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夜開始後悔。
在出拳的一瞬間,他就已經開始後悔了。
女孩子的屁股,怎麽能隨便打呢?
那裡那麽軟,他的拳頭又是那麽的硬,肯定會很疼吧?
不然,她裹在被子裡的身子,怎麽會顫抖呢?
肯定是疼的吧?
楚小夜很後悔。
然後,他伸出手,幫她揉了揉,滿臉誠懇地道歉道:“雪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道完歉後,他發現這女孩的身子,顫抖的越來越厲害了!
甚至,那她烏黑的秀發,竟然開始變紅!
看來,是真的疼啊!
楚小夜果斷轉過身,忍受著傷口的疼痛,向著外面跑去,一邊跑,一邊裝模作樣地叫道:“上官醫生!上官醫生!你妹妹屁股疼!疼的頭髮都變紅了!”
待他衝出病房,“砰”地一聲關上房門以後,方松了一口氣。
剛剛的一時衝動,讓他現在只能流浪在外。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前,望著外面喧囂的街道,看著那些繁忙的人們,想著這段時間經歷的事情,恍若做夢。
誰能想到,繁華而平靜的都市下,卻隱藏著各種波濤洶湧,黑暗鬥爭呢?
“哥哥,哥哥,我的球……”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身後傳來了一個小男孩的聲音。
他轉過身,見一隻紅色的皮球,滾落在了自己的腳下。
一名小男孩站在不遠處,怯怯地看著他,想讓他球還回去。
楚小夜笑了笑,輕輕把球踢了過去。
小男孩彎腰撿起了球,甜甜地道:“謝謝哥哥。”
說罷,抱著皮球,跑進了旁邊的雜物間,“啪啪啪”地拍打了起來。
正在此時,他聽到不遠處的病房裡,傳來了一陣淒厲的哭聲,隨即,護士和醫生,匆匆跑了進去。
楚小夜愣了一下,心中暗暗道:不會是哪個病人去世了吧?
這般想著,他走了過去。
來到了那間病房外面時,聽到裡面的哭聲更大了。
同時,聽到醫生沉聲宣布道:“抱歉,郭女士,您的兒子,已經去世了,節哀。”
此話一出,那名婦人的哭聲,更加淒厲尖銳起來。
她一把抱起了床上已經失去生命特征的小孩,跪在了醫生的面前,哭嚎著哀求道:“醫生,求求你,求求你再救救我的兒子,我的兒子才五歲啊……”
這時,一隻紅色的皮球,忽地從床底滾了出來,出現在了楚小夜的視線裡。
楚小夜身子一震,快步走進了病房,看著那名婦人懷裡的小孩。
那是一名小男孩。
他閉著雙眼,臉色蒼白,早已沒了呼吸。
然而,那模樣,卻與他剛剛見到的那名小男孩,一模一樣!
他心頭“咯噔”一聲,突然轉過身,跑了出去,跑向了那個雜物間。
但,雜物間裡,空無一物,什麽都沒有,連雜物都沒有!
可是,剛剛拍打皮球的“啪啪啪”聲,卻依舊在他的耳邊回蕩,好像還在這個雜物間裡回蕩一樣。
楚小夜僵硬在原地,一動不動。
“哥哥,你怎麽了?”
突然,身後再次傳來了那名小男孩的聲音!
楚小夜全身一顫,緩緩地轉過了身,瞪大雙眼,看向了後面。
小男孩抱著紅皮球,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滿臉笑容地看著他,露出了兩排稀落的小牙齒。
“你……你……”
楚小夜的聲音,開始發抖。
因為,不遠處,那間病房裡的哭聲,依舊淒厲刺耳!
小男孩燦爛一笑,道:“我的雙胞胎弟弟死了,媽媽好傷心的,不過,我很開心。這樣,媽媽對我的愛,就不會少一半了。以後媽媽給我買東西,也不會另外再買一個一模一樣的,給弟弟了。真好。”
楚小夜呆滯了幾秒後,心頭的恐懼,突然化為了憤怒,大聲道:“你弟弟死了!你還笑?你媽媽現在很傷心,你知道嗎?”
小男孩撇了撇嘴,道:“哥哥好凶哦,不跟你玩了。我自己玩去的,拜拜。”
說罷,抱著皮球,開心地跑走了。
楚小夜看著他歡快跑遠的背影, 暗暗松了一口氣,心中卻有些難受,小男孩這樣的心態,不知道是父母教育的問題,還是他自己本身的問題。
身後響起了高跟鞋落地的聲音。
上官雪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楚同學,怎麽出來了呢?你剛做完手術,不能亂跑的。”
楚小夜轉身看著她,有些尷尬。
畢竟剛剛打了人家妹妹屁股,自己心中有愧才跑出來的。
上官雪白微微一笑,扶著他的胳膊道:“走吧,我送你進去,雪藍有你陪著,我才放心。”
楚小夜乾笑一聲,正要道謝時,那名死了兒子的婦人,突然披頭散發地跑了出來,滿臉驚恐地道:“我的兒子不見了!我的兒子不見了!”
然後,兩名護士也匆匆跑了出來,急聲道:“屍體呢?剛剛屍體還在床上,我們準備給他換衣服的,怎麽突然就不見了?”
頓時,幾名醫生和護士,都慌亂起來,開始到處尋找。
而那名母親,則又哭嚎道:“我兒子的玩具也不見了!我兒子的玩具也不見了……”
上官雪白臉色微變,把楚小夜扶進病房後,剛準備離開,楚小夜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道:“上官醫生,那名小孩的雙胞胎哥哥,還在樓梯道玩皮球,快去把他找回來,免得她母親崩潰。”
上官雪白神情一怔,滿臉愕然地看著他,道:“什麽雙胞胎哥哥?那小孩是家裡的獨子,他母親就只有他一個兒子,怎麽會有哥哥呢?”
此話一出,楚小夜的身子頓時一晃,幾乎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