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羽,陸羽……”
“誰,是誰在叫我?”
“陸羽,陸羽……”
“快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為什麽你每次隻呼喚我的名字,卻從來不說話!”
這聲聲熟悉的呼喚,總能讓陸羽的心中倍感親切,可空蕩蕩的腦海,卻始終搜尋不到關於這道聲音的哪怕丁點印象,而每一次,都著實讓陸羽的心中感到些許的焦躁。
四周是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前方,甚至看不清自己。
陸羽的心中無奈的升騰起一種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覺,隻能抱著尋找盡頭的希望,小心的向前摸索走去……
突然,他隻覺得自己腳下一空,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向下墜去,求生的本能,令他拚命的揮動雙手,試圖在落地前能夠抓住周圍任何能夠穩住身形的東西…
“嘶,好痛!”
伴隨著一陣劇痛,陸羽唰的一下睜開了眼睛。
定睛一看,四周除了粗糙的石壁便只剩下些雜草了,看樣子是在一個山洞中。
他正想起身走出山洞探尋一番,卻仿佛在一瞬間牽動了全身所有的痛覺神經,令他再度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待到疼痛有所緩解後,昏迷前的所有記憶也一下子都湧回到了他的腦海中。
“金陵城的鷹衛麽,當真是不負盛名呵”
想起自己在鷹衛面前全無抵抗能力,陸羽便忍不住一陣自嘲起來“能活下來,也算是一件幸事了吧”
經歷了這一次的凶險,陸羽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沒有像之前那般偏執地想要追尋那些未留下絲毫蹤跡的過往了。
“既然想不起以前的事,索性就當以前的自己死了吧”陸羽閉上眼睛長歎一口氣,再度睜眼的瞬間,那雙曾經充滿了迷茫的眼神難得的露出了一絲普通人的淡然“今天開始,便是我陸羽重生的日子”
說到重獲新生,陸羽也不得不開始思考自己該如何離開這個地方。
他首先讓自己努力的站起身來,隨後用手扶著岩壁,一步一步的朝著山洞口走了出去,可當他剛靠近洞口的時候,卻是在一瞬間驚的目瞪口呆。
“這,為何會是個懸崖?”陸羽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苦笑。
老天爺還真是會喜歡開玩笑,他剛下定決心放棄過去重新開始,卻又讓自己處在了絕境之中!
單就自己現在這身體狀況,如何能離開這裡呢?
等等!
莫不是那鷹衛故意把自己放在這兒的?
他是要讓我自生自滅嗎?
……
陸羽的腦海中一瞬間湧現出了多種猜測,但對他而言,最可能的情況還是與鷹衛離不開關系,畢竟在他失去意識之前,自己就是在鷹衛的手中。
就在他尋思接下來該如何選擇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了陣陣哼哧哼哧的呼吸聲。
“聽這聲音,怕是什麽山林裡的猛獸兮?!”
正當陸羽準備退回洞內的時候,忽的聽見耳邊傳來了一陣略顯蒼老的聲音“你這娃娃真不知趣,老夫花了大力氣救你一命,你倒好,一聲不響的就要離開嗎?”
“前輩莫怪,陸羽不知是前輩援手,固有冒失,還請前輩現身,讓我能當面叩謝”
說著,陸羽便直接跪在了地上,先磕了兩下響頭。
而那老人的聲音卻好像突然消失一般,等陸羽抬起頭來,赫然發現自己的身前居然有一隻斑斕猛虎,正張著血盆大口對著自己!
慌亂中,
陸羽直接拾起了手邊的一塊石頭,咬咬牙,使勁的朝這隻老虎砸了過去。 還沒等石頭砸中老虎,陸羽便覺眼前白光一閃,這斑斕猛虎竟直接化作了一個花甲老人,而自己砸出的石頭,恰好就被那老人捏在手心。
這老人的臉上略顯不悅,語帶不滿的說道“你這娃娃,一會叫老夫現身,一會又拿石頭砸我,倒是何用意,再使勁,把命搭了進去,豈不白費老夫我救你的功夫!”
“你……是妖?”
“就是妖,怎的了?”聽到陸羽這話,這老者臉上如同附上了一層冰霜,竟似孩童般的生氣起來!
這一來,陸羽反倒是冷靜了下來,方才老虎化人的恐懼一下子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反倒是一些好笑。
陸羽的神態變化豈能躲過老者的眼睛,只見他雙手束腰,瞪著陸羽喝到“笑笑笑,有甚好笑的,我就是妖,今日專來吃你的咧!”
“前輩莫怪,晚輩方才恐懼也是出於本能,細想之後自能明白,前輩若要傷我,又何須耗費氣力救我……還請前輩寬宏大量,莫怪晚輩失禮之罪”
陸羽說著說著,索性又給老者磕了個頭賠罪。
見陸羽這般態度,老者的臉色才算是緩和下來,但還是略有執著的追問道“不擔心我是妖麽”
“妖又如何,人有善惡,妖亦如此,前輩既救我一命,滴水之恩,自當湧泉相報”陸羽一臉誠懇的說道。
這番話,全是發自陸羽肺腑,並無摻雜半點虛假。
在金陵城這段時間,陸羽眼見耳聞的,便不知多少人間冷暖,更何況自己有剛剛親身經歷一番,怎會沒有感慨!
老者這才大笑著道“娃娃乃真性情,果真合了老夫口味”
陸羽聞言,亦是玩笑道“恩公這是要拿晚輩打牙祭麽?”
“切”老者怎會不知陸羽這是那剛才的事情打趣“老夫方才不過是打了個哈欠,誰知你膽子這般小…”
“這亦是人之常情罷”
老者擺擺手,示意不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看著陸羽認真的問道“你知我為何要救你嗎?”
這個問題,同樣是陸羽想知道的問題,如今既然老者提了出來,陸羽便索性順著這話問道“還請前輩告知”
老者神秘一笑道“我這是要送你一場大際遇咧”
“大際遇?”陸羽有些吃驚的看著老者,不知道大際遇指的是什麽。
“你可還記得將你打成重傷的人?”
“記得,那是金陵城的鷹衛,實力遠在我之上,技不如人,便……”說到這,陸羽不由得升起一絲憤憤然的心情。
“若是有機會讓你的能力更甚於他,你可願意?”
陸羽聞言一愣,當下泛起一股激動,便要磕頭道“晚輩不才,竟有幸拜前輩為師,師……”
“誒,錯了錯了,莫拜我莫拜我!”
那老者隨意的一抬手,身子並未接觸到陸羽,陸羽便已然發現自己卯足了勁也無法低頭了。
“不是拜您為師,那是?”陸羽一臉疑惑的問道。
“莫心急,難道你不先問問我為何要送你這場大際遇嗎?”
陸羽聽了,哈哈一笑,撓了撓頭道“一激動,倒是忘了這事”
那老者仿若未聞,自顧自的續道“你我人妖畢竟殊途,按道理,我是不應該幫你,更不應救你,而今,是因有事相求”
“前輩有求於我?”這個答案,讓陸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不錯,我送你大際遇,你幫我殺一人!”
“殺人,殺什麽人?”
“衛家掌門人!”
“衛林麽?”
“不是他,是他老子!”
老者的這番話,還真是出乎陸羽的意料,還沒等他發問,老者便已然說出了緣由。
“那老奸賊騙取了老夫至寶,殺害了老夫一族,唯獨剩下我一個苟活,此仇不共戴天,必殺之而後快!”說到這兒,老者的拳頭已然咯咯作響,憤怒之情溢於言表。
陸羽一聽,苦笑著搖頭道“前輩所托,晚輩本不應推辭,可連前輩你都殺不了的人,晚輩又能如何?”
“莫急,單輪修為,老夫一人殺他易如反掌,只可惜他龜縮在那金陵城中,老夫妖氣難隱,若是大方進入城中,怕是還未找到他便已被城中高手擊斃,再者,他依靠的乃是我族至寶,非自身修為”頓了頓,那老者接著說道“老夫送你的大際遇,可不會白費了大這個字,若你能潛心專研,莫說是那奸賊,就算是老夫也莫奈你何!”
“既是如此,那前輩又是如何相中晚輩?”事情的前因後果陸羽已然知曉, 可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這般好事就這樣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老者笑了笑,答道“原因有二,一是巧合,二是機緣!”
“何為巧合,何為機緣?”
“你落難碰見我,我救了你,這便是巧合”老者看著陸羽接著說道“你體內所含力道絕非一般,乃是修煉此法的絕佳人選,這便是機緣!”
“哈哈哈,天底下竟有如此機緣巧合,當真是陸羽之幸也”
“也莫高興太早,說了是際遇,那最終是否如我所想,如你所願,便又是看你個人造化了”
“晚輩明白”陸羽點了點頭說道“前輩放心,若是晚輩能有所能,必當竭力完成前輩心願”
對於衛家,陸羽多少已經知曉了前事的因果,自然沒有什麽好感,再加上這位老者對自己又有如此大恩,自當回報。
老者聞言,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右手化作虎掌,在地上扣了三響。
轟隆隆…
只見前方的岩壁突然坍塌,露出了一個僅容單人通過的口子。
“進去吧,待你學成之後,直接離去便是,這段時間我也要離開此地了”
聽到他要走,陸羽連忙問道“還未知前輩如何稱呼”
“哈哈哈,眉山大王,孤山一虎”
正說著,老者已然不見了蹤影。
“一虎麽,還真是個簡單的名字”
陸羽笑著感慨道,旋即想起自己除了名字卻是什麽也不記得了,不由得笑起來。
休息了一會,陸羽便強撐著身體的疼痛,朝著那洞口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