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珞婷看著離去的易初三人,神情疑惑,扭頭望向墨白:“前輩……”
墨白擺擺手,示意無妨,他在易初師兄弟幾人身上都留有法力印記,只要不出沙洲城,這麽近的距離,萬一真有危險,他能隨時趕到救援。
王淞儒一副感興趣的模樣,掩唇笑道:“他們是你的後輩子弟?都很不凡呢。”
墨白對於王淞儒很多娘炮舉動已經可以選擇性無視了,聞言神色淡然的笑道:“朋友的幾個不成器徒弟,讓道友見笑了。”
王淞儒連連搖頭,嘴裡嘖嘖稱奇:“淞儒哥我呀,可從來不會說好話恭維別人。閣下的這幾名後輩,確實都不同凡響,我昔年築基期的時候,恐怕沒有他們這麽強的實力。”
“他們日後結丹,甚至結嬰,想來都應該是同修為境界中的佼佼者。”
“道友過獎了。”墨白微微一笑,想了想後問道:“瀚海法會,就只是用於交易寶物嗎?”
王淞儒一隻手伸到半空中,五根纖細修長,潔白如玉的手指張開,他一邊抬頭打量自己的手指,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不僅僅是交易寶物,法會正式開始後,會有許多道法和法術流傳出來。”
他低下頭,看著墨白笑道:“不過,法會中大家私下交流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殘篇,有價值的東西並不多。”
“真正的好東西,都在天貿閣官方舉辦的拍賣會上才有。”
墨白靜靜問道:“參加拍賣會,需要什麽條件?”
“最低金丹期修為。自身最少要有一件寶物參加拍賣,同時有一個之前參加過法會的人做擔保,滿足這三個條件,便可以接到邀請。”
王淞儒娓娓道來:“擔保之人每次最多只能為一人作保。受到邀請的人,最多可以帶兩個同伴進入會場。”
墨白點點頭,看著王淞儒笑道:“如此說來,恐怕需要道友為本座做個擔保。”
王淞儒嬌笑一聲:“小事一樁而已。你既然有興趣,便是不說,我也會為你做這個保人。”
正聊著,墨白心中突然微動:“是易初?這種感覺,他鑽到人家布置好的法陣裡去了?”
想到於氏家族的人可能也在沙洲城中,墨白終究有點不放心,站起身來:“拍賣會正式開始前,本座仍會來這裡尋找道友,到時還請道友為本座做個擔保。”
王淞儒有些不舍:“你這便要走啦?”
墨白打了個冷顫。心裡大呼吃不消。乾笑一聲:“本座一個後輩。似乎惹了點小麻煩,本座去看一看。”
王淞儒掩唇嬌笑:“嘴裡說著弟子吃了虧別回來找你,心裡其實還是很在意他們的嘛。”
“就此別過。道友留步。”墨白轉身向外走去,陳珞婷向王淞儒行了一禮。然後緊跟在墨白身後。
墨白推開靜室門準備出去,身邊突然飄來一陣香風,卻見王淞儒跟了上來。
王淞儒一張俊臉上,滿是好奇的笑容:“閣下那幾位弟子,我也很喜歡呦,便來看看,他們能給我什麽驚喜,我跟去,閣下不會介意吧?”
墨白一笑:“道友是一定要看本座的笑話啊。”
王淞儒千嬌百媚的白了他一眼:“看你這話說的,我哪舍得啊。”
墨白嘴角抽搐了一下,強忍著一拳把他挺翹的鼻梁徹底打塌的衝動,沒有說話,轉身當先往出走,這個活寶,想跟便讓他跟著好了。
幾人出了商鋪,墨白心中感應了一下,就徑自前往沙洲城西,
來到這裡的一處大宅前。 宅院看起來平平無奇,但墨白能隱約感受到其中一股撲面而來的銳利氣息,鋒芒畢露,但卻又小心隱藏。
感覺,就像面對一柄隨時可能出鞘的利劍。
“有人在此布下法陣,而且還是一座威力不俗的劍陣。”墨白細細揣摩:“一種勇往直前,踏天而行的昂揚劍道,一路高歌,直上九霄。”
“其中劍意,溝通九天青冥,天地一體,嗯,想起來了,這應該是通天劍宗的劍道!”
通天劍宗,與流光劍宗、烈火劍宗和大荒器宗同屬荒門中的一份子,實力之強,更在流光、烈火這倆大劍宗之上。
荒門九殿中,通天劍宗穩坐第三把交椅,劍道之精深,高手數量之多,勢力之龐大,都僅次於天下第一劍宗蓬萊。
王淞儒看著眼前宅院裡布下的劍陣,臉上也露出困惑的神色:“通天劍宗的踏天梯劍陣,怎麽會在這裡?通天劍宗在沙洲城有專門的落腳點,可那是在城北啊。”
墨白目光一閃:“看來是某人的私宅。”
也不用進去,墨白抬手在半空中劃了一個光圈,光圈內影像變幻,頓時浮現出易初的身影。
這易初賊頭賊腦,像一條遊魚似的在重重劍陣中穿行。
不時有一道道劍氣劍光飛射而出,仿佛組成死亡羅網,阻擋易初的去路。
易初並不硬拚,掐起手指三步一停,竟然不斷推算出劍陣的變化規律,在陣中暢通無阻。
更妙的是,他不以力破陣,便不會驚動布陣之人。
墨白、王淞儒和陳珞婷三人都好奇的看著易初,不知道他那顆小腦瓜裡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森森劍氣之中,易初已經穿過外圍劍陣,一路來到宅院的正屋中,到了這裡,易初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他算了半天,一張帥臉頓時皺成包子形狀。
“算不出來,不算了。”易初撇撇嘴,雙掌一合,大滅陰火之力蓄起,直接轟開面前阻攔的如林劍氣。
這一下,便徹底驚動了劍陣。無數道劍氣在易初面前,組成一道通天階梯。
只不過這座階梯上的每一層台階,都是由無數劍氣組成,越往上。劍氣越發凝煉,組成道道劍罡。
而在階梯的最頂端,更是寒光閃爍,凝煉的劍光如同真實的飛劍一樣。凌冽生威。
易初一笑,足踏陰火風雷,人已經登上通天階梯。
劍陣外的墨白和王淞儒對視一眼,都心中恍然:“原來布陣之人不在陣中啊。”
易初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對方卻沒有絲毫反應,只是劍陣做出自主應對,顯然布陣之人不在宅院內,外出了。
墨白心裡奇怪:“莫非這小子發現這間宅院有什麽古怪之處?”
他耐心看下去,就見易初疾步如飛。飛速登上劍氣階梯。凡是被他邁過的台階。頓時就像是被上古凶獸踐踏過一樣,破碎不堪。
到了上層的劍罡所布成的階梯,法力更為凝煉。攻擊力也更強。
易初雙手陰火陽雷激蕩,力量也是越來越強。風暴雷霆交織在一起,不等落步,先搶先轟擊在劍罡階梯上,頓時將這些劍罡也炸得粉碎。
“金丹期修士布成的法陣,好強。”易初額頭也見汗了,氣喘籲籲,臉色紅彤彤的。
他沒有停步,而是一鼓作氣衝上了最頂層劍光構成的階梯。
剛一踏上這階梯,數道凶悍劍光便迎面撲來,其中貫通天地,踏天而行的劍意,凶悍絕倫。
但經過之前的醞釀,易初陰陽無限法術的威力也已經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力量之強,絲毫不弱於金丹期修士全力一擊。
對於眼下的易初來說,這樣強的力量已經處在失控邊緣。
但小家夥將火候拿捏的非常到位,就將無限陰陽的力量增長卡在自己能掌控的臨界點上,然後操縱著如此磅礴的破滅之力,迎擊劍陣催發的劍光。
劇烈震動中,風雷煙消雲散,而劍光也被砸得支離破碎。
易初笑嘻嘻,一溜煙已經邁過最後一級階梯。
登上最高一級階梯,卻不是來到大宅主屋的屋頂,而是一步邁入主屋地下的一間密室內。
密室裡空蕩蕩的,沒有擺設任何東西,唯有密室中間的地面上,栽種著一株靈草。
那靈草足有一米多高,細長的莖葉仿佛竹節,被分成八節,節節拔高,通體呈深藍色。
隔著法陣,墨白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驚人藥力,竟然也同通天劍宗的劍道一樣,仿佛直通九天之上的玄妙意境。
身旁的王淞儒更是驚咦出聲:“九階通天草?這東西可不常見啊,只在通天劍宗的山門福地,通天山才有的靈草。”
“九階通天草?”王淞儒一說名字,墨白便知道了,眼前這株靈草,正是通天劍宗密製靈藥,通天丹最重要的一味主藥。
通天丹,同天命神宗的三十三天造化仙丹相同,都可以拔高服用者的修為境界,只不過藥效沒有三十三天造化仙丹那麽霸道,但是在產量上,完爆了天命神宗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三十三天造化仙丹,而且這其中還另有差距,卻是後話不再細說。
通天丹拔高修士的境界,存在一定的失敗幾率,但即便如此,也絕對是整個大千世界有數的靈丹妙藥,一定程度上奠定了通天劍宗在神州浩土的強勢地位。
眼前這株九階通天草只有八節,顯然還沒有完全成熟。
不過易初卻不管那麽多,雖然密室裡只有他一人,仍然賊頭賊腦地看看四周,然後一把抓住九階通天草,將其從土裡拔了出來。
陳珞婷呆呆看著這一幕,有些遲疑的看向墨白:“前輩,易初他,他這是……”
墨白嘴角抽搐著,沒有回答。
王淞儒則咯咯笑個不停:“還能是什麽?偷人家的靈藥唄,準確的說,已經不是暗偷,而是明搶了,闖過人家的劍陣,直接明搶。”
“哎呦喂,笑死我了,這小子有意思,我喜歡,合淞儒哥我的胃口。”
墨白面無表情的看著易初,心裡不停哀嚎:“小子啊小子,我們可是正面人物啊!你這一下子,形象全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