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離開後,陸羽又端坐著細細品味了一番天劍九式後,方才依依不舍的出了劍塚谷。
此刻已是凌晨,按理說外面應當是空蕩蕩的一片,可當他出谷的那一瞬間,卻驚訝的發現這兒居然比自己進劍宗谷前圍了更多的人。
“諸位,應當不是在等我的吧”陸羽故作輕松的問道。
然而此刻並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隻是將目光都聚焦在了他那兒。
這種突然之間成為焦點的感覺,著實讓陸羽覺得有些尷尬,一時間竟不知該說點什麽來打破這凝聚的氣氛。
所幸他很快就在茫茫眾人中找到了孟修的身影,連忙向孟修揮了揮手。
孟修這才向身邊的人微微鞠躬,跑到了陸羽這旁。
瞥了眼周圍,陸羽彎下腰小聲地問道“小修兒,這兒難不成出什麽事了嗎?”
孟修一聽,努力地憋著笑,直到陸羽有些急了才欲開口回答。
但一道身影卻忽的直接飛到了陸羽的身前,面對面的看著他問道“你就是陸羽?”
“正是,不知前輩是?”陸羽還記得,這人剛才好像就站在孟修的身邊,孟修過來前還特意向他行了個禮,想來應該不是一般人!
“吾乃劍玄派的掌門人,道玄”
得知對方身份,陸羽連忙行禮,不好意思的說道“晚輩拜見道玄真人”
他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劍玄派的掌門人居然也會和其他人一起侯在劍塚谷的入口!
“無須行此大禮”道玄扶起陸羽,捋了捋自己嘴邊的胡須,面色凝重地問道“你在劍塚谷內可有收獲?”
陸羽笑著點點頭,直接拿出了身後的那柄凌霄劍說道“進了劍塚谷,最大的收獲便是它了!”
“當真是凌霄劍!”
眼尖的弟子一眼便看出,都忍不住激動的叫出聲來。
雖從未親見,但自己祖師爺的雕像就供奉在門派的主殿內,眾人又豈會識不得!
這一聲驚歎,瞬間便在人群中炸開了鍋,隨著越來越多的人看向自己,陸羽也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此刻的他有一種錯覺,要不是此刻有道玄在場,自己怕是會被這群人東拉西扯,生吞活剝了去!
場面誇張,但陸羽的心中卻是驚喜無比“看這陣勢,這把凌霄劍定非凡品!”
“你可願把這柄凌霄劍送給我?”還沒等陸羽的心情平靜下來,站在他面前的道玄卻忽的開口問了這麽一句話,緊接著又補充道“畢竟此乃劍玄派祖師爺的佩劍,於我意義重大,你想要什麽條件,但提便是”
道玄說這番話的聲音並不小,在場所有人幾乎都聽到了,一時間,大家又紛紛把目光集中到了自己掌門人的身上。
凌霄劍是劍玄派祖師爺的配劍,且不說本身的珍貴,單就象征意義而言,就已經是非同一般。
然此劍今日畢竟已認陸羽為主,這樣公然的向他人要劍,可以說不僅不尊重劍主,更屬於不尊重劍靈的舉動,亦是十分不尊重人的行為!
可這般作為的,居然還是自己劍玄派的掌門師尊?
這一下,氣氛瞬間就變得尷尬起來,所有劍玄派弟子的臉上都寫滿了訝異,當然,也少不了個別好事之徒等著看熱鬧的得意。
按照之前的說法,隻要自己得到了劍靈,那便可成為劍玄派的門下弟子,那麽眼前的這個道玄自然也成了自己的長輩。
可如今一個長輩卻公然向自己的晚輩要劍,
還提出了交易的方式,這對陸羽而言,真就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茫茫然不知所措。 陸羽臉上的笑容倏然凝固,深吸一口氣後,認真的看著道玄答覆道“前輩,此劍有靈,既認我為主,焉有複送他人之理?”
此話說的有理有節,任誰都能聽出,陸羽已經盡可能禮貌的拒絕了。
然道玄卻是仿若未聞,仍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繼續說道“你大可放心,就算你沒了這劍靈,也還會是我劍玄派的門下弟子,我將給你最好的修煉功法,將你培養成我派大才……”
“前輩,晚輩恕難從命!”聽著道玄的泛泛之言,陸羽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說道“若劍玄派真是這般作為,那這師門不入也罷”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開此地。
“羽哥慢著!”
“小修兒,你…你也莫要勸我,這件事,我是斷斷不會妥協的”
眼看著孟修從邊上朝自己衝過來,陸羽惱怒的心情頓時減淡了些,重又擠出一絲笑來。
“羽哥,我不勸你,隻想問一句,你是要離開這兒嗎?”
“嗯”陸羽輕嗯一聲道“這兒不歡迎我,我也不願在這裡惹他人眼”
“那我和你一起去”孟修一臉堅定的說道“你若是不想待在這兒,那我一個人也沒了趣味”
陸羽聽的這番話,心中不由得一陣暖流淌過全身。
可當但看到孟修手中的那柄劍時,頓時回想起了剛才的一幕,心中了然的他當即堅定的搖了搖頭道“小修兒,我可以走,但你必須留在這裡”
“為什麽?”
“你…長大以後就會明白的,總之,你留在這,比跟在我身邊要好的多了”
“我…可我隻有你一個親人了”小修兒一肚子的話被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他年紀雖小,但並非不明事理,也知道陸羽讓自己留下來並沒有錯,可自己畢竟剛失去了家,失去了父親,唯一還能依賴的陸羽如今也要離開,自己接下來究竟該怎麽…
林依楠幾人看著這一幕,心中也都糾了起來,都不知該如何從中斡旋。
雖然她們覺得自己師傅的做法卻有不對,但身為劍玄派弟子,守護自己祖師爺的東西不流入塵世間俗人之手,又有何過錯呢?
“且慢,你若是要走,自然可以走,但還是要把凌霄劍留下”道玄站在原地淡淡的說道。
“哦?”這番霸道的話讓陸羽不氣反笑“我若是不留下呢?”
“哈哈哈”道玄聽到陸羽的反問,忽的大笑起來,旋即身上氣勢陡然暴漲,一個箭步來到陸羽身前,化指為劍,直衝陸羽面門!
“師尊,手下留人”
此時此刻,連向來寡言的慕容滄月也不禁驚呼出來。
說歸說,身為一派之尊,怎的突然就對一凡人下了殺招,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大大丟了臉面?
這種連普通弟子都能明白的道理,慕容滄月想不通為何自己的掌門師尊卻想不到?
離道玄不過一步之遙的陸羽自然也感受到了這份死亡的威脅,他趁著道玄分神的功夫,側身閃過了這一招。
同時,他將真氣注入到手中,將孟修猛的朝林依楠推了過去,隨後便握緊凌霄劍就要反擊。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全然不像一個沒有功底的人。
可兩人的差距何其大也,一回合還未走完,陸羽便敗下陣來,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羽哥”
“師傅”
孟修想要衝上去,卻被林依楠緊緊的抱了住。
至於慕容滄月,已然拿出了自己的佩劍,欲要衝上前去阻攔,卻也被杜青松攔了下來。
“杜師兄,可不能讓師尊做出此等錯事”
任慕容滄月呼喚,杜青松也隻是回過頭微微一搖,示意慕容滄月不要莽撞行事……
道玄的手在陸羽的額頭處停了下來,雖暫無性命之憂,但陸羽知道隻消一下,自己便要永久地告別這個重新認識不久的世界了。
饒是到了這般境地,陸羽的臉上卻仍舊沒有絲毫懼意,反倒是滿臉笑意的看著道玄。
“劍,還是命?”道玄看著陸羽,依舊是淡淡的問道。
“這問題雖言簡意賅,但細思之後卻是令人好笑,劍靈認主後便是我的一部分,豈有與我割裂開的說法,既然貴派如此重視凌霄劍,那也簡單,取了我陸羽性命便是,隻恨我沒有早些看穿劍玄派的真面目”說罷,陸羽閉上了眼睛,放棄了抵抗。
“羽哥”一旁的孟修早已是雙眼通紅,若不是身旁有林依楠拉著,怕是早就衝上去與那道玄搏命了。
而道玄就這樣看著陸羽,就在眾人都以為陸羽此命休矣的時候,卻忽的聽到道玄哈哈大笑了起來。
只見那原本要取陸羽性命的手,倏然變了方向,反倒是將他給攙扶了起來,同時還彎下腰親自為陸羽拍去了身上的塵土。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在場的人都有些回不過神來。
陸羽本人更是一臉茫然,不知道道玄這是在做什麽打算?
只見道玄臉上滿是欣慰,看著陸羽連連說道“好孩子,好孩子啊,方才委屈你了”
沒等眾人發問,道玄便接著解釋道“凌霄劍乃是我劍玄派開派祖師之佩劍,想當年祖師爺斬妖除魔震懾一方,令我劍玄一派在修真界威名遠揚,凌霄亦是名列神兵前茅,只可惜祖師仙逝後,凌霄亦自封劍塚,從此再無人得見其行蹤,粗略看來,今日出世距上一次竟已有千年光陰……”
言及此處,道玄竟是倏然淚目,緩了許久才接著說道“可以說,凌霄劍不僅是柄神兵,更是我們劍玄派的象征,如今它既已出世,我身為祖師後人,自當行考校之責,以免被小人壞了凌霄之名,現在來看,凌霄劍當真是不負盛名,假以時日你定當是我劍玄派的光耀之才……好了,說的遠了,還沒問你可願拜我為師,入我劍玄派門下呢?”
聽得道玄一番話,陸羽才知道玄的用心,此刻見道玄一臉期盼的看著自己,不由得心中一動,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恭敬的說道“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