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紫蘭軒很熱鬧,客人很多,更勝昨日。
閣內各色女子看得阿德眼花繚亂,那在耳邊蕩漾的嬌媚聲,更是讓他感到面紅耳赤。
這種地方,他實在對付不來。
紫女領著二人向樓上走,薑禹便與她說:“麻煩紫女姑娘跟衛莊先生提一句,如果有空的話,可以到我的房間來喝一杯。”
縱橫傳人衛莊會長居於此,與這邊的主人自然關系不一般,所以,薑禹才會拜托紫女轉告。
“紫女知道了,”紫女微微頷首,“不過,正有客人拜訪那位先生,恐怕……”
薑禹擺了擺手,大方的說:“無妨,在紫蘭軒這樣的人間天堂,等多久都無所謂。或者,可以叫上那位客人一塊過來,紫蘭軒的客人,十個裡面有九個都是我的同道中人。酒逢知己千杯少,碰上同道一塊喝酒,那才能盡興。”
紫女聽了,停下了步子,猶豫了一會兒,似乎是在斟酌著什麽。
然後,她開口說:“既然如此,兩位公子不妨陪我一同前去,面對薑公子發出的邀請,衛莊先生估計也不會拒絕。”
薑禹轉了轉眼珠子,說:“好。”
衛莊所在的房間相對其它廂房要冷清許多,走進來的時候,都能感覺到溫度低了一些。一是因房間主人,而是因台上供奉的那把劍。
那把劍薑禹認識,是有名的妖劍鯊齒。這把妖劍的現任主人,就是衛莊。
如紫女所說一樣,此時衛莊的房間內有客人,是一個很年輕的青年,相貌俊逸,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位世家的大公子。
就像一般的讀書人一樣,他的身材略顯單薄,但腰板卻挺得很直,很有精神,他的雙目炯炯有神,充滿自信,他的嘴角始終掛著溫和的微笑,即便房內的另一位是大名鼎鼎的鬼谷子傳人,但他的氣勢卻沒有處在下風。
“衛莊先生,打擾了。”
雖是在紫女通報,征得同意後才步入的屋子,但薑禹仍是很有禮貌的拱手道。
衛莊的臉色平靜,沒有回話,倒是立於他身前的那位公子哥先開口了。
“一看二位氣宇不凡,想來定非常人。在下韓非,有禮了。”他拱手道,語氣溫和謙遜,嘴角始終保持著那抹淡笑。
薑禹聽了,眼中一亮,上前兩步說:“原來是韓國的公子非,薑某人久仰大名啊,今日有幸一見,定要一醉方休!”
面對此狀,這位韓非公子也不由一愣,心說自己回韓國才不久,流傳在外面的名聲也並不是很好,這位素未謀面的公子怎會透露出如此熱情。
就在這時,薑禹身後的阿德咳了咳,做出了解釋:“韓非公子可能有所不知……我家公子好美酒佳人,向來視韓非公子……咳咳,為同道知己,所以……”
韓非恍然,外界對他的印象和傳言一直都說他是個花天酒地,沉溺於女色的不成器公子,如此風評,竟然還有將其引為同道知己。明白過來後,他不由哈哈大笑一聲,爽朗的說:“那真是讓非深感榮幸。”
接著,他又拱手請教道:“敢問二位公子姓名。”
“我叫薑禹,從趙國來的。”薑禹淺笑道。
阿德則是搖搖頭,說:“我不是什麽公子,就是個下人,叫我阿德就行了。”
“原來是薑公子還有阿德……”韓非一一拱手致意。
薑禹眯了眯眼睛,見韓非神色如常。
看來這位韓國的九公子,並沒有認出自己的身份來。
也對,自己常年行走在外,很少已真面目示人,外界流傳頗多,但任誰都很難想到,成名已久的劍神薑禹竟然是個外表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男子,即便他特意提到了自己來自趙國,想來這位韓非公子也隻把這當做巧合了吧。
“衛莊兄,打擾了啊。”薑禹也不冷落一直沒有發話的衛莊,衝著他笑道。
衛莊輕輕哼了一聲,說:“你喜歡來就來吧,下次也不必叫人通報了。”
今日將軍府的風波估計已經傳入他的耳內。薑禹並沒有欺騙他。敵人的敵人並不一定就是朋友,但目前看來,至少也不是另一個敵人。
因此,衛莊的態度緩和了一些,但內心依舊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因為,這是一個很危險的人。
薑禹能夠察覺到衛莊對他的態度,但他並不在意。他來紫蘭軒的目的總是很單純的,隻想找找快樂。如果能遇上聊得來的朋友,一起喝上幾杯,那就更好了。
時間久了,衛莊或許就會明白這一點,也不急於一時。
雖然是客人,薑禹倒是完全不客氣,做出了主人的姿態,邀請主人衛莊和公子韓非落座,為其一一斟酒,也沒忘給阿德倒上滿滿一杯,逼迫此人喝下。
席上,薑禹和韓非聊得頗為投機, 一見如故。二人都是學識淵博,不拘小節的人,推杯交盞之中,二人的話題從美酒佳肴聊到了百家經典,接著,又轉到各國的風土人情上。
其中有個小插曲。幾杯美酒下肚之後,薑禹提議叫幾個美人過來,一起對酒當歌,卻見衛莊臉色清冷,一言不發,他隻好悻悻作罷,這倒是惹得韓非開懷大笑了一陣。
阿德被自家公子硬灌了幾杯酒,不勝酒力,頭腦暈乎乎的,席間完全不知二人所雲。而一旁的衛莊則是靜靜的聽著二人的交談,從開始的緘口不言,到最後,竟也會忍不住說上一兩句。
而公子韓非越聊便越覺得眼前這位薑公子不是常人,不僅見地非凡,博聞強識,而且還是個灑脫的性情之人,極與他投緣,心下也起了結交拉攏之意。
隻是,這位薑公子,隻談風月趣事,不談政治,言語之中,巧妙的避開了韓非的邀請和示好。
韓非心裡多少覺得有些可惜,但能交上這樣一位有趣的朋友,也已經是一件幸運的事了,萬事不可強求。
酒席到了很晚才結束,薑禹和韓非都喝的很盡興,尤其韓非,一個不會武功的文弱公子倒很是豪爽,海量下肚,面色變得通紅,醉意已深。
衛莊喝的其實也不少,但他的酒量顯然很好,至少比薑禹不會差太多的,二人皆是面色如常,言語清晰。
阿德這廝幾杯下肚後,腦子就已經暈的不行了,不知何時,就躺倒在了那裡,睡得時間久了,還發出了輕輕的鼾聲。
薑禹見了好笑,忙將其叫醒,準備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