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時。

　小船出了峽谷。

　寬闊的江面，初升的朝陽，讓楚小夜精神一振。

　但，羽家兩姐妹的情緒，似乎很低落。

　楚小夜站在船尾，望著滾滾江水，手持冰魄之刃，想著到時候與那位龍大師的戰鬥，頓時豪情萬丈，詩興大發，忍不住大聲吟道:“大江東去，浪……哎呀！”

　誰知，剛吟了一句，船艙中便突然飛出一個包裹，重重地砸了他的嘴巴上！

　“閉嘴！”

　那紅裙少女，冷冷地道。

　楚小夜撿起包裹，打開看了一眼，紅的白的粉的黑的藍的紫的，全是內衣！

　他連忙系好，拿了過去，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現在還在她的地盤，如果想要順利出去，最好還是認慫。

　等出去了，呵呵，她孤家寡人，孤苦伶仃，只能依靠他，到時候，他想怎麽報仇，想怎麽欺負，都沒問題。

　她敢反抗嗎?

　呵呵。

　“小魚。”

　羽聽雪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好心地提醒道:“無論在哪裡，聽雨都有一百種方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信嗎?”

　楚小夜臉色微變，連忙道:“信。”

　小船順水而下，速度極快。

　上岸後，那名叫趙妃的女子，帶著三人，穿過一片樹林，竟直接進了幽暗的隧道，到達了那道水簾門。

　在穿過水簾門之前，趙妃轉過頭，看著兩姐妹，道:“一入此門，再無退路。你們可想好了?”

　兩姐妹相互看著，沉默不言。

　羽聽雪目光顫了顫，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意，輕聲道:“聽雨，進去吧。姐姐就送你到這裡了。”

　羽聽雨低下頭，小手攥緊了紅裙，站在原地沒動。

　楚小夜把冰魄之刃，收進了水之靈魄，站在水簾前，想了一下，突然道:“這條通道，無論隱藏到哪裡，應該都可以出去吧?你們既然開辟了這條通道，想必，就一定有必須要出去的理由。是資源匱乏，還是糧食不夠，或者說，需要別的什麽東西?不然的話，你們也不會總是派人出去，對嗎?”

　趙妃冷冷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楚小夜笑了笑，道:“看來，我猜對了。你剛剛騙她們姐妹說，出去了，便不能回來了，裡面的，也不能出去，是假的吧?”

　趙妃冷聲道:“這條通道會消失，誰也不知道，另一條通道，會在哪裡開啟。我並沒有說假話。”

　楚小夜聳了聳肩，伸出手，準備觸摸一下那道水簾。

　突然，水簾一動，一名身穿綠裙的女子，突然從裡面鑽了出來，而他的手，則剛好摸在了她的胸上！

　兩人都愣在當場，滿臉呆滯的表情。

　楚小夜怔了幾秒，方驚醒過來，慌忙縮回了手，並且急速後退，躲在了羽聽雨的後面，抓住了她的紅裙，一副老鼠遇到貓兒的膽怯模樣。

　因為這個綠裙女子，他認識！

　就是她，把他從海底抓過來的，好像叫什麽紅菊！

　付紅菊摸著胸口，恨恨地看了他一眼，目光看向了羽聽雨。

　這個紅裙少女，她也認識！

　那日就是她，一刀斬殺了她的兩個手下，然後，把這個俊俏的小魚妖搶走的！

　仇人相見，分為眼紅！

　羽聽雨自然也認出了她，目光冷漠而輕蔑地看著她。

　付紅菊見對方人多勢眾，那紅裙丫頭又實力強悍，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白裙丫頭，看起來更不好惹。

　她哪裡還敢發怒，恨恨地瞪了幾人一眼，便準備離開。

　誰知，楚小夜卻跳起來，攔住了她，大聲質問道:“你經常從這裡去外面的世界，還總是從外面搶東西回來，我問你，你知道人類長的什麽模樣嗎?”

　此話一出，不光付紅菊一愣，羽聽雪她們，也是一臉疑惑。

　楚小夜指著自己，道:“像我這樣的……魚妖，你一共帶回來了幾條?”

　聽到這裡，羽聽雪突然明白過來！

　她眸中寒芒一閃，握緊了拳頭。

　原來那些可惡的人類，就是這樣混進來的！

　付紅菊不知何意，想了下，忍氣吞聲地道:“大概十來條吧，其他出去的人，也帶的有。怎麽，難道你還想救你的同類?”

　楚小夜轉過頭，看向了羽家姐妹，看向了趙妃。

　只要不是白癡，此時應該都明白了島上居民被屠殺的原因。

　按說，這樣隱秘的通道，人類是絕對可能自己進來的。

　現在，終於真相大白！

　趙妃第一個衝過來，猛然一拳砸在了付紅菊的臉上，嘴裡怒罵道:“你這賤人！叛徒！該死的奸細！”

　她的孩子，在昨晚的戰鬥中死去了。

　所以，她怎能不憤怒！

　付紅菊被打的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捂著臉頰，本該憤怒，卻因為她嘴裡所說的那幾個字，而感到愕然和迷茫。

　“叛徒?奸細?”

　她茫然不解，目光看向了楚小夜。

　楚小夜指著自己，怒聲道:“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哥不是魚，哥是人！是人類！你帶回來的那些人類，是故意讓你們捉住，潛伏進來的！這兩天，有上百人，因為你們的自私和無知，而被那些人類屠殺，你可知道?”

　此話一出，付紅菊的身子，猛然一震，瞪大眼睛，滿臉驚恐地看著他。

　“砰！”

　趙妃又是一拳，直接把她打飛了出去，哭著道:“我的女兒，就是被你們這群愚蠢而自私的東西，害死的！”

　付紅菊爬在地上，嘴角滿是血跡，卻是呆若木雞，身子顫抖起來。

　她從未想過要當叛徒，從未想過要把人類運進來，她像所有的人魚一樣，對人類仇恨，對人類深惡痛絕！

　她只是缺少男人，並且想要掙點錢，所以，就把那些像是男人一樣的魚妖，偷偷帶了回來，自己用，或者賣掉。

　她做夢也想不到，那些魚妖，竟然是人類！

　她渾身顫抖，猛然揮起手掌，“啪啪啪”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每一道耳光，都幾乎使出了最大的力氣。

　她哭著道:“對不起……對不起……”

　趙妃滿臉憤怒地看著他，眼中的淚水，止不住的流淌。

　楚小夜看了羽家姐妹一眼， 歎了一口氣，道:“我不是要反駁你們國家的教育，但是，我覺得，你們有必要從小就學習，關於人類的知識。連人類的模樣都不知道，又怎麽去防備他們呢?就算你們再恐懼，再想著躲避，也不能做一隻把腦袋埋在沙堆裡的鴕鳥。危險隨時都會來，並不會因為你們看不見，而不會出現。你們可懂?我覺得吧，你應該每年都派出一些人，出去混入人間，學習人類的知識，然後再回來，教書育人，這樣才能真正的防備他們的屠殺。”

　場中沉默了一下。

　趙妃突然轉過頭，滿臉淚水地看著他，道:“我懂了。”

　楚小夜笑了笑，頗為欣慰。

　趙妃又道:“你還是在打聽雪的主意，是嗎?你想讓她們姐妹跟著你一起離開，美其名曰，去學習人類的知識，然後再回來教給島上的居民，實則，你就是想要姐妹花全收，對不對?”

　楚小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