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學校,杜友倩除了打掃衛生,就是伺候女兒吃飯洗衣,平時她也算比較清閑,況且在學校裡能有個棲身的地方,他感到非常滿足。 M上午,杜友倩剛領了第一個月份的工資,就盤算著給田牧改善一下生活。一般情況下田家禾四天才回一次家,杜友倩心想越是丈夫不在跟前越不能虧待了女兒。
中午,她到學校餐廳專門打了兩份價位較高的飯。在回來的路上,她猛然感到一陣頭暈,並順勢靠在了路旁一棵樹上,手中的飯菜灑了一地。
這一幕正好讓晴晴看到,她先把友倩從地上攙扶起來,又把田牧安排到哥哥秋運家裡,隨即把友倩護送到家。這天中午,晴晴是專門來請友倩娘倆吃午飯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第二天,晴晴專門請了一天假,陪杜友倩到醫院做檢查。事先晴晴就給她高中時同學豐羽飛打過招呼,他現在是中心醫院一名知名的內科主任。早上七點,晴晴就趕到了友倩的家,友倩早已做好了準備,晴晴她們到中心醫院後,就徑直來到了豐主任的辦公室。
豐主任在詳細地詢問了的病情,對杜友倩進行了認真檢查。認為她的病情相當嚴重,建議她做一次全面的檢查。
豐主任簽名的病歷好象一張通行證,到那個科室都是一路通行,不到上午十點所有的檢查項目都進行完了。因檢查結果得等到下午三點才能出來,晴晴乾脆帶著友倩直接去了她家。
王母最近一直住在晴晴的家裡,見友倩來了熱情地又讓坐又遞水,讓友倩覺得很不自然。晴晴趕緊到廚房給友倩做了一碗飯讓她先埑一下,因為友倩早上沒有吃飯。
王母看到友倩又黃又瘦的樣子,主動和友倩坐在了一起。把她的一支胳膊放在了自己腿上,心痛地問道:“孩子,都看過了?沒什麽大毛病吧!看你瘦的叫大娘真痛得慌!”
友倩從疲憊的臉上強裝出一副輕松的樣子說:“看了,沒大毛病,您放心吧大娘!”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咱老百姓不圖富貴,就圖個沒病沒災、平平安安!”
晴晴趨母親陪著友倩說話的工夫,又就起身到廚房準備午餐去了。
下午三點,她倆準時趕到醫院。豐主任早已把診斷報告放在了桌子上。晴晴搶先一步拿過報告單看到:低血糖、低血脂、腎虛……
看著看著。晴晴不爭氣的眼淚早已從眼眶裡滴落下來了。
豐主任這時認真地對她倆說:“從檢查結果看,她的體質太差了,病的不算輕。要好好休息,抓緊治療。不能再耽擱、不能再勞累了,否則病情會進一步惡化的。”
友倩從嘴角上擠出了一絲笑容,禮貌地向豐羽飛點點頭:“豐大夫,麻煩你了!以後我會注意休息的。”
晴晴直接打的把友倩送回了家,她想替友倩做點家務。幫友倩打掃一下衛生、洗洗衣服一類的,可是她掃視了半天卻看到一切都擺放的整整秦秦的。她自覺無事可做,索性陪友倩說了一會話。
臨走前友倩緊緊接著晴晴的手,似乎哀求道:“妹子,你是個大好人,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你。但你要保證不要把我的病情告訴家禾,也不要告訴田牧。省得讓他們為我分心,影響他們工作、學習。”
晴晴含淚向友倩點了點頭。
從友倩家出來後,晴晴乘公交車直接去了一中家屬院。正好與哥哥王秋運一前一後進了家門。
見到王秋運,晴晴就像見到了友倩的救星一樣,迫不急待地把今天友倩病情診斷結果,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王秋運,她請求哥哥給友倩一個月的長假。
王秋運聽到這情況後。臉上立刻布滿了一層愁雲。他自言自語道:“命運為何老是給家禾一家過不去!”他回頭對晴晴說:“這個你放心,我心裡有數,正打算給友倩換一個輕松的工作崗位。”
“阿姨你好!”兄妹倆正在說著話,放學後的田牧推門進來了。看見晴晴問了一聲好。晴晴下意思地一把把田牧緊緊摟在懷裡,用手不停地給她梳理著頭髮。關切地說“田牧,在你叔叔家生活習慣嗎?叔叔阿姨對你好不?小王雪沒有欺負你吧!”
王雪是王秋運的兒子,比田牧小一歲,上高中二年級。
田牧睜大著眼睛疑惑不解地看看晴晴,又看看秋運,不知發生了什麽。她怯怯地望著晴晴問道:“阿姨你們怎麽了?我在這裡挺好的。叔叔、阿姨還有王雪都待我可好了!”晴晴立刻換了一副神態笑著對田牧說:“沒事就好,阿姨是怕你在這裡受委秦。如果他們對你不好,你就到阿姨那裡去。”
田牧好象還是不理解晴晴的話,再次問道:“阿姨,我沒做錯什麽事吧!為何你們都不高興?”晴晴哈哈哈笑出了聲,用手點了一下田牧的頭說:“小機靈鬼!你在叔叔阿姨眼裡永遠都是優秀的。剛才我和你王叔叔在談工作上的事。”
“那好,你們繼續談吧。我走了!”田牧說完就回她房間去了。
王秋運看著田牧離開的背影深有感觸地說:“這孩子很懂事,很爭氣!學習成績在級部一直名列前矛。不出意外的話明年考北大、清華一定沒問題。”
“孩子的前途就拜托給你大校長了,出了差錯只能找你試問!”
“這個沒問題,我保證讓她考上一類大學。不過你得給唐說明一下情況,把家禾抽調回來,這樣他和友倩相互好有個照應。”
“我試試吧。唐那邊應該沒有問題,關鍵就怕家禾不同意。”一提到田家禾晴晴好象有點難為情,田家禾的倔脾氣她早已領教過。
“哎呀呀!我的秋美人怎麽有空來了!”王妻沈思進門看見晴晴就笑哈哈地說,“我以為你不是把娘家人忘了,就是生氣嫂子照顧不周呢!”
晴晴見嫂子下班回來,禮貌地從沙發上站起來,笑嘻嘻地說:“忘了誰,也忘不了我的漂亮嫂子呀。”
當年沈思結婚過門時,晴晴正是十七、八歲的風華少女,沈思是看在眼裡。喜在心裡,越看越覺得自己的小姑子長得楚楚動人,所以一開始她就“美女”、“美妹”、“秋美人”地稱呼個不停。即使後來晴晴參加了工作、結婚生子後,她也是“美女記者”、“美女主持”地叫個不停,幾乎把她的真實名子都給忘記了。
沈思換了一身便裝又回到了客廳。馬上倒了兩杯水放在了茶幾上。看著王秋運對晴晴說:“你哥呀,就是這個壞毛病,不管誰來一不讓坐、二也不讓水,一副官不大僚不小的臭架子!”她又轉向晴晴說:“今天你就在這裡吃晚飯。中午我買了一隻烤鴨還沒顧上吃呢。算你今天有口福。”
“謝謝嫂子,改天吧!今晚我還有點別的事。”
“忙忙忙,就忙了你們了!也不知道你們這些蹲辦公室的整天忙什麽,好象離了你們地球就不轉了!”
這時秋運不耐煩地插話說:“她確實有事,就讓她走吧。你別再囉嗦一些了!”
沈思伸了伸舌頭故作生氣地說:“看看。還是你們親兄妹近,我熱情留客倒成了外人啦!”她又笑著轉向晴晴問道:“咱媽最近身體可好?”
“咱媽身體很好,請哥嫂放心。就是妍妍不大聽話,老是惹她老人家生氣!”
“小男孩都是這樣,正是調皮的時候,再大兩歲就好了。”沈思又往晴晴杯子裡衝了一下水,把暖瓶故意放在秋運眼前說:“想喝你自己倒,整天價伺候著你還閑熱道冷的!”
晴晴看看表,站起來對哥嫂說:“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趁現在還有公交車。”
“吃完飯讓你哥送你去。要不把大台長一塊請來,省得你不放心!”沈思一直很喜歡晴晴,恨不得天天能和她在一起說說笑笑,所以她每次回到家就留得很熱情。
晴晴也理解嫂子的心情,拉著沈思的手說:“好嫂子。這次我真的有事,下次再來的時候我一定先通知你。”說完轉身向門口走去,沈思隻好戀戀不舍地把她送到門外。
王母做好飯,與妍妍一起看電視等女兒、女婿回來後一塊吃晚飯。老人看天漸漸黑了還不見他們回來。就有些坐不住了,她掙扎站起來想到樓下看看。剛一開門就和秦唐打了個對面。
看到唐一人回來,王母詫異問道:“你沒和晴晴一塊來?”
“怎麽,晴晴還沒進家?”唐一聽晴晴還回來有點急道。
老人連忙說:“中午她和友倩一塊來的,下午說去拿什麽結果就一塊走了。”秦唐認為這個時間晴晴早該回來了,怕是出了什麽事,他忙拿出電話,正在這時晴晴氣喘籲籲地站在了門口。
唐看看晴晴只是搖搖頭沒有說話,老太太催促道:“都回來了,那就吃飯吧!”
晴晴洗了一把臉回到餐桌卻沒有一點食欲,看到唐只顧低頭吃飯卻不正眼看她一眼,知道是因為她回來晚了生氣。
“剛才我到學校咱哥那裡去了。”晴晴主動對唐說。秦唐只是嗯了兩聲,沒有一點反應。
晴晴拿起筷子又放在了桌子上說:“友倩姐病的很重,需要馬上住院治療。我到學校給她請了20天的假。”晴晴看到丈夫心不在焉樣子,猛然拿起筷子敲了一下盤子。
唐抬起頭說:“你說,我聽著呢!”
老太太看到這個場面怕兩個人吵起來,趕忙勸道:“先吃飯,有事你們一會再談!”說完她自己端著碗來到了客廳,小妍妍看姥姥走了也端著碗從餐廳裡跟了出來。
晴晴象征性吃了兩口飯又停了下來,她隻想把話說完:“我想給你說,能不能再找個人把田家禾從工作組換回來?”
“什麽?”秦唐把含在嘴裡的半口菜吐了出來,睜大眼睛看著晴晴,“什麽意思?”
晴晴習慣性地揚揚頭說:“這還不很清楚嘛,他妻子既然病成了這個樣子,讓他回來照顧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你是他的領導,關心下屬理所應當!”
秦唐夾了一刀菜先放在了晴晴碗裡,又夾了一刀放在了自己嘴裡,含混不清地問道:“還有什麽?”
“沒了,就這些!”晴晴回答地很乾脆。
秦唐吃完飯把碗往前一推。異常平靜地說:“晴晴,你有愛心、樂意幫助別人,我理解你,也支持你。可是工作上的事你最好別過問,特別是涉及到下派包村工作組的事更不能過問。這是台裡集體的決定。”
秦唐站起身向客廳走去。看看晴晴沒動又回頭道:“你這個脾氣以後也得改改,逢事要向深處想想。家禾家裡的情況我不比你了解?讓他回來也不是沒有考慮過,讓他脫離本職工作到駐隊實際就是對他的照顧。從區到河套村不過100公裡的路程,他們每周只需在村裡工作三天。還有四天的時間能照顧家庭,這個時間就是在台裡正常上班也達不到。”
“可是不管怎麽說他的工作崗位在村裡,有時候遠水解不了近渴。你敢保證他在村裡的這三天,他妻子病情不加重!”晴晴總覺得友倩實在太虛弱、太可憐了,進一步爭取道。
秦唐從鼻孔裡哼出一聲:“王晴晴同志。你不覺得對田家禾關心的太多了麽?”
“啪!”王晴晴把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氣得五官都變了型。她一手掐腰,一手指著秦唐吼道:“秦唐,你給我把話說清楚!我和田家禾怎麽啦?我和田家禾怎麽啦?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用你的德行去衡量別人!我和田家禾之間最起碼是乾淨的!”
“有話你們不能慢慢地說呀!都從哪裡來這麽大的火氣?”王母見倆人都動了火,忙從客廳趕過來勸道。
秦唐自知說岔了嘴,忙改口說:“我是說田家禾家屬的事,用不著你來操心!等春節以後我自有安排。”
“你就憑良心辦就行!”晴晴賭氣地背過臉去。
村委大院裡就特別地清靜,田家禾獨自一人在院子裡散步。在思考著下一步如何與村兩委工作對接的問題。
“家禾,你過來一下!”老紀站在辦公室門口招呼田家禾道。
田家禾回到辦公室,老紀手裡拿著他的筆記本晃了晃道:“家禾,我總覺得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這幾天我擬了一個工作提綱,你幫我合計合計!”
這時辦公室的門突然開了。春福領著一個年青人闖了進來,讓田家禾和紀連富吃了一驚。
春福自受到處分後一直悶悶不樂,一直不明白自己究竟錯在哪裡!他專門給鄉裡請了病假,村裡的一些事務都由村會計和其他幾名村應付著。春福索性把自己關在家裡。大門不出、二門不到,謝絕了所人的到訪。全村人只有石頭是個例外。石頭最近一段也沒心情外出做生意,除了有人找上門來忙一點生意外,他幾乎每天都往春福家裡跑,陪著春福說話解納悶兒。
“這是咱鄉委辦公室的陶主任,專門來找田主任有事相求!”春福進門介紹道。
老紀和田家禾幾乎同時站起來與陶主任一一握了手,並做了自我介紹。
陶主任又緊緊握住田家禾的手說:“今天是秦專門安排我來的,想請田主任到鄉裡講課,給我們講解有關寫作方面的基本知識。”
家禾笑了笑說:“我那兩刷子一抹就了,不敢妄為老師。”
陶主任一再要求道:“這是秦安排的一項特殊任務,務必要田主任給全鄉的通訊員、信息員講解一下寫作技巧。”
說到這個份上,家禾沒有再推辭,就欣然接受了這個特殊任務。他挑燈夜戰一個晚上就完成了《在黃坡鄉新聞培訓班上的講稿》。
培訓班安排在一個學校的教室裡,學員大都來自鄉機關、學校和部分企事業單位,他們都是單位的筆杆子。家禾看了一眼台下的多名學員,大多數比自己年青,但求知的**還是很足的。他想:既然大家這麽信任我,我也只能打腫臉充胖子了。
同志們,朋友們:
大家好!今天我受鄉裡領導的委托,給大家講講新聞及寫作方面的的有關知識。其實我是半路出家,沒進過大學,沒受過正規、系統的教育,對新聞寫作也是一知半解。只能和大家一起共同探討。
相對在座的各位來說,我從事的是新聞職業,從事新聞工作長,寫的新聞稿件多,積累的新聞寫作知識多點。對新聞寫作感受也多點。下面我就結合我個人的工作實踐。重點談談對消息類新聞寫作的感受,希望與大家共勉。
田家禾離開講座趕到黑板前,用粉筆寫下了一行大字:一、新聞的特點。然後回到自己的講座上說。
新聞的特點就是新、快、準、實四個字。新,是指事件本身的素材要新。事件發生的時間要新。時過境遷就成了落時的黃花,沒人注意、也沒人欣賞;快,就是行動要快,具體地說就是采訪要快、寫作成稿要快、送稿要快、發稿要快,爭取第一時間。發稿的快慢取決於編輯。那是另外的原因;準,就是你采寫的對象要準確無誤,包括時間、地點、事件、人物、數字、單位名稱一定準確,千萬不能張冠李戴;實,就是反映的事件一定要客觀真實,這是新聞的生命。弄虛作假、捏造是非,那不僅不是新聞,也違背了新聞職業道德準則。
其實新聞寫作也很簡單,只要是把事件或人物交待清楚就可以了。不過也有很多技巧只能通過長期的實踐才能較好地掌握。
接著田家禾就一發不可收拾,把他從事新聞工作二十多年經驗和體會,一咕腦地吐了個痛快。從要有決心、恆心、信心到要有角度、力度、尺度。最後他還側重講到了幾個注意事項。注意少點領導、少點助詞、少點解釋;注意格式、媒體、欄目、策、季節、數字、表現手法。更重要的是積極爭取領導支持!
同時他結合一些事例進行了說明,整整一個上午他沒有停閑,全場不時地爆出陣陣雷鳴般的掌聲。
“青蛇”柳絮提著一籃子雞蛋。在春福家外門口走走停停來走了幾來回,就是沒勇氣踏進外門一步。
“猶豫什麽?要家去就家去,在門外逛悠啥呢!”
一聲“悶雷”怎響,嚇得柳絮猛地打了一寒噤。她抬頭一看是老耿頭來到了春福門前。她象見到救星似的喜笑著道:“老耿哥,你也來了!”
“我看看那渾小子病好了不?”老耿頭氣呼呼嘮叨說。“他不是說誰都不‘接見’嘛,我倒是看看我這張老臉還能值幾個錢?”說完扭頭就向春福門裡闖。
“老耿哥!”柳絮欲言又止。
“啥事?”老耿頭停住腳步回頭問道。
柳絮揚揚手中的籃子懇求道:“您把這籃子雞蛋捎他家去行嗎?”
“你去,他們能把你吃了不成!”老耿頭瞟了一眼柳絮道,“自古以來‘官兒不打送禮的’。走,你跟著我就行!”
柳絮理理頭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壯著膽子就跟著老耿頭進了春福家大門。
“周大的病有好轉了嗎?”老耿頭對著房門就大喊道。
水蛇腰聽到是老耿叔的聲音,連忙從屋裡跑了出來,滿臉堆笑地說:“老耿叔,您老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咱村的父母官大人!”老耿頭連諷帶剌地挖苦道。
水蛇腰一聽就知道老耿頭是來找茬的,她不敢怠慢,連忙把老耿頭請進了屋裡。轉身看到後面的柳絮她立刻換了一副面孔:“你來幹什麽?”
面對水蛇腰很不友好的凶樣,柳絮早已做好了思想準備,她沒有作聲,只是悄悄地把雞蛋放在一個牆角裡。
老耿頭直接坐在上手椅子上,掏出他的旱煙袋“叭嗒叭嗒”地悠然地吸著。
“怎麽不見周大?”
水蛇腰連忙把目光從柳絮身上轉向老耿頭,笑嘻嘻地說:“老耿叔,剛才只顧說話,忘了給您說了。他和石頭剛出門,說是到坡裡轉轉。我這就給他打電話讓他馬上回來見您!”
老耿頭用力在桌子棱上磕磕煙袋窩,隨手往腰間一別忽地站起來,氣呼呼地道:“不用了!回來給他說,能乾就乾,不能乾混蛋!這點小事就成了債了!”
老耿頭倒背著手徑直走出了屋門,柳絮看了一水蛇腰,一句話沒說也跟著出了門。
“老耿叔你慢走,不送啦!”水蛇腰朝著老耿頭背影高聲喊道。接著她壓低聲對柳絮說:“二嬸。你一等!”柳絮聽到水蛇腰叫她,先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
“這個你拿去,俺那口子用不著!”水蛇腰從屋裡提出那籃子雞蛋,朝柳絮面前一放。氣勢洶洶地說。
平時性格開朗、能說會道的“青蛇”柳絮。不知為什麽一到水蛇腰面前就嫣了。人們在私下地議論說,這叫一物降一物,白蛇的武藝本身就比青蛇的武藝技高一籌。她倆相鬥,青蛇顯然不是白蛇的對手!
柳絮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水蛇腰懇求道:“侄媳婦。這是我和你二叔的一點心意,你就留下吧!”
柳絮的這種怯怯的媚態,更激起了水蛇腰的無名之火:“俺家不稀罕!你拿回去給你那口子扛腰去吧,省得管不夠你那個浪b!
柳絮的臉色由紅色變白再由白變青,牙咬得咯崩崩地響。她一改剛才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指著水蛇腰就惡狠狠地罵道:“水蛇腰,你別給臉不要臉!我浪,你不浪呵?你不浪,你的孩子是從哪裡來的?”
“我再浪也沒到處勾引人家的男人!”水蛇腰也不示弱。
柳絮聽出水蛇腰話裡有話,頓時火冒三丈:“水蛇腰,你這個不要臉的**!你沒本事拴住自己的男人,讓自己的男人到處找野食吃,反過來還想把屎盆子扣在別人頭上!”柳絮看到水蛇腰不給自己留面子,也完全撕開了臉。乾脆就和水蛇腰對著幹了。
水蛇腰心想:你“青蛇”在她家裡還敢這麽猖狂,再聯想到個人的丈夫,整天被眼前的這個騷娘們勾引地六神無主,不由地怒火中燒。她大罵一聲:“我今天非把你這條‘青蛇’剁成兩掰、非撕爛你這個**不可!”她衝上去抓住了柳絮的頭髮就打!
柳絮畢竟要比水蛇腰年青十多歲,她也上去抓住了水蛇腰的頭髮不放。倆人邊罵邊撕打起來。
“你倆這是幹什麽?都給我住手!”石頭一個箭步衝上去,擋在了兩人中間,春福也衝了過來雙手攔住了水蛇的腰。
水蛇腰沒佔到什麽便宜,氣得渾身哆嗦。她指著柳絮破口罵道:“這個**太不要臉。浪都浪到家裡來了!”說罷,她隨手提起那籃子雞蛋向柳絮扔去。柳絮本能地頭一歪。雞蛋籃子不偏不斜,正好砸在剛邁進大門的老耿頭的頭上。
破碎的雞蛋汁液順著老耿頭的頭向下流,氣得老耿頭吹胡子瞪眼又跺腳:“你們這是幹什麽!沒事都給我滾家去!”
老耿頭變成了一個雞蛋葫蘆,水蛇腰和柳絮先後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
老耿頭抹了一把臉罵道:“你們這些該死的混蛋黃子!都是吃飽了撐的!”說完帶著一身雞蛋清悻悻地走了。柳絮一看正是時候,也趁機也溜出去,水蛇腰還想攔住她不放,被春福攔腰抱起放在屋內。
春福早已氣紅了眼:“你她奶奶個蛋的,還嫌不夠亂嗎?你是不是把我逼到絕路上才滿意!”
這天,老耿頭想到春福遲遲在家養病不上班,氣就不打一處來。他本想找他好好克個,沒想到春福卻不在家,有火沒能發作出來。回到家裡他越想越堵得慌,一氣之下就下地尋找春福去了。老耿頭剛出村迎面就碰上的春福和石頭,接著就把他倆“押”回了家。萬萬沒想到兩個女人吵架,卻讓他賺了一身濕。
老耿頭回家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直接去了村委大院。老耿頭見到紀副台長,第一句話就是:要求工作組織召開大會,撤銷周春福村職務!
紀連富把最近村裡的情況和春福的情緒,通過電話如實地向秦台長作了匯報。按照秦台長的指示,他決定和田家禾親自到春福家去一趟。
“叫上小方吧!”田家禾提示道。
“他最近心情一直不好,可能正與他的對象鬧別扭呢。唉,現在的年青人!讓老邢陪他解悶吧。”他倆一前一後向春福家走去。
“周在家嗎?”走進院門紀副台長就朝著屋門喊道。
石頭聽見院子裡有動靜忙從屋裡跑出來,見是紀台長和田主任忙熱情地招呼道:“喲!紀台長你們來了。春福哥還沒起呢!”紀副台長和田家禾跟著石頭請進了屋。
“他呀這幾天睡巔倒了。晚上睡不著,白天睡不醒!”春福女人從裡間出來道,“紀台長,田主任你們坐,我這就去給你們沏茶去。”
田家禾忙阻止春福女人說:“嫂子。不用忙活。我們剛吃完,不渴。”
春福聽到是紀台長他們,趕忙穿著拖鞋來到了客廳。他有點歉意地笑了笑說:“不好意思。這幾天睡饞了,就是不想起。”接著他招呼大家一起坐下。
春福嫂涮完杯子為每人沏了一杯茶,端到每個人的面前。這時田家禾才注意到她的眼球腫得像紅核桃。臉色陰陰的。頭髮也很亂,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春福嫂習慣地擦擦桌子,轉身去了院子裡忙自己的事去了。
紀連富看著春福想說幾句寬慰他的話,可連續張了幾次嘴也沒吐出一個字。田家禾接過來說:“聽說你最近身體還沒恢復好。我們來看看。明天就是周末了,我們想回去匯報一下工作。”紀連富這才猛然想起秦台長安排他事,接著說:“台長說,這個周末專門邀請你和石頭到我們那裡去,也好散散心。要不。今天下午我們一塊走!”
春福抬起頭看看石頭,好象在征求他的意見。石頭只是低頭不語,一點反應也沒有。自從河套村發生這一連串的事後,石頭好象變了另一個人似的,從不在眾人面前狂言張語,特別是在春福面前。
春福沉思了半晌,最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從嘴裡崩出了幾個字“好吧,我去!”
下午三點左右,工作組專用的那輛客貨兩用車停在了春福家門口。春福招呼著石頭往車上裝東西,這是紀台長他們始料不到的。他趕緊上前製止:“你們這是幹什麽?趕快缷下來!”
“這是我和春福哥個人的一點意思,和集體沒關系。”石頭解釋說。
“這樣做絕對不行!”
一方堅持要裝,一方堅持不要。雙方就這事發生了爭執打起了理論戰,也引來了部分圍觀的群眾。
“咱明人不說暗話。守著在座的老百姓我打保票:這都是我和石頭家地裡生產的,不是集體的,也不會讓村裡出一分錢。目的就是想讓你們城裡的人償償我們山裡的土特產,沒有別的意思!”春福急著解釋道。“如果這點面子也不給,你們就是看不起我和石頭。也看不起我們河套村老百姓。從此以後我們就別在共事了!”
在一旁圍觀的村民也幫著春福說話,都說這是山裡人的規矩。他們對待貴客和恩人自古以來都是這樣,如果客人不接受就是看不起他們。
說到這個程度家禾心想再堅持下去,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就勸紀台長說:“既然周他們有這個心意,我們就代表全台人員收下吧,至於怎麽處理,回到單位再說!”就這樣一會的工夫,六大編織袋土特產順順當當地裝上了工作組的汽車。
因為是要出遠門,春福又向秦唐請三天假。秦唐笑了笑說:“出去散散心也好,省得在家生悶氣!”同時要求他安排好村裡的各項工作,隨時保持聯系。
汽車直接開進了岸江電視台,秦唐和台裡的其他幾位台長早早等候在了門廳外。
春福和石頭一下車,秦唐就主動迎了過去。他緊緊握住春福那雙布滿老繭的手連聲說:“歡迎!歡迎!歡迎你們來台裡指導工作!”
“不敢,不敢,我們是來參觀學習的。給你們添麻煩了!”春福也客氣道。
接著秦唐把他和石頭向各位台長一一作了介紹。
接待室裡特意擺滿的水果,春福他倆已享受到招待級領導的標準。整潔氣派的沙發、明淨的茶幾、紅色的地毯,處處都閃爍著耀眼的光。
春福一進門有點象秦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既好奇又不適應,不知怎麽樣是好,傻傻地東啾啾西瞧瞧。石頭用手拉了他一把,提醒他穩重一點,不要顯得太土氣,讓人笑話。
石頭常年走南闖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這個場合早已司空見慣,可春福除了能有機會參加縣裡的農村經濟工作會議外,還真沒見過這麽豪華的地方。
秦台長拉著春福坐在中間的位置。接著向春福和石頭詳細介紹了單位的基本情況,並對村裡為工作組在工作學習生活等方面提供幫助表示了感謝。
春福也介紹了河套村最近的一些情況,以及將來的的工作打算。還著重感謝工作組為村的發展做出的貢獻,同時提出了今後繼續給予支持的要求。
見面會結束後,秦唐帶著春福他們參觀了播出室、製作室等重要科室,讓生長在山溝溝裡的春福和石頭大飽一次眼神福。
招待春福和石頭的晚宴專門安排在了紅星大酒店,席間秦唐沒有更多的客套,只是讓他倆吃好、喝好,並特意安排好了兩人的住宿和這幾天的行程,並指派方向明全程當向導。晚宴後,秦唐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與春福他們一起去了旅店。
“春福哥,今天讓你們過來主要是讓你寬寬心,沒有其他的意思,”秦唐說,“最近我也知道你吃了不少的苦頭,受了不少的委秦。在這裡你什麽也別想,就踏踏實實地在這裡玩幾天,好好看看這裡的一些景色。”
石頭扭扭頭,抱怨道:“都是春福哥心眼太好,卻沒有人領情。是好心不得好報!”
“石頭,你總是說我心太軟,也不對!是你沒處在我這個位置上。”春福爭辯道,“古人說得好,能將千軍不領一夫!領夫的人就是指的我這樣的村官。”
秦唐接著深有感觸道:“以前我也是只知道工作最難,但不知道難到什麽程度。現在通過你村裡發生這幾件事,才明白了一點事理,農村真不好當!”
“要我說呀,這個村官咱還不幹了!就是出去打工出憨力,一天也能掙個七十、八十的。比當你這個有氣生、沒錢掙的村官強多了。”石頭的情緒提了上來。
唐接過話茬道:“石頭, 不能這樣說,農村工作也得有人做呀,村再小也得有個頭吧。關鍵是處事的方式和方法的問題。”
春福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聲,只是攤開雙手無耐地搖了搖頭。
秦唐拍了拍春福的肩膀,又重重地握了一下手:“你們早點休息吧,有事明天咱再聊!”
臨走時秦唐給春福留下了一封信:
春福哥:
這次邀你們過來,不完全是我的意思,很大程度上是鄉裡秦的授意。我隻想給你說遇事要冷靜思考不能感情用事。俗話說得好“宰相肚裡能撐船”。你在村裡大小作為一個領導,不能和一般群眾般見識。
就這事而言實在是太平常了,老百姓不就是想多得到點補償嗎?村裡不就是沒有錢進行補償嗎?原因是我們村集體經濟太薄弱,集體積累太少,沒有錢給群眾補償。現在我們花大力氣招商引資,不就是為了進一步壯大集體經濟嘛,不就是為了能有錢給老百姓辦更多更好的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