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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身聖女異聞錄》第28章 人間23事(4)
  古樹王國王城麋鹿城,以中央聖山向外延伸,方圓百裡,雖然比不上魔城迷宮的雄偉廣闊,但在塔納托斯大陸的人類王國中,已經是巍然大城。

  街道屋簷如魚鱗攀比,參差十萬戶,三道高牆,將城中的住戶依照家財多少劃分,越是富庶越近聖山腳下,屋簷宅邸也越是寬廣,越是貧寒便越靠近城郊,幾塊破布幾根粗樹枝就搭成一個家,衣衫襤褸,滿面汙垢,兩眼無神地圍坐在篝火邊,等著教會的救濟與施舍。只有好看的女性才會用一點汙水整理面容,可憐巴巴地望著馬路上的人來人往。

  朱門酒肉臭,也不見從水溝中流出點滴,全都爛在高高的城牆之中。

  貧無立錐之地,想要活下去,只能跟隨貴族的征召,拿起木棍草叉隨軍出征。或是出賣色相,指望著受到路過的貴族賞識。

  早些時候,艾琳諾率軍回城,便匆忙入宮,尋找等候的加西亞協助自己對被處決士兵的補償事宜時,不在她指揮之下的聯軍,便將砍下的頭顱掛在的城牆上。

  四十九個末端發黑的腦袋,在城牆上隨風飄蕩,任烏鴉啄食腐肉。來往的人,不管是貴族,富人區的商賈,市民,還是貧民區的窮人,大多數人看著那些木籠中的腦袋,笑出了聲。

  有幾個被嚇壞的孩子哭泣起來,被身邊裝作勇敢的同伴大聲嘲笑,然後昂首挺胸,撿起地上的樹枝,比作刀劍,嗤笑那些膽小的同伴。

  忽然,一個在軍隊中沒找到自己日思夜想的身影的女孩,在那些頭顱中發現了父親的樣貌,頓時大哭起來。哭聲很快淹沒在馬路塵囂鼎沸之中,無人聽見,無人在意。

  王城之中,唯有人類反攻惡魔之後,歡樂的氣氛如就像令人沉醉,洋溢過隔絕貧富的三道高牆,向天流去。

  ……

  ……

  聖女雖死,她成為魔女的消息,還未傳遍天下。

  收了錢後,從附近商人那兒購買來建築材料的妖精黛兒,被“神罰之鞭”厄休拉秘密召見,告知妖精之主頒下命令,需要整個妖精族做好遷移準備。

  在為母親許諾歸來的高興之余,黛兒又在苦惱,剛剛修複好、正準備裝飾的更加華麗的冒險者公會又要馬上廢棄,實在是辜負了她一片心血。

  而她,連同遵照艾琳吩咐的元素妖精們都不知道,與迷宮相對,僅存的六大人類王國,早在聖女被調查前的數月,便依照教廷的命令,開始集結軍隊。

  對外宣稱是各國出部分精英部隊,合理進攻魔城,並且開進亞人種族駐地前會與之溝通,希望合作探索迷宮。亞人種族都收到了黎冥教會的通知,所以並未放在心上。甚至之前追捕菲蕾德翠卡的一萬軍隊,厄休拉就以為是那隻探索大軍的全部了。

  妖精們還不知道,人類王國集結的不對數目已達十五萬之眾。領導大軍的甚至不是各國王室,而是黎冥教會的大旗高高豎立,以信仰發動聖戰。

  原本,勇者隨軍出征的目的,除開追捕聖女,還有以追捕大軍作為前鋒,試探妖精族以及其他亞人族力量的打算。

  教廷算過,就算聖女曾經斬殺魔將,元素妖精的魔法出神入化,但聖女也不可能以一敵萬,元素妖精更是有在迷宮折損的記錄,只要大軍在花語鎮站穩腳跟,數萬軍隊立即開到,將一直警惕迷宮惡魔的亞人族一舉攻破。

  可惜任無晴橫空出世,以無敵的姿態震懾萬軍,一腳踩昏勇者,將教廷的如意算盤打得七零八落。

無意中延遲了一場大戰的來臨。  縱是如此,留給妖精族的時間也不多了。

  一萬大軍退回了古樹王國,十萬大軍又開到前線,躍躍欲試。

  風雲一夕色變。

  ……

  ……

  古樹王國大軍駐地,帳篷密密麻麻,排布開去。如白色山峰層層疊疊,連綿不絕。期間鐵匠休整武器,傭兵喝酒賭博,叫罵爭吵之聲此起彼伏。

  數日前,這支軍隊氣勢洶洶,要去追捕聖女菲蕾德翠卡。拿錢乾活的雇傭兵談不上什麽道德,只要塞夠了錢,就算是神都殺給你看。當然,前提是他們能打過神,打不過自然拿錢就跑。

  聖女菲蕾德翠卡雖強,但來人過萬,什麽聖女也得跪。他們堅信這事,所以教廷開出一人一枚金幣的價格之後,傭兵們自然是士氣高昂地踏上了征途。

  可迎接他們的,不是想象中任人欺凌的聖女,而是一襲黑裙的魔神。

  自稱任無晴的女人,以菲蕾德翠卡的面目降臨人間,一腳踩塌山脈,撕雲為劍鎮陸沉,她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人類的想象,下的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傭兵們兩腳發軟,農民差點一哄而散,所幸有貴族帶領軍隊彈壓,看了幾十個腦袋,連傭兵都被砍了幾個,才沒讓大軍一哄而散。

  一想到那道從天而降,一腳踩下勇者的身影,所有人都有些悻悻然。為了掩飾自己的羞怯與膽小,便更加賣力地嘲笑農民們的驚慌失措,四散奔逃,還有那些掛在城牆上的腦袋,全然忘了有幾個腦袋的主人曾與自己同席飲食。

  就在萬眾喧嘩間。

  一襲清風吹去,一個女人從人群中走過,面容絕美,肌膚勝雪,黑色裙擺的浪花在她行走間,翻湧出層層浪花。

  眾人幾天前才與她見過,才被她嚇得肝膽俱裂,現在卻又忘了。

  風吹去,女人回眸一望逐漸集結的大軍, 在歡聲笑語中離散身形,又不見了。

  花語鎮中,面目憂愁地坐在櫃台之後的黛兒,盯著手中的帳簿埋怨自己怎麽沒多騙幾個金幣。渾然不覺那個給自己的金幣的修女就坐在身邊,饒有趣味地盯著她念念叨叨。

  與花語鎮相隔百裡,古樹王國的王城之中,艾琳諾與加西亞剛剛走出露台,一個身影屹立在她剛剛站立的位置,扶著欄杆的手按壓住離人淚水中蘊藏的濃鬱黑氣,抿唇一笑: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聖山之巔,紅衣主教將古樹王國的王子與勇者搬到同一件偏殿,釋放好封印結界,進入其中研究的同時。與他們一同進入偏殿黑衣女人,看他們手足無措的模樣,輕聲勸道:“我的境界你們攔不住。更何況,世界最初的黑暗可不是那麽好掌控,那是誕生萬物的力量,侵入人體之後,會孕育出的事物無法掌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然而,沉浸在自己煩惱中的老頭只是揮手,將她驅趕開,然後渾不在意地繼續自己的研究。

  維拉妮卡察覺到了一絲異樣,抬起頭,疑惑地問老人:“福樓拜,你在幹什麽?”

  老人聞言一愣,看著自己揮在半空的手,然後四下張望,只有其他疑惑地望著自己的紅衣同袍,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神色。

  “沒什麽,突然有點癢。”

  老人撓了撓後腦杓,訕訕地回答:“我們繼續吧。”

  環繞著勇者與王子的紅袍身影繼續低頭研究,女人看了一眼,轉過身,身上黑裙無風自動,向著牆壁一躍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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