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看到了。

一襲白衣，紅發飄揚的少女神色堅毅地擋在身前，不惜舍棄生命拯救自己。

消失前，甚至還說著自己還沒死，還在外界等著他的傻話……盡管很快就暴露了。

不論過去多少歲月，艾麗卡都會這樣選擇吧，這種從心底讓人感到辛酸的選擇，讓夏曉天無法釋懷。

因為作為一個原普通人，夏曉天從來都認為，這世界上最重要的性命，永遠是自己的，而非其他任何人。

他的想法崩壞了。

“……我在這裡的，我在的”

艾麗卡的聲音將他從夢中驚醒，夏曉天發現自己正和艾麗卡赤誠相對，兩人躺在世界樹高處的平台之上，日落將德洛麗絲浸入夕陽的紅色中。

夏曉天一模臉，竟然全是淚水。而艾麗卡的神情中也滿是擔憂。

“你太美了艾麗卡，你的皮膚觸感和當年一樣好，呵呵”

夏曉天嘗試用色氣的玩笑打破沉寂，卻發現艾麗卡依舊沒能變換表情。

“你……在夢中不停地喊我的名字，就好像我已經——”

“是夢啊艾麗卡，是夢！雖然我如今已經是真神，但昨天的消耗還是太大了，還是做了夢……不說這個，我大概已經知道我的破壞欲、殺人衝動的來源了”

面對想要強行轉移話題的夏曉天，艾麗卡並沒有深究，而是淺笑道:“說說你的看法”

“我大概能夠感覺到，昨天我暴走時，靈魂對的控制權幾乎完全失去了，我幾乎是以本能和來行動的——這是很典型的靈魂無法承擔強大的結果，這一點我一直以來都忽略掉了”

“你是說，由於你的越來越強，靈魂逐漸無法承擔這樣的力量，所以就有可能對失去控制……?”

艾麗卡這麽說著，眼神也亮了起來。

“任何挑動我的行為都有可能讓我失控，但在吞噬泰坦之心前，即便有這樣的失控傾向，我也可以強行壓製，但如今卻不同了”

“那昨天是什麽挑動了你的?”艾麗卡沉思著說道。

“魔眼吧，這個點很特殊，由於我和他人不同，我對珍貴的血統天生就有奪取的，所以昨天在聽到你和世界樹的話之後，我的心就被擾亂了”

夏曉天這麽說著，卻發現艾麗卡苦笑著搖了搖頭。

“恐怕不是這麽簡單吧……如果僅僅是一個珍貴的血統就可以讓你暴走，那你未免也太脆弱了，是因為我吧……昨天你一直在看我，我感覺你一直想要觸摸我——魔眼也可能只是引信而已”

“……無法否認”

夏曉天無奈地攤了攤手，艾麗卡還是如此敏銳，他對艾麗卡的早就被察覺了。

“如果僅僅是這樣，吃掉我就好了，難道我會拒絕你嗎?如果及時發泄的話——”

“做不到”

“為什麽?”

夏曉天輕輕撫摸著艾麗卡的發梢，輕聲說道:“我不希望把你當做什麽調整自己平衡的工具，我們的結合必須是你情我願，我從很早以前就這樣決定了”

“沒看出來你在某些方面還很迂腐”艾麗卡再次擠入夏曉天的懷抱，完美到令人發狂的肌膚和身材讓夏曉天再次熱血上頭。

“這樣不是辦法，誰知道我以後會不會因為憤怒、悲傷、高興之類的情緒引爆自己，增強靈魂力量才是正途，我之後會想辦法的”

……

“坐吧”

夏曉天指了指圓桌前的木質座椅，輕聲說道。

愛德拉戰戰兢兢地緩緩落座，她的目光不斷地像外側飄去，也難怪，空中花園這樣的奇景在別處可不多見。

愛德拉還是一副瘦骨嶙峋的模樣，甚至顴骨都因此顯得格外突出了，雖然她的傷痕已經幾乎消失，但體態還是有些不正常，仿佛一陣風吹過就會把她帶走似的。

“聽艾露說你願意幫助我們?”

“嗯……很感激你們救我，我聽艾露小姐說了，這顆神奇的生命之樹是您的財產，我之所以能過活下來，也要仰仗您的恩惠”

此刻的愛德拉穿著一身潔白的長衣，語氣姿態像極了一名真正的聖女。

“你不怕我了?”夏曉天微笑道。

“直到剛才還是很怕的——現在不怕了”愛德拉十分誠實地說道。

“為什麽?”

“你身上的怪物，徹底消失了”

“哦?”夏曉天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接著說道:“說說聖壇的事吧”

“嗯……大聖女大人將歷代聖女所掌握的絕密知識傳授給了我，其中就有關於關閉聖壇的方法，我需要紙和筆”

夏曉天打了個響指，一封卷軸和一支羽毛筆出現在圓桌之上。

愛德拉拿起筆在卷軸之上書寫起來，大概十分鍾之後，她終於放下了筆。

“這就是儀式需要準備的材料，儀式的舉行需要有我親自主持，其他人要想代替我需要很長時間的訓練，我猜您等不及的”

夏曉天掃了一眼清單，發現上面全都是一些製作符器的材料，最珍貴的也不過是製造殿堂一二星符器的，想來不難搞到。

“那好，你準備一下，等我將一切準備齊全，就需要你出手了……雖然我直面聖壇裡的真神也沒什麽，但能夠更輕松一些我也是求之不得的”

“等等——”

看著即將離開的夏曉天，愛德拉急忙呼喚道。

夏曉天疑惑地回過頭。

“您……您救我，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這你不需要知道，你得救了才是最重要的”

“是不是——有人想要救我，才拜托您”

愛德拉顫抖著說道。

夏曉天回想起怪物神隻死前的叮囑，沉默片刻說道:“這不重要，你不需要知道”

“我想知道，我想向他道謝，和向您道謝一樣”

“不愧是聖女，你的博愛之心我了解了，即便遭遇這麽殘忍的對待都能恢復理性……但很抱歉，我答應了他不會告訴你，雖然他沒有向我付報酬就是了”

“那我——向您付報酬，我無論如何也要知道誰在幫我”

愛德拉飽受摧殘的臉上露出懇求之色。

“你付報酬?”

面對夏曉天懷疑的神色，愛德拉連忙說道:“我雖然沒有什麽真神大人能夠看上的奇珍異寶，但我有大聖女傳授的禁忌知識，有些知識是長老院和達西亞真神都不了解的”

“對我有用嗎?”

“那就要交給您自己判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