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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影俠》第1章 返校日
  世界上的某些事,看上去很簡單,其實是沒那麽好做到的。陳子爭心裡想。

  不,是很難做到;就像走出擁擠的人群。十號線列車那反射出藍黑色光亮的金屬車門在報站語音之後緩緩打開,屬於夏末早晨特有的熱浪席卷著湧進了車廂,這對於即將走出悶熱地鐵的陳子爭來說無疑是一種解脫。

  “借過。”他大聲地對前邊抱著孩子的女人說著。熱。他心裡的聲音在呐喊。銀海市的十號線,早班黃金時間的地獄線路,人們就像被灼燒的螞蟻一樣,幾乎在車廂裡形成巨大的球體。操著東北口音的大哥擠在陳子爭的背後蠕動著,高舉著他的手機打開直播軟件,盡全力搖動著鏡頭,把大都會先進的交通工具中的白領難民們記錄下來。

  九月,銀海市已經來到了夏末。這是中國濱海的最大城市,也是夢想與現實交織的繁華大都會。每天都有不幸或奇跡在鋼鐵城牆交織的這座帝國產生,人們舉杯讓光影交相輝映,或是在長夜的巷子裡悲傷落淚。但對陳子爭來說,所謂不幸或是奇跡,其實跟自己都沒太大關系。他是個不怎麽迷信的人;更重要的是,陳子爭不屬於眼前的上班族們,這個龐大的現代落難群體。

  他,隻是陳子爭,銀海市大都會的2000萬人其中的一個。他不是飛天遁地的英雄,也不是合縱企業的富豪。單薄的身份印刻在他人生的軌跡中。他隻是剛剛成年的高中學生,與所有少年共享著相差無幾的喜悅與煩惱。

  今天是他返校的第一天,因此對於子爭而言,盡快地補齊數學作業是更加現實的問題。數學…多麽令人憤怒的詞匯。他聳聳肩快速地穿過銀海實驗中學甜品店後面的小鐵門,這能讓他比走氣派的正門更迅速地來到自己所在的教學樓。隻是沒有了學校正門那條林蔭小路的遮擋,陳子爭手腕上的印記被陽光暴曬得有些反應,灼痛感絲絲地從手腕傳遞到全身。那是一枚火焰形狀的深紅色徽記,是伴隨陳子爭出生的產物。

  老媽不曾告訴子爭這枚印記的作用,隻說這是陳家的家徽……問題是哪有人的家徽是紋身?自從陳子爭記事以來,周圍的孩子就開始對自己各種另眼相看,在一起玩耍的時候總有孩子把自己的手腕掰來掰去,還有小夥伴試圖把印記洗掉,當然最終的結果都是印記完好無損地躺在那兒。這件事對年幼的子爭影響越來越小,因為童年吸引孩子的玩意實在是太多了。直到某一天下午,某個院子裡的壞孩子拿著打火機想要燒掉子爭手腕的印記,他才發現了自己異於常人的地方。火焰並不能使陳子爭感到疼痛,也不能燒傷他的皮膚。

  換言之,陳子爭,並不怕火。

  陳子爭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從這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往後,謎團一直籠罩在陳子爭的心頭。他查過無數資料,上過很多網站,也谘詢過醫生,但深紅色的印記確實是安靜老實地躺在手腕上,一動不動,像某種遠古的神靈。陳子爭知道最好的答案就在家人那裡,但老爸走得太早,自從自己上中學以後,老媽也常在外地工作。好不容易回來時,每當陳子爭談到手腕的標記,老媽也總是擺出一副“老娘現在很累你能不能給我去倒杯水”的表情來。因此這也成為了他人生到目前的未解之謎。

  但這個印記沒有帶來更多的麻煩。陳子爭深吸一口氣從回憶裡抽離出來。

  好事。

  許多學生從正面穿過林蔭小道,朝著教學樓這邊走來。

女孩子們都穿著白色黑領結的收腰襯衣,和剪裁模板神似當季大熱的黑色白條紋勾下擺高腰短裙;男生則穿著簡潔的雪白緊身襯衫,下裝是深黑色的針織修身長褲。這是銀海中學典禮的標準製服,但它確實比較吸熱……穿上以後在夏天比想象中難受。但在銀海實驗製服的禮儀也確實是必須的,學生們在一起列隊時,陳子爭能清楚地感受到威壓。這正是老媽當年把自己送進學校的“導火索”。在這座城市最優秀的三所中學:銀海實驗、銀海聯合、藍星國際。當天經過漫長的資料查閱後,在已經過時急需換代的舊筆記本電腦前,走投無路的老媽拿出三所學校的校服比對,“多麽考究!多麽現代化啊兒子!”她指著銀海實驗中學網站的圖片興奮地說著,就好像自己馬上要親自穿上女子版校服一樣。“收拾收拾,咱們去定這裡了,志願我幫你填。”老媽用革命義士一樣的目光看著陳子爭,這讓他知道這件事是無法拒絕的。  此刻陳子爭用手腕內側不自然地摩擦了兩下褲管;他推開那扇沉重的、帶有玻璃掛飾的木門,冷氣迅速迎面打來;這股冷氣甚至令他有所不適。陳子爭隱蔽地從半禿的教導主任朱勝利背後閃過,這是為了避免朱勝利想起上學期末陳子爭用球砸壞器材室玻璃的重大案件;陳子爭在走廊裡快步前進,他的腦海裡檢索著能夠給自己數學作業“參考”的同學名字。張興明、陳文斌、徐曉青、李雷、韓梅梅、吳京、王俊凱、克裡斯埃文斯、鐵血戰士、天宮一號……不,太混亂了。陳子爭痛苦地晃晃腦袋,一轉身就看見了儲物櫃後面,張笑笑的那張大臉。

  “子爭!兩周不見了!”

  張笑笑似乎是像革命英雄半輩子沒有見到老戰友那般激動,陳子爭確信如果充分進入狀態,眼淚是可以從他的臉頰滑落的。張笑笑是陳子爭在班級較好的朋友,雖然人比較話癆,還喜歡開一些不合時宜的玩笑,但是人總體還行;最主要的是,張笑笑的數學成績有碾壓般的優勢。

  “那個,笑笑你的暑假作業……”陳子爭正準備示意,就被張笑笑揮舞著胳膊打斷了。“你為什麽不來參加八月十五的英雄聯盟全明星賽?你是不是慫了?”張笑笑一面把他的腦袋伸進自己的儲物櫃往外掏被撕開的薯片袋子,一面自顧自地說著。“上次咱們年段去博物館活動的時候你跟我說的有空。”

  “那天是許依蘭生日啊。”子爭壓低了聲音,“我之前也不知道。”“得了吧,”張笑笑嚴肅打斷。“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暗戀許大校花,還裝神聖,嘖嘖嘖,惡心勁兒…”

  “喂喂,張笑笑你不要亂講啊。我這是正常同學交際。”子爭急了起來,他的臉頰迅速升溫,紅得像蘋果一般。“再說了網遊沒啥好玩的,眼下馬上要考試了,還是精進學習最重要知道嗎。你數學作業寫完了沒?我檢查一下。”

  說罷開啟聖人模式的他手就往張笑笑的背包裡摸,“唰”的一聲掉出了幾本白白淨淨的作業本。

  憤怒的陳子爭晃動著雪白的本子抬頭,張笑笑正笑呵呵地看著自己。那臉上的表情活像點滿了嘲諷的前排坦克,陳子爭恨不得把所有技能一股腦交上去。

  “沒寫,沒寫。要不你幫我填幾筆,兄弟情義肝膽相照啊。”張笑笑咧著嘴,手一揮關上儲物櫃的鐵皮小門。

  “我恨不得把你的肝膽都挖出來賣了。”陳子爭轉頭朝著斜後方喊話,一隻手往背包裡摸,拿出自己的作業本。“於大寶,把你的數學作業借我!”他閃電般抄起後桌眼鏡男的作業,一邊做凶神惡煞狀。“敢告訴萌萌老師我就殺了你。”

  於大寶哪經得起這種威脅,他隻能扶扶眼鏡框,裝作沒事一樣舉起了手中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殺了你,殺了你。“全亞洲第一賤人張笑笑從後門悄然進來,一巴掌拍在於大寶瘦弱的肩膀,把後者又嚇了一跳。

  陳子爭機械性地摘抄著本子上的得數,蠟燭的光輝又從眼前的混沌中映射出來,那是記憶;是屬於兩周前聚會的記憶。陳子爭心裡很清楚。就像離完成這本作業的時間一樣,他和許依蘭中間永遠隔著一層什麽。

  -

  放在桌子中央的頂級三層黑森林定製蛋糕,被銀質雕花的刀具溫柔地切開。拿著刀的那隻手屬於重點班的李浩臣。同時他也是學生會的會長,銀海市有名的藝術家庭長子。許依蘭的眼中寶石般的光澤掠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也停留在陳子爭的身上;但他知道那道光線並沒有太多的含義,隻是許家英式禮節的一部分罷了。況且競爭者可不只李大少爺一個,還有教育局長的兒子孫傑榮、凱斯酒店老總的侄子謝斌…在某種意義上,陳子爭不配“競爭者”這個詞,他並沒有什麽競爭的資本。

  “子爭,謝謝今天能來。我真的很感激。”依蘭在夜色下的花園門口是這麽對他說的。燈光下的依蘭美得超凡脫俗。

  “嗯。這個是送給你的禮物。”

  陳子爭吃力擠出微笑。他知道這個笑容顯得局促而不合格。

  他從口袋裡掏出粉色條紋的禮品盒,然而這時候依蘭已經在和謝斌熱聊起來,她戴著綠寶石指環的好看的手指握住了陳子爭遞過來小盒子,自然而然地送到了臂彎裡堆積如山的禮物最上層。這就像叢林動物獵殺的本能,陳子爭心想。那件小禮品雖然是陳子爭精心挑選的,但在如此數量和質量的碾壓面前早已失去意義了。人們的歡聲笑語隱匿在燭火中,火苗似乎正從綠茵草地上雪白的餐桌燒到陳子爭的心裡,變成了鋒利的刀刃,慢慢地一點一點割裂著,撕咬著。

  拉扯他心髒的某個部分。

  “子爭?”依蘭的聲音把陳子爭從暗影裡生生扯回來,“忘記跟你說謝謝了!開學見。”她從繁忙的交談中側過頭來,用眼眸裡的光輝照耀在陳子爭身上,衝陳子爭揮舞著手臂,這仿佛是這顆蔚藍星球上隻屬於陳子爭的幾秒鍾。

  依蘭不愧絕世高手,此刻她用一個標志性的迷人笑容給予了子爭最溫柔也是最有效的重擊。

  與其說是用滅火器,還不如說是山洪爆發,陳子爭心中的微小火苗輕松地被澆滅。這是淺顯的道理,面對絕世高手,菜鳥並沒有什麽掙扎的余地。

  陳子爭渴望成為強者,但這並不代表他期盼做李浩臣、孫傑榮、謝斌那樣的人。對於這個有著烏黑頭髮的清瘦男孩來說,做一些常人無法做到的事,悄悄地退到舞台之後與自己分享孤獨,或許是最適合他的。

  就像兒時崇拜的那些英雄一樣。

  但這些距他有點遠了。想到如此地步,陳子爭不禁啞然失笑。

  -

  “面對操作碾壓,菜鳥並沒有什麽掙扎的余地啊。”張笑笑用同樣的話把陳子爭拉回現實。“Q接閃現上去點大,完了以後繞著A打出被動,這波操作很簡單。”他左手摸索著桌上開著口的零食袋子,右手橫托著手機,一邊認真地給圍上來的同學視頻講解。“你這出裝有問題啊,太保守,為什麽我能活著,因為我出全輸出啊。”笑笑嘴裡嘎嘣嘎嘣地咀嚼著,眉飛色舞。“半肉有什麽用?為什麽我能站住,很簡單,你把別人點死,你就站住了啊!”

  同學們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張笑笑的講座初見成效。“今晚放學早,藍天網吧見,我給你們操作一波……哎喲萌萌老師!我錯了別捏我耳朵!”笑笑眼睛斜視著拎著他右耳的那隻手,身體痛苦地扭動著,像一根掉在地上的陝西涼皮。同學們見到班主任進來,都紛紛跑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張笑笑你要去哪?作業寫完了沒有?”孫萌萌老師用她無比腹黑的微笑春風拂面,張笑笑隻能受迫擁有這份良好的瀕死體驗。“做完了。”他一身冷汗地臣服。

  “下課以後檢查你的錯題本哦。”萌萌老師緩緩走上講台,還不忘來個暴擊。

  “噓,噓。”陳子爭微笑著轉頭對張笑笑開啟嘲諷。

  “別貧了,寫完沒借我抄抄,趕緊的!”張笑笑一副烈士般莊嚴的模樣。

  “大哥,人家要查你錯題,錯題本你也抄?”陳子爭鄙夷道。“你趕緊寫你的去吧。”

  “我其他科作業也得做啊。”張笑笑見狀突然悲憤起來。“這快要考試了,我還攤上你這種賣隊友的人。打比賽吧不去看,兄弟有難吧你袖手旁觀,活該你這人追不上校花。”

  “我啥啥啥時候要追校花了?你不要張口就來啊我警告你。”陳子爭的額頭冒著汗,他一邊手飛速寫著,一邊轉過身來如同包青天一般指著張笑笑的鼻子怒罵道。

  “寫串了哥,寫串了。”張笑笑無奈地抬抬下巴,子爭猛地回頭,果然看錯題號,把語文32題答案連線到了33題上。題目問“作者的心理狀態”,按目前的答案陳子爭的答覆是“猥瑣、無恥、投機取巧”。

  陳子爭捂著額頭改寫。“很符合你的人設,鼓掌。”張笑笑起身湊上來一看,又犯起賤來。

  陳子爭眼瞅萌萌老師正在靠窗的位置背對著自己和學生交談,於是找準機會翻過身來把張笑笑摁在地上:“我今天不治死你個賤貨是不行了我…”他拿出自己治笑笑的絕世神功:撓癢。張笑笑怕癢,是眾人都不知道的秘密,而失態之後的笑笑更加可怕。

  “我撓死你個二貨…”陳子爭氣急敗壞地對張笑笑上下其手,張笑笑就像個被采花賊冒犯的姑娘一樣,發出了杠鈴般的笑聲。目睹這一慘狀的同學們都哄笑起來,紛紛觀望。“哈哈哈哈哈哈我靠大哥求求你,求求你。”張笑笑百般求饒著;突然他找準陳子爭挪屁股的機會,一招側翻滾把陳子爭反壓在地上。“這招怎麽樣?”張笑笑喘著氣坐在一邊。

  陳子爭躺在地上,他的頭朝著雪白的天花板,風扇嗡嗡地打轉。“快起來吧,喂。”張笑笑的聲音變了。“子爭,你前邊有人……”

  陳子爭喘著氣。他知道自己已經好久沒有這麽輕松了。如果那天放棄赴約,和笑笑去看比賽,或許是更好的選擇。陳子爭心裡的聲音在反悔。那個禮物本來就不應該送出去。一片粉白色的輪廓遮蓋了天花板,映在他的眼前。

  又是關於宴會的記憶嗎?他想道。

  “子爭、笑笑你們兩個又在打鬧,還不快起來?”萌萌老師的聲音傳來,並且在急速迫近。“喂,陳子爭。你這是在乾嗎?”孫萌萌的聲音由責備變成了詫異。“偷窺?”

  偷…偷窺?

  粉色的影子後退兩步,陳子爭的眼睛定焦。這下天花板又出現在他面前。莫非剛才那是?

  陳子爭猛地抬起頭,又一個激靈爬了起來。在他眼前的是白色的運動跑鞋,一雙細長好看的腿,還有籠罩在大腿之上腰際的銀海實驗標志性校服裙。陳子爭正在驚異什麽樣的身材可以把銀海的裙子穿得這麽好看,雙腿的主人卻搶先發話了。

  “你就是陳子爭吧。”女孩高傲地說。“你還要在我面前跪多久?”

  跪多久???

  跪???

  陳子爭低頭一看,自己果然雙膝著地,現在正在班級的正門口,全班同學的眾目睽睽之下跪在女孩面前。

  原來這粉色的東西就是……

  張笑笑的下巴已經快要掉在地上,後排的於大寶已經看對了眼,把手中的冰紅茶倒在了自己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上,此刻正是這本教材最壯烈的葬禮。全場在這一瞬間石化,似乎就像沒有了嘴巴,直到陳子爭迅速掙扎著站起來班級才有了一絲生氣,就像長出了一口氣似的。

  “子爭,你也太不禮貌了!你這是要偷窺新同學裙子?”萌萌拎起陳子爭的耳朵來。

  “老師,別,別!”陳子爭痛苦地嚎叫。“我錯了,這位同學我真不是故意的…”

  當對面那股清冷的目光和陳子爭對上,他這才發現眼前這個隻比自己略矮些的女孩美麗得過了頭。她清瘦纖細,有著兩顆深藍如湖水般純色的眼眸,在瞳孔深處釋放出寶劍的光澤;那中高貴感可以說絲毫不輸許依蘭,甚至是更加驕傲而凌駕於眾人之上的;一頭金色的長發用白色的束帶簡單地扎起,女孩的皮膚雪白無暇,整個人就像藝術展覽館中完美無缺的藝術品。從瞳孔和發色來看,她好像是個混血?陳子爭想道。胸部的發育似乎也在平均水平之上……

  “這是咱們這學期新轉來的徐子凌同學,因為發課本比較忙,我們班會課再讓徐同學做進一步的自我介紹。”萌萌老師扶扶額頭,貌似也在調整眼前這個令人頭大的情況。“好了好了,大家別鬧了。坐回自己的位置。子凌同學,你就先坐那兒吧。”萌萌手指著陳子爭旁邊的空桌子。

  “好的老師。”徐子凌衝孫萌萌點點頭,微笑著朝著座位走去。

  陳子爭的內心面臨崩塌。如果用一個成語形容那應該是,五雷轟頂。

  這是什麽情況?追校花失敗,贈送鄰座大美女?我這是楊過還是顧惜朝附體啊?是不是快要拿到武林秘籍了啊?

  “這,兄弟。”後桌的張笑笑也開不起玩笑了,他沉重地拍著陳子爭的肩膀,用送別戰友的表情哭喪著臉。“我就不該給你撩地上,現在啥情況啊這是?”

  “別說了。”陳子爭大義凌然道。

  “話說你倆認識?”張笑笑問道。陳子爭這才突然想起徐子凌說過的話。對啊!為什麽這個轉校生會知道自己的名字?莫非是神秘組織派來暗殺自己的?近二十年的美好生活就要結束了?陳子爭頓時陷入了頭腦風暴。他瞥了眼隔壁桌,金發女孩正把背包裡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而她的目光卻…一直跟隨著陳子爭。

  這又是什麽情況!!!

  陳子爭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他首先開始排除各種可能性。殺手?不應該啊,反套路啊。前世戀人?不應該啊,科學社會拒絕穿越啊。難道是七龍珠的搜集流套路?看著眼前盯著自己的姑娘,尷尬無比的陳子爭隻能盡量找點話說。

  要不首先道個歉吧…他心想。

  陳子爭的目光對上那對藍寶石的利劍。姑娘的眼睛是那麽清澈而美麗,似乎還有一些寂寞。陳子爭突然有了一絲細碎的傷痛。這種光澤就像未被打磨過的金剛石發出的,是最原始的內心崩裂的洶湧海潮。

  奇怪。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陳子爭心裡的火苗,似乎安靜了下去。

  “那個剛剛,”陳子爭露出一絲苦笑。“對不起啊。”

  徐子凌沒有應答這句話,而是更加仔細地端詳起子爭的臉龐。她突然整個身體側過來,對著陳子爭站起身上前兩步。子爭心裡一驚,不由得往後倒了倒。

  此刻,同學們各自交談著,紙張翻動的聲音在教室穿梭,這個密閉空間每個角落的聲音都伴隨著夏末的燥熱,交織著,自由地跳著舞;但徐子凌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陳子爭聽得是那麽清晰,就像黑暗大地上的第一聲響雷,就像許多個春秋以前,再以前,自己心底第一次點燃的火焰。

  “你真的是陳子爭?那麽答應我的請求,”她居高臨下,就像照耀曙光的女神。

  “和我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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