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那姑娘找到了嶽雲的破綻,一腳踹在他小腹上……
嶽雲久戰沙場,尋常的人用拳腳踢到,也就相當於抓個癢,沒想到這姑娘這一腳,竟將嶽雲踢得接連退出幾步,一直退到他的馬旁,才扎下馬步站穩。
嶽雲感覺小腹疼痛難忍,心下駭然,以自己多年來在軍隊練就的抗擊打能力,普通的傷害已經可以忽略,卻被這姑娘踢得痛成這樣子,可知這一腳的殺傷力確實不低。
張憲見他神情,便知這一腳踢得不輕,也是大出意外,說道:“應祥,你沒事嗎?”
嶽雲有點氣急敗壞,忍痛道:“沒、沒事。”原來他在戰場上所向無敵,年輕雖輕,但純以勇力而論,已經在父親之上,在軍營裡威望極大,一直被稱為嶽家軍第一條好漢,直到雙槍陸文龍反金歸宋,才算是有了勇力相當的對手,這讓嶽雲極是自負,視千軍萬馬如草芥一般,沒想到被這姑娘一腳踢成這樣子,還落在張憲眼裡,聽到張憲這一問,他心裡焉能不怒?當下下意識的就想去拿錘。
卻聽那姑娘道:“嶽公子,你是想去拿錘了嗎?也行,隻用拳腳,你肯定是打不過我的。”
嶽雲的手本來已經伸向雙錘,聽了這話,急忙收手,說道:“我剛才是小看了你,大意了,你別以為我的拳腳就打不過你。”
那姑娘道:“不大意也打不過,我說過,你雖然在戰場上勇猛了得,但是江湖打架跟戰場衝鋒不一樣,不是我吹牛,我若真是金人奸細,剛才那一腳,絕不止於此。”
嶽雲不服道:“絕不止於此,那是什麽意思?”
那姑娘道:“嶽公子,有些話還是不必說得太直白吧,聽你剛才出聲,證明你也知道內功,雖然我這內功隻是一般,但真要全力施為,在剛才的情形下,踢斷你幾根骨頭絕對沒有問題。”
也不管嶽雲的臉色變得有多難看,又道:“你到現在還不信我的話,還要見朝廷來接你的人,我可以明白告訴你,明天來見你的那些禁衛,他們的武學系統也都源自江湖,而且全是頂尖高手,聽我一句良言,見他們時,你們務必兵器不離手,駿馬不離身,若有駿馬和兵器,你們或可與他們一戰,少一樣,你們絕對撐不過三招。好自為之吧。”
說完,也不見她有什麽多余動作,人已飄然的向身體後面躍起,這一躍,比之剛才更高更遠,姿態也更美,真若仙子一般……兩人愕然之際,她幾下起落,已經消失在夜幕之中。
嶽雲和張憲見了這樣的身法,一時大受震動,楞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縱馬前往欲追時,這姑娘已經消失。
兩人呆在原處,好一陣,嶽雲才先自發聲,問道:“宗本,你看……”
張憲道:“我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明天我們還是信她一句話,見機行事吧。”
嶽雲道:“你要說是朝廷中有奸臣,我還覺得有此可能,可她把當今皇上說成這樣,很多說法跟金人誣陷皇上的話如出一轍,我們如何能信?”
張憲道:“我也知道,皇上一向對待我們嶽家軍極為重視,將元帥視為肱股,不可能這麽做……那,會不會是連皇上也身不由己……”
嶽雲如夢方醒,點了點頭。
張憲道:“不過,我還有一句話想要說,隻是……”看看嶽雲,欲言又止。
嶽雲不耐煩道:“你怎麽變得這麽婆婆媽媽了?有什麽話快說吧。”
張憲慢吞吞道:“我是想說,
萬一,那個姑娘所說的,都是對的,皇上……是存心要跟金人求和,而且,要滅掉,我們嶽家軍,和殺掉我們……” 嶽雲大聲吼道:“不可能,不可能,別說這種話了,這是大逆不道的話,皇上怎麽可能這麽做?我不信,我不信!”
張憲道:“我也知道是不可能,可是,萬一,真的是這樣……我們怎麽辦?真的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嗎?”
嶽雲楞了一下,不耐煩的道:“你無聊不無聊,明明知道不可能,為什麽還要做這種假設?”翻身上馬,說道:“哼哼,我越來越斷定那丫頭是金人奸細,想離間我們君臣,你看她最後匆匆離開,必是擔心再呆下去會被我們看出破綻,現在估計已經躲起來了,我們馬上回那客棧去,先向那店家問清楚那丫頭來歷。事不宜遲,走!”
他縱馬先走,張憲也急忙翻身上馬,跟在後面回去。
兩人原路返回,遠遠看到那店家夫婦還在客棧門口呆著,嶽雲冷笑著對張憲道:“你看,這丫頭肯定是沒有回來,店家不知就裡,一定是還在等她……”
稍頃回客棧大門,那店家夫婦一看清楚兩人,一個立刻倒身下拜,一個側身萬福,那店家道:“小人無禮, 不知是嶽張兩位公子光臨,剛才失禮了,請乞恕罪。”
嶽雲道:“不必多禮,我且問你,你那女兒是怎麽回事……”
那店家慌忙道:“小女剛才隻是神智未清,兩位公子都是嶽爺的人,大人不記小人過,還請海涵則個。”
張憲道:“你意思是說,她已經回來了嗎?”
店家的婦人小聲答道:“是,小女回來已有一盞茶的功夫,只因太累,先睡下了,臨睡之前,還特意讓奴家轉告兩位公子,說是適才神智不清,有開罪之處,隻請原諒。”
嶽雲道:“真的回來了?”
那店家道:“公子是我們大宋的大英雄,給小人一顆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騙嶽公子的。小人正讓人略備些兒酒菜,鬥膽給兩位公子陪不是。至於小女,夜深不便,如有開罪之處,請明日再加責罰,做牛做馬,小人無有不從。”
兩人反正也肚中饑餓,便隨店家入店,果然擺了一些飯菜,倒不算豐盛,兩人隨店家入座,店家道:“不好意思,事起倉促,還來不及準備好,慢待兩位英雄了……”說話間,一人端了滿滿一大盤熱騰騰的肉菜上來,一時滿室生香,擺上桌來。
店家道:“兩位英雄想必肚子已經餓了,請休客氣,連吃邊等著上菜,抱歉的是,小店原有十幾年的女兒紅,極是醇香,但小女特意說了,兩位公子明天還有公務處理,不喝為上,所以酒就沒有準備。兩位請。”
說話間,他自己先帶頭舉筷吃起來,兩人肚中饑餓,雖然心裡仍有諸多疑問,卻一時都憋著,先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