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榜上選擇不多,一個距離七百多裡太過遙遠,一個標注著“七級鬼尊”,被系統給鎖住了,唯一的選擇名為紫陌,在百花山,又是成野郡。
現在去見唐雪穗難免又被冷嘲熱諷,不過能順路再去一次成邑,挑戰一次蛇館草市也是不錯,看看能不能有所收獲。
一路向南。若華郡的茂密山林漸漸變成一畝畝良田,路邊逐漸出現茶攤旅寨,一隊隊的商人和旅者也多了起來。
同樣多起來的,是雲州這個天兵勢薄之處的黑暗陰影。
一日暮色已深,叢叢林木陰影遠處,隱現火光與喊聲。
林弈起初以為是大型商隊在扎營,快步走了一會,竟有喊殺與慘叫之聲傳來。
他心中漸凜,將背後粗布包裹的重劍抱在懷中,快步向前跑了起來。
跑了一會,越過夜色中的漆黑叢林,正看見一群黑衣人在圍攻幾處營帳和馬車。火舌舔著帳篷,彎刀晃著火光,四處是喊殺,怒喝與哀嚎。
他皺了皺眉,那些惡匪的黑衣上,赫然印著一條歪歪扭扭的蟲子,慘白扭曲,百足張舞,形同一隻巨大的蜈蚣。
藥王谷前的死村之景再次映入腦海,他冷不禁的打了個寒噤。
這裡是成野郡的邊緣,距離藥王谷尚有近百裡,這幫匪徒的作惡范圍竟然如此之遠。
這支商隊頗為龐大,此時靠著圍成一圈的帳篷和馬車,又架起了一些木柵,護衛眾多,三五列陣,暫時還能抵擋得住。
惡匪大約有十余人驅趕著馬匹,環繞著商隊不斷驚擾,揮動火把,口中尖嘯不止,不時又射出冷箭。在夜色中映著火光凶神惡煞,讓人膽寒。
又有十余人拿著彎刀,在防線之間尋隙攻擊,已有幾具屍體躺在地上。
林弈彎著腰,悄然來到黑衣惡匪的背後叢林之中。
惡匪中傳來一聲口哨,突然間箭矢四起,讓護衛們一陣手忙腳亂。這邊步行的惡匪立即一陣怪叫,猛地朝一頂帳篷衝去。
帳幕幾下就被彎刀撕開,惡匪蜂擁而入,與慌忙聚集過來的護衛們殺做一團。
林弈深吸了口氣,雙手舉起劍鑰,從後方朝惡匪們揮去。
他尚有重任在肩,也沒有飛蛾撲火的那樣悍勇。但能做一些事,總要去做一些事。
這群商隊尚有生機,他便也無法冷眼旁觀。
兵荒馬亂的夜色中也沒人注意到他,讓他一劍將一名惡匪給劈倒在地。他快速的換了口氣,迅速避開衝殺的人群,又斬向側面另一名有些落單的惡匪。
這幫人大多也都是淬體境左右,只有幾個帶頭的是氣脈境初期。畢竟在青壯年能進入氣脈境後期,也算是走入武道,不必來乾這刀頭舐血的活路。
這惡匪本想鑽空子衝向防線之內的女眷,此時被林弈纏上,一時有些憤怒,大叫一聲,猛地一刀劈來。
戰場廝殺,真刀真槍,林弈不敢怠慢。
“血蒸勁!”
灼熱的血液瘋狂流動,他朝旁邊閃開迎面砍來的刀光,手中重劍前掃。
“唐門九劍,青城雨!”
在這黑夜之中,對方無法看清破綻,他這尚不成熟的一招,正好可以施展。
對方沒注意到他這一劍的異樣,只是凶惡的雙刀擋開劍勢,又準備朝前撲來。
林弈的劍鋒借勢一轉,由削轉刺,化為數道劍影,仿如一場小雨。
縱是殘缺得淅淅瀝瀝的小雨,縱是這劍鑰鋒刃不利,這一劍重重刺在那惡匪肩胛,也讓他一下子跪倒在地。
林弈立即對著他的臉補上一腳,讓他仰頭暈倒在地。
唐門九劍雖只是唐門最基礎的功法,但也算是武榜招式,在淬體境也算是摧枯拉朽的力量。
這樣就行了,已經盡力了,再深入戰鬥,隨時會有性命之危了。
他正準備就此遠離,抽身而退。背後突然被重重踢了一腳。
他一個趔趄,抬起頭來,正看見兩個壯漢狂叫著朝他砍來。另一側,竟還有個蒙面惡匪,雙手揮動如同毒牙的窄刃長刀,身軀內能感氣息流轉,是氣脈境!
不知何時,商隊的護衛都朝後退了數米,這幫惡匪就朝他圍了過來。
死了!他的手下意識伸入袖中,剛摸到那冰涼細鏈,長刀已掃到眼前。
“嘭!”
一身巨響,卻是一個老人伸腿踢開了那氣脈境的蒙面惡匪。
電光石火間,林弈松開細鏈,再次揮出重劍,將兩名惡匪逼退。
“走!”老人一聲怒喝,一手提著他的領口,一下子飛躍出數米,落在商隊陣勢的中間。
另一邊一名灰衣壯漢大吼一聲:“放!”
兩座馬車之間,不知何時聚集起了十來個弓箭手,此時一陣箭雨飛起,將惡匪們射得連連後退。
那幫人叫罵著,卻也進退有據的逐漸退後,僅有幾人中了箭,被拖著退出帳篷之間。
外圍騎著馬的惡匪陣陣呼喝,也搭弓射了幾箭過來。而後惡匪胡亂扔出火把,便紛紛躍上馬背,怪叫著驅騎退了。
周圍終於漸漸安靜下來,疼痛的慘叫和女人的哭聲這才響起。
灰衣壯漢組織著護衛們開始收拾殘局,撲滅火焰,救治傷員,
一個胖子走上前來,對著林弈拱手道:“多謝少俠拔刀相助,在下荷海文寬。敢問少俠高姓大名?”
原來這個商隊竟是來自那個胖帳房許方所在的荷海商會,也難怪頗有點戰力。
“在下林弈。”林弈拱手道,“竟然是荷海的朋友,這幫匪徒竟敢動貴商會的隊伍麽?”
“唉,如今雲州勢亂,說來慚愧,敝商會也是靠著武師眾多,才得各方貴客信任。”文寬抹了抹額頭,歎氣道,“這幫惡匪已經糾纏我們幾天,每次也都不盡全力,一擊受阻就遠遁,實在是讓人苦不堪言。”
“如同狼群捕食嗎……”林弈皺眉道,“在下以前也曾見過,這夥惡匪叫做蜈蚣,行事極為凶狠,恐怕後面仍有大患,還得小心為上。”
文寬搖頭歎道:“我等也估計這幫匪徒不得目的不會善罷甘休,傳書分舵,但也需要數日才能來援。進入茂城守軍范圍後也可略為安心,但也需要幾日,就怕這幾天這幫賊子會發動猛攻,如今實在是危機四伏。”
他突然弓腰行了個大禮,埋著頭大聲道:“鬥膽聘請少俠護送幾日,不知少俠可否方便?”
林弈愣了愣,愕然道:“在下只是淬體境的修為,實在是微不足道。”
“少俠有勇有謀,根基扎實,又豈是微不足道。”文寬仍然埋著頭,肅然道:“存亡之際,實在希望能聚集一切可能的力量。但懷璧其罪,引來惡匪,終究也是荷海自己的事,少俠本也沒有相助的義務。請少俠護送,也是生意,酬勞定當豐厚。少俠若不方便,在下也絕無責怪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