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膽子!”紅嵐宗一名築基後期修士怒喝一聲,祭起一條火紅色的竹鞭飛上半空,空中竹鞭九根竹節,一起有節奏的閃動起紅光。
下一刻,九枚離火神彈從竹鞭中冒出,朝著嶽紅炎劈頭蓋臉打下來。
另一名築基後期修士,則雙掌猛地一合,厚重紅色霧氣拔地而起,將在場眾人全部籠罩起來。
墨白靜靜站著,任由紅霧沾上自己的身體,也不抵禦,對方的手段對於眼下的他來說,完全就是毛毛雨,根本不會造成絲毫損害。
紅霧明顯帶有一定的侵蝕性,會腐蝕對手的法力與法器,紅霧極為黏稠,身處其中,就仿佛陷入流沙井裡一樣。
墨白在觀察陳珞婷,想看看這個小姑娘身處這種環境下,又會如何應對。
平心而論,陳珞婷的戰鬥力有些出乎他的預料。不過仔細想想,也就釋然了。
這妹子看著不聲不響蠢萌蠢萌的,實際上樸北子那個不靠譜老頭的親傳弟子之一,就那生猛無比的老師交出來的徒弟想來也是差不到哪去的,從某種意義上,這妹子經歷的戰鬥數量很可能比墨白這貨還多。
墨白現在是實力強過她太多,完全憑力量碾壓就可以了,這種情況下,再多的戰鬥智慧。再豐富的搏殺經驗用處也不大。
我伸一根指頭,甚至是吹一口氣,你就是死人了,這種情況下,你經驗再豐富也沒有用。
可如果是修為境界法訣高深程度同陳珞婷相同的對手,那陳珞婷與人鬥法,幾乎是無往而不利的。
同等修為條件下,一個理論派書呆子,對上一個身經百戰的實戰派。結果想都不用想。除了秒殺沒有第二個可能性。
陳珞婷就算對上修為高過她的對手。只要差距不是太大,也有戰而勝之的可能。
就像一句老話說的,論身手我不是你對手。但我有辦法殺了你。
此刻的陳珞婷就是這樣,面對兩個修為高過自己的築基後期修士。她神色從容,氣海之上九層靈台最頂端,火焰熊熊燃燒,修行的大滅真火法被她運轉到了極致。
紅衣少女渾身上下黑色氣焰翻飛,隔開湧向自己的紅霧,然後整個人離弦之箭一般向前衝去。
仍是老樣子,這個凶悍妹紙,字典裡從來沒有“後退”這個詞!
掌中一丈二長短的黑焰戰槍揚起,一式大滅神槍,直接破開面前重重紅霧,勇往直前。
這時,九枚離火神彈,也沿著不同軌跡曲線,仿佛火雨流星一樣朝著陳珞婷當頭打落。
在那紅嵐宗修士的操控下,這些離火神彈,速度或快或慢,角度涵蓋四面八方,變得極為詭異莫測,使人防得住第一波,就防不住第二波。
這些離火神彈都是他精心煉製,威力極為強大,每一顆幾乎都可以媲美金丹符籙了。
平時儲存在法器中,屬於消耗品,用一枚便少一枚,需要事後重新煉製,這次是眼見少主被人打傷,急了眼,這才一次全放了出來。
陳珞婷再次體現了她的悍勇無畏,面對這九枚離火神彈,毫無畏懼,正面迎擊。
只不過在她這一波迎擊中,陳珞婷於悍勇的戰鬥風格外,又向墨白展示了她技術上的細膩一面。
黑焰戰槍看似奔放,但卻在空中連續劃過玄妙的弧線,精準至極的擊打在一顆又一顆離火神彈上。
陳珞婷將力量的細微控制精確到了極致,在完全不引爆的情況下,連續將三顆離火神彈擊飛出去。
那紅嵐宗修士的臉色頓時綠了,接下來的幾顆離火神彈,他看準時機,就要在陳珞婷大槍點上來的瞬間,以他自身法力引爆。
誰知陳珞婷明顯看破了他的想法,黑焰戰槍出擊的節奏起了變化,忽然慢了半拍。
結果就是陳珞婷還沒靠近,那紅嵐宗修士自己搶先一步把離火神彈給引爆了,白白在空中爆炸,對陳珞婷造不成任何威脅。
墨白在一旁看著對方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不由失笑搖頭:“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啊。”
對方摸不準陳珞婷的節奏,陳珞婷卻將他操縱離火神彈的規律掌握清楚,黑焰戰槍空中一揮,已經將其余離火神彈也全部磕飛出去。
她還不是簡單擊飛離火神彈,而是精準控制了這些火彈的落點,借助它們炸散了周圍的紅霧。
一輪攻勢間,陳珞婷連消帶打,將對方兩名築基後期修士的法術全部化解。
下一刻,她已經殺到兩人面前。
築基後期修士,相較於築基中期修士,法力上的優勢本來就不明顯,這兩人又明顯都是法修,被精通武道的陳珞婷近身,下場顯而易見。
輕輕一個虛晃,陳珞婷就騙得兩人陣腳大亂,接下來唰唰兩槍,直接送二人歸西。
其他紅嵐宗修士本來還想著圍攻,但看著陳珞婷槍尖上滴落的血跡,和她那對仿佛燒燃著的紅眸,頓時膽氣全消,抬起地上還陷於昏迷之中的紅袍青年,倉惶逃竄。
周圍眾人望著陳珞婷,也都神情複雜,此女不僅凶悍。殺性也是極重,當場斬殺兩個修為高過自己的對手,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墨白在旁邊看了,沉默了一下後。扭頭望向身邊懸道宗三人,笑道:“都學到了點東西吧?”
看著若無其事,收了大槍走過來的陳珞婷,易初師兄弟三個一起小雞啄米一般的點頭:“學到了。學到了。”
墨白望著遠去的紅嵐宗眾人,心道:“這裡也算天庭的地界,不知道於氏家族有沒有人參加瀚海法會?如果有的話,嘿嘿……”
陳珞婷來到墨白面前,歉然一笑:“給前輩添麻煩了,珞婷慚愧。”
“無妨,這點小事,本座不會放在心上。”墨白笑著搖頭。
結束了這個小插曲,墨白一行人開始把注意力放在沙洲城內的各大商鋪上。
“都自己去轉轉。看見什麽合心意的。買回來便是。”
墨白一聲令下。易初哥三個便嬉笑著走上大街,各自遊蕩。
“帶你們出來,就是要淘寶貝的啊!”墨白樂呵呵的想著。這次出門采購真是一件樂事,自己也不需要費心挑選。隨便讓這幾個小家夥挑點東西回來,指不定就撞到大運了呢?
他盯著易初哥三個的背影,笑得很無良:“你們幾個小家夥可不要辱沒了這經典的橋段啊,不給我淘個十件八件的法寶回來,那都對不住這段劇情了。”
墨白甚至很無良的想到,等什麽時候自己也組建個宗門啊勢力什麽的,專門讓弟子們去淘寶去。
陳珞婷沒有去,仍留在墨白身旁,有些奇怪的看著他。
墨白輕咳一聲:“我們也去逛逛好了,你有什麽喜歡的東西?”
陳珞婷搖了搖頭,望向周圍商鋪裡出售的商品,目光中只是有些好奇,卻沒有喜好希冀的目標。
墨白來到一間店鋪跟前,剛一入內,就有一個中年漢子迎了上來。
此人膚色焦黃,長相奇特,皮膚仿佛長期缺水似的,像老樹皮一樣乾裂出一道道紋路。
但在這些裂紋中,卻隱隱有流光晃動,看起來絕非尋常。
他的雙眼瞳孔,也與一般人有明顯差別,就像是一道金色的圓環。
“沙漠異族嗎?”墨白恍然,對方看了陳珞婷一眼,然後很熱情的取出一枚碧藍色的寶珠。
這枚寶珠,蘊含了極為豐富的水相精氣,在老板的介紹中,此珠有特殊功效,可助女性修士常葆青春。
墨白無言,自己難道看起來那麽像是為博美女一笑就乖乖掏錢的凱子嗎?
雖然有些好笑,但墨白還是轉頭看向陳珞婷,畢竟女子愛美是天性,說不定陳珞婷會喜歡這東西。
誰知道入眼處,卻是陳珞婷撇了撇嘴,臉直接轉向另一邊,嘴裡輕輕嘟囔了一句話。
“什麽?”老板沒聽清楚,有些茫然。
墨白卻聽得一清二楚,陳珞婷分明說的是:“沒點實際用處的破爛!”
“看來只有利於戰鬥的東西,在你眼裡才是有用的。”墨白失笑著搖搖頭。
老板還想挽留,但墨白和陳珞婷已經出了店鋪。
剛一出門,就見易初迎面走來,手裡捏著一個香囊。
墨白見狀,兩隻眼睛霍然亮得跟燈泡一樣。
“前輩,晚輩覺得這東西很怪,看著它,我既覺得親切,又覺得反感,感覺非常詭異。”易初將香囊遞給墨白:“所以擅自做主買了下來,只是價錢比較貴……”
“不貴,不貴,不貴!”墨白連聲說道:“看見什麽喜歡的,盡管買,一切都有本座付帳。”
手一捏香囊,墨白頓時知道易初為什麽會覺得既親切,又反感。
問題不在香囊本身,而在於編織香囊的材料,縫製這個香囊的布料,不知什麽緣故,竟然蘊含了幾分大日光明的力量意境在裡面。
易初的丹鼎融合了破滅之道的法力,走的是陰火一途,而大滅真法還欠缺光明正大之道才能完善,這香囊布料對他來說正是急需的,難怪他會感到親切。
但已有的陰暗同光明又形成對立,所以易初在親切之余,卻又莫名其妙的產生反感念頭。
“不過……”墨白仔細捏了捏香囊,伸出食指輕輕一劃,破開外表布料,露出裡面的填充物。
那是一個個小顆粒,赤紅色,散發淡淡金光,仿佛草籽一樣。
墨白微微蹙眉,法力探入其中仔細檢查,半晌後他的眼睛突然瞪大,猛地轉頭看向易初。
易初被這個奇怪的前輩看得莫名其妙。
墨白收回目光,輕歎一聲。
“易初,你老實告訴本座,此物當真是你自己發覺的?還是,另有其人交付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