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夏曉天還沒回過神，艾麗卡扭一口咬在自己的肩膀之上，艾麗卡絲毫沒有要嘴下留情的樣子，夏曉天覺得自己的骨頭都要被咬穿了。

不光是這樣，艾麗卡的意志也在此刻變得極度不穩定，艾麗卡產生了動搖，而且開始變得混亂。

夏曉天對這點疼痛還是可以不屑一顧的，他沒有選擇掙脫，而是任由艾麗卡任性地咬著自己，此刻的艾麗卡像是一個還未成年的調皮壞女孩兒。

“艾麗卡，把你變成如今模樣的，也許有很多人，但罪魁禍首，除了你的父王陛下，恐怕再沒有第二個了，也許他給你帶來了許多不堪回首的記憶，但是這麽漫長的年月過去，為了重活一次，這些你不想觸碰的記憶，也該重新拾起了”

夏曉天的手輕輕滑過艾麗卡的潔白長發，肩部還在作痛，但夏曉天連眉毛都未曾抖動一下。

“我不能說……”

“能告訴我理由嗎?”

夏曉天溫柔地在艾麗卡耳邊輕聲問道。

“我……一旦我說了，你一定會討厭我”

艾麗卡斬釘截鐵地說道。

艾麗卡說道這裡，夏曉天就已經心中有數了……真相大概也在他內心有了雛形。

“我的血，好喝嗎”

夏曉天看著艾麗卡脆弱至極的神色，笑著問道。

“……”

艾麗卡像是一隻神色疲倦的貓一樣鑽進夏曉天的懷抱，她看著夏曉天的臉，仿佛要看到世界末日。

夏曉天吻了吻艾麗卡的額頭，輕聲說道:“雖然只有我們兩個存在的時間……很美好，但是你和我的世界裡，在就不只有彼此了，不是嗎?”

“……”

艾麗卡不置可否地看著夏曉天，依舊沒有說話。

“我們還要回到外面的世界，我們的理想鄉還要去建立，我們還有許多事情需要去完成，我們還有許多未知的敵人要去面對，不能一直停在這裡”

艾麗卡將臉埋進夏曉天的臂彎，嘟囔著說道:“我很任性吧”

“有點”

“你不喜歡?”

“喜歡，你的任性，我也喜歡，即使你說要永遠這樣下去，我也陪你”

夏曉天看著懷中如懶貓一般的可愛生物，心臟也快要被融化了……艾麗卡很少向他撒嬌，沒想到一旦撒起嬌來就有這樣可怕的威力。

說不定就是這樣……夏曉天這樣想著，說不定自己也在內心期望著這樣的未來——沒有任何人，只有他和艾麗卡的未來，互相依偎著一起抵達終點的未來。

漫長的時間裡，夏曉天抱著自己的女孩兒，享受著僅屬於他們兩人的時間。

一切都變得無所謂。

不知多長時間之後，艾麗卡終於緩緩開口道:“我的父親，我的父王，是個懦弱的人”

“……”

夏曉天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一聲都在忙於調和長老院和上級騎士以及新貴族們的關系，他一向認為忍耐和謙卑才是國王應有的品質”

“所以……姐姐就是這樣被教育、成長的，她是完美的王儲，有著悲天憫人的胸懷和無與倫比的智慧，也受萬民擁戴”

“她的確是那樣的人”

夏曉天記得當年他曾見過一面德洛麗絲的靈魂，即便已經身死，德洛麗絲身上的優異品質依舊讓他欽佩。

“可她太聰明了，聰明到長老院對她產生了忌憚和厭惡，包括路易斯之主在內的許多高層都隱隱察覺到了姐姐所帶來的威脅——她太聰明，聰明到根本無法掌控，她雖然接受著父王的教育，卻有著不囿於陳腐的思想”

“厄裡斯說過，德洛麗絲死於內部紛爭，她自己選擇了死亡”

夏曉天緩緩說道。

“事實就是這樣，姐姐是真正可以為迦太基獻上一切的人，所以她才會被利用，會被殺害，她死的時候，父王就在城牆之上看著”

艾麗卡說著，周圍的一切都開始發生變化……

那是夏曉天曾經和艾麗卡精神聯結時看過的景色，迦太基的老國王看著城外被包圍的金色身影，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而艾麗卡在一旁苦苦央求著什麽。

“他是懦弱的人……即使他知道，德洛麗絲，我的姐姐，才是真正的未來的國王，他也看著她死”

艾麗卡的聲音變扥扭曲。

“你恨他?……你恨他”

夏曉天放棄了詢問，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懦弱是毒藥，而他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當他後悔之後，他便給了我全新的教育——”

艾麗卡第一次說起她真正變成後來模樣的緣由，而夏曉天的拳頭也在此刻捏死。

“我被丟進腐屍之窟訓練求生技巧，我被驅趕進競技場和死囚搏鬥，我在被訓練國王禮儀和會話技藝時，每說錯一句，我的近侍就會被殺一人——我的凋零之力，破敗之道，是在荒野之中生吞狼肉時感悟到的”

“……”

“不光這樣，父王強迫我殺人，整整三年，帝都所有的死囚都是由我親自斬殺，以此磨煉我的殺人技藝”

“為什麽”

夏曉天的聲音顫抖起來。

“……”

“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

“他認為， 過去的自己，選擇錯了方向，所以這一次，他決定讓她的另一個女兒，嘗嘗他的新手段”

艾麗卡哽咽著說道。

“還有嗎”

“他……當著我的面，殺死了我們三姐妹的母親”

“轟——”

夏曉天周圍的地面發出不堪重負地轟鳴，夏曉天的憤怒已經抵達了極限。

“那樣做，有什麽意義嗎?”

艾麗卡搖搖頭說道:“他對我說:艾麗卡，溫柔和善意是慢性的毒藥，母愛是讓人軟弱的源泉，守衛這個國家，需要用刀劍和符力”

“所以……最後，你是怎麽做的”

“帝國的傳聞之中，我在父王過世前的幾年裡，奪走了他的權力，讓他在病痛中死去了”

艾麗卡露出了邪惡的笑容，這份笑容在她的臉上有著說不出的妖冶和詭異之美。

“但真相……是厄裡斯殺死了他，我知道他會被厄裡斯殺死，所以我刻意數年沒有回城，你可以認為是我和厄裡斯合謀殺死了他”

艾麗卡的語氣之中的怨毒與仇恨，是夏曉天生平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