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呼”

　夏曉天猛然睜開眼睛，汗液猶如潮水般從毛孔之中湧出，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是煉鐵爐旁的風箱，心臟的跳動速度快到比起不死之身激活時的速度還要快。

　眼前的光景終於清晰起來，艾麗卡用焦急而又心痛的眼神看著他，而一旁的白芷也一臉擔憂。

　“我……我睡了多久”

　夏曉天想要讓自己顯得輕松一些，但他聲音之中的顫抖無法抹消。

　“不到三分鍾——你竟然又進入了心魔的狀態，甚至是在和我說話的時候……情況越來越嚴重了，難道是我的錯不成?”

　白芷在和夏曉天說話，卻又像是在自言自語……難道她在夏曉天身邊就會讓他陷入心魔?

　“你看到了什麽”

　“……這一次我終於看清了，我似乎成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人，我們，好像是在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交談一樣”

　夏曉天不自覺地將艾麗卡的手死死捏住，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有多慌張，而感受到疼痛的艾麗卡卻毫不在意，只是默默地將體溫傳遞給他。

　“看來我解決不了你的事了……在父親回來之前，我要少與你相見，我有可能是導火索之一，你和你的那名學生也要先保持距離”

　白芷說完，便搖了搖頭離開了房間。

　夏曉天突然意識到自己正死死捏著艾麗卡的手，甚至在她的手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不用為這點小傷在意，需要我就抓緊我”

　艾麗卡鑽進了夏曉天的懷中，提前止住了夏曉天道歉的想法，她是最懂夏曉天的人。

　“看來我的監視深淵之眼不能留下了”

　夏曉天有些苦惱地說道。

　艾麗卡沒有搭話，這樣的決定一定要夏曉天自己來做最好。

　……

　半個月裡，夏曉天都沒有從那場心魔的恐怖之中緩過神來，只有艾麗卡在他身邊，連捷琳娜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一天，艾麗卡收到了白芷傳來的訊息，一名大夏世界的長老要見夏曉天——似乎這名長老對心魔有所了解，艾麗卡便帶著夏曉天來到了大夏世界的南方古城，從霧靄環繞的群山之中，找到了信息之中長老所在的寺廟。

　“你穿著一身還真漂亮”

　夏曉天不止一次這樣說了——艾麗卡不知從哪了搞來了一套紅色的大夏世界民俗服飾，配著她美麗的白發，一下子從一名飲血的女王，成了一名大夏世界的女先知。

　“你喜歡的話我就穿久一些”

　艾麗卡無奈地歎氣道。

　兩人攀登寺廟階梯時，並沒有運用神力，因為山下的石碑之上，鐫刻了來訪者禁止飛行進入的字樣——這些天夏曉天已經將大夏世界的文字學的差不多了，自然也明白石碑之上文字的含義。

　兩人跨過寺廟的門檻，只看到幾名穿著灰布袍的光頭少年正在院落內嬉鬧，一名模樣老成的少年正一臉責備的看著頑劣的孩子們。

　“來客請去西邊的禪室”

　一名少年走上前來，指了指西邊的破舊矮屋……少年們的目光逐漸擊中到艾麗卡身上，他們似乎從沒見過如此貌美的女人，一個個都像是丟了魂似的。

　兩人推開西邊禪室的破門，看到了巨大雕像之下正閉眼凝神的一名老者。

　這名老者明明有明顯的主神氣息，卻甘願一副年老的模樣，實在很奇特。

　“閣下就是大公主所說的心魔主?”

　“是我”

　夏曉天看著眼前的前輩，態度逐漸恭敬起來——對方的年歲絕對超越他的想象，這是他絕對可以確認的。

　“閣下是否知道輪回、往生之事?”

　“知……不知道”

　夏曉天最終還是確認，自己並不知道對方所提的概念。

　“心魔，並不是什麽疾患或是病變，也是不是什麽需要提防的事物——在吾看來，心魔只是一草一木、一人一城，勾起前世記憶而已”

　“前世?”

　“大公主有沒有對閣下講過破滅時代?”

　“講過”

　“我所謂的前世，並不是閣下身為世界之心的一部分時的事，而是破滅時代之前的事——虛空動蕩輪轉，一切都曾改變，但唯一不變的是靈魂，靈魂這種東西，曾經只會在生命與世界之間輪轉……在奧丁運用靈魂之力之前是這樣的”

　夏曉天似乎理解了什麽，卻又有些糊塗。

　“那麽前輩……我該如何化解心魔呢?”

　“大公主沒有對你說過嗎?解決方法有兩種——不過吾推薦的，只是尋常人不會走的接受心魔而已”

　“具體要怎麽做”

　“吾本身並沒有心魔纏身，所以並不能教授你什麽……但你要陷入心魔，才能將其解決”

　“陷入……”

　夏曉天的臉色有些不好——心魔的內容，本身並不是什麽恐怖之事，但那種似乎要變成另一個人的割裂感，已經似乎永遠不會醒來的失落感卻是遠比心魔本身恐怖的。

　“心魔——雖然是災禍，但卻也是機遇，我大夏一脈凡是能與心魔共處之人，全都有大成就！禹主宰便是其中之一，也許心魔能給你帶來無法想象的好處”

　“謝謝前輩”

　夏曉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大夏世界人說話總是這樣遮遮掩掩，看似在故弄玄虛，卻又有那麽幾分道理，白芷是這樣，這位前輩也是這樣。

　“前輩的名號是什麽”

　艾麗卡突然問道。

　“叫吾禪師就好， 吾之一脈，源自身毒”

　……

　夏曉天和艾麗卡在大夏世界的雲層間俯瞰著，山川河流、廣廈萬間盡收眼底，這裡的景色又與尋常大世界完全不同……不愧是破滅時代之前就存在的古老世界。

　“既然破滅時代世界紛紛湮滅，這個世界又是怎麽留下來的?”

　艾麗卡道出了夏曉天心中的疑問。

　“也許是另外一個故事吧……在破滅前，想盡一切辦法留下這個世界的故事，總之並不是我們能猜測的”

　夏曉天莫名地感覺，眼前的這個世界，很不尋常——不尋常之處並不在於他們的舉止風范文字衣飾，而是他們的精神世界。

　謎底終有一日將會被揭開，但並不是現在……夏曉天沒來由地這樣想到。血統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