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不盡看著眼前的徐安,心中一陣驚濤駭浪,這漫山遍野的三葉回春草早已快要被采光了,為何他能再采得兩百多株。
莫說這兩百多株,就算山上有一百株三葉回春草也需要耗費許多人力物力才可以集齊,更別說現在這已經被趙家采摘一空的荒山野嶺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十歲孩童可以完成的事情。
顏不盡又坐回了太師椅上,莫非這孩子是某個名門望族,若這個孩子真是大家族出來歷練的子弟,這件事情要不要向自己的師傅稟報。
顏不盡當下心思百轉千回,於是他決定試一試眼前這個孩子。
徐安看著仙長坐回椅子上,一陣的擔憂,難道自己不能通過考試,可是他明明有一筐的三葉回春草,雖說這些草藥是那個很神奇的表哥送的。
此時,卻見那坐在椅子上的仙長“顏不盡”忽然一拍凳子,站了起來,渾身氣勁鼓蕩,吹的他自己衣衫呼呼作響,再看那座下的凳子,早已經稀裡嘩啦的成為了碎木。
顏不盡滿是威嚴的衝著徐安道:“小孩子,這些草藥你是從何處所得!”
徐安被顏不盡嚇得不敢撒謊,急忙道:“表哥,我表哥送的!”
顏不盡再發問道:“表哥?你表哥姓甚名誰?”
徐安道:“不、不知道,他送給我這些草藥就走了,怎麽走的我都不知道!”
顏不盡心下有了數,看來這個孩子真的和修真之人有所淵源,不過至於到底是不是名門望族還有待證實;也許是某一個散修積讚了幾百株三葉回春草,無處可用,正好看見這孩子與他有緣送給孩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顏不盡撤去真氣,道:“好吧,既然如此,你將三葉回春草放下,回家收拾行李去吧,和自己的家人好好告個別。”
徐安看著籃子,道:“那個,仙長,竹籃子我不要了,但是裡面有一根竹笛,是我表哥送我的,能不能讓我拿走!”
顏不盡看著徐安,道:“你且將竹笛子取出來給我瞧瞧!”
徐安從竹籃子裡拿出那青衣公子哥所贈送的竹笛子,這笛子真是一個青翠欲滴,猶如潤玉,又極致樸素,仿佛裡面蘊藏著返璞歸真的大道一般。
顏不盡看到竹笛之後,心中又是一番思索,隻是看這竹笛成色就知它絕非一般之物,若是讓這個孩子拿著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要引火燒身啊。
顏不盡道:“孩子,這竹笛你且放在桌子上,然後離去便可,以後交由我來保管。”
徐安不解的看著顏不盡。
顏不盡道:“孩子,你且放心,我不會吞了你表哥送你的笛子,我隻是暫時替你保存,等你長大了,我就還給你,你要知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徐安又不懂什麽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不過沒辦法,仙長要收了竹笛子,他也隻能給了。不然萬一仙長不讓他進入青山宗可就糟了,他的夢想是每個月拿到雜役弟子的補貼,然後寄給家裡好讓父親不那麽辛苦。
和父親的辛苦比起來,一根竹笛子不算什麽。
徐安隻好道:“那,說好了仙長,你幫我看管著笛子,等我長大了就還給我!”
顏不盡道:“好,我顏不盡說話算話,你且放心去吧!”
徐安這才悻悻的離開了考核點。
徐安才離開沒走多遠,顏不盡就宣布三年一度的雜役弟子招收結束,隨即這眾多青山宗弟子進駐村子客棧,一乾人等各自休息去了。
此時此刻天色已經漸漸到了傍晚,
家家戶戶煙囪都冒出嫋嫋炊煙,各種各樣的飯香、肉香飄蕩在村莊內;村子裡的小路或草地又有的成群結隊的五六歲小娃娃還不歸家,聚在一起玩著小遊戲;真是一個幸福的村子。 而這個時候卻是徐安的災難,他爹徐峰的大手扭著他的耳朵,給扭得通紅,硬生生的把徐安給拉進自家籬笆院裡。
徐安大喊著:“爹,爹,疼疼疼……”
這喊聲引得周圍的小孩子都圍過來看熱鬧,一群小不點趴在籬笆院外,嘲笑著徐安挨打。
徐峰一把撒開徐安道:“你還知道疼啊,你把竹籃子扔給那仙長的時候怎麽不知道你爹我的心在疼啊!”
徐安道:“那,那仙長要竹籃子啊,我也沒有辦法啊!”
徐峰生氣的看著徐安道:“你還嘴硬,你嘴硬,你看我怎麽收拾你!”
他爹衝著牆頭存在的那根藤條就去了,那藤條徐安每看見一次都心有余悸,他曾試圖上百次銷毀這件令他感覺到天崩地裂的東西,可是每當今天的這一根沒了,第二天他爹又會整來一個新的,而且打他特別疼。
徐安隻好大喊:“娘,娘,娘你快來救我啊!我要被爹給打死了。”
這時候從屋裡衝出了一個穿著圍裙的婦女,這婦女就是徐安的娘親【薑氏】,她邊護住徐安,邊問道:“怎麽了,出什麽事了,為什麽要打三狗啊?”
徐峰道:“你問問他,問問他為啥要把竹籃子扔到考核處,咱們那村頭的大胖孩子雖然沒能進入青山宗,但是人家把竹籃子拿回來了啊,咱家這三狗倒好,竹筐子都給人家了!”
徐安急忙認慫道:“爹,爹,我錯了,我不該把竹筐仍在考試的地方;但是我考試通過了,我能進入青山宗了乾活了,我成您的驕傲了,您不要打我了,我以後再也不扔竹筐子了。”
這時候薑氏不可置信的看著徐安道:“真的,三狗啊,你考過了,你可真是給咱們家爭氣了。”
“三狗啊,今天娘給你煮雞蛋吃!再給你多烙幾張餅,你明天就要走了,我給你多準備一些衣服,省的你到了那濕氣重的山上著涼了!”
徐安一邊聽著母親絮叨,一邊偷偷的瞄著父親徐峰的臉色,看他好像氣也消了不少了。
不過就在這時,籬笆院裡來了一位客人,這位客人右邊臉頰長著一顆痦子,穿著青山宗的黃色道服,腰佩長劍。他手裡拿著徐安扔在考核處的竹籃子,他來到院子裡一把扔在了徐峰的面前。
這人名叫【馮墨】是青山宗的入室弟子,今年修為已經到了練氣四階段的圓滿境界。
馮墨的到來讓徐峰和薑氏立刻卑躬屈膝起來,普通人無論如何不敢與仙長平起平坐的。
此時這馮墨因為顏不盡讓他送竹籃的事情,心情很糟糕,再加上他不知道徐安家在哪裡,問了好幾個村民,那些村民又都說的支支吾吾的,顏不盡就更加火大了;說也巧,這他剛來到徐安家,又聽到了薑氏在念叨著什麽青山宗濕氣重,更是來火上澆油。
馮墨道:“誰說青山宗濕氣重啊,你們這等卑民,有何資格提起青山宗!”
這一旁的徐峰和薑氏聽得此話,立即就跪了下來,徐峰慌忙道:“不敢不敢,仙長,我們是說小兒三狗子的濕氣重,那青山宗都是仙氣,仙氣重,仙氣重!”
馮墨被這徐峰的話賭了嘴,卻也沒法無的放矢,隻好冷哼一聲,道:“顏師兄命我把竹籃子給這個小娃娃送來,你們敢不敢要我送的竹籃子啊!”
徐峰道:“不敢,不敢,仙長所拿之物就是仙長的,我等不敢奢要!”
馮墨說了一聲好,隨後一腳就把竹籃子踩了個稀巴爛,然後背身離開了徐安家。
徐安在一旁看著默不作聲,可是在他心底卻生出了疑惑,難道修真之人都是如此這般的,難道得道成仙的也是這樣的嗎!
徐安默默將這件事情記在心裡,默默的將這個身穿黃色道服,右邊臉頰有一顆痦子的仙長牢牢刻印在腦海中。
馮墨走後,徐峰看著徐安,此時的他火氣早就已經消除了,隨之而來的是即將迎接的告別。
三狗子徐安跪在地上,遲遲不起,要說他為何跪在地上遲遲不起,只因這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小小十歲的徐安,心智要成熟的多啊。
徐安衝向徐峰和薑氏, 道:“爹,娘,孩兒通過了青山宗的考核,明天一早就要出發了,這一去,我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再見爹娘一面,孩兒給爹娘磕頭了!”
薑氏滿眼含淚,扶著徐安道:“起來,孩子,快起來,長大了,我的孩子長大了啊!”
徐峰也道:“三狗啊,你可要記住,到了那山上不能惹是生非,勤快做人,出了什麽事你就跑,你跑回家裡,你爹什麽事都能幫你!”
這時候從屋子裡又走出了三個孩子,這三個孩子分別是徐安的大哥【徐福】二姐【徐敏】小妹【徐靈兒】
徐福是個十三歲的大胖小子,他也圍著圍裙,剛才是在裡面幫母親做飯呢,旁邊的二姐徐敏則才十一歲,她則扎了個衝天辮,也很是調皮,這徐敏的手牽著還沒有滿兩歲的小妹妹徐靈兒的手。
三人走向徐安,徐福道:“三狗子,你走了可就好了,以後再沒人給我搶飯吃了!”
徐敏道:“小狗子,好好努力,過兩年姐姐我也考個試去青山宗玩玩。”
最可愛的小妹妹徐靈兒眼睛一眨一眨的叫著:“哥哥,哥哥,我也去。我也去……”
這時候他老爹徐峰終於忍不住又一次發火了,一嗓子喊道:“都給我滾進去。”
就見那徐福帶著徐敏和徐靈兒快速的跑進了廚房,然後在門口探了個頭出來偷偷的觀看著院子裡。
徐峰看著徐安道:“三狗子,我剛才說的話,你可記住了!”
徐安道:“爹,我記住了,不惹事生非,勤勤懇懇做人,出了事就往家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