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下身看了看自己的雙腿,那兩條不成樣子的雙腿,以前沒怎麽感覺,現在看到穿著那條褲子卻又是那麽的不倫不類,暗自嘲笑了一番,雖然對於他來說,這兩條腿只是個累贅,但是畢竟也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還是很愛惜的,輕輕摸了摸,沒有什麽知覺,他又再次歎了一口氣,估計那個漢子也沒有想到自己的腿本來就是殘廢的吧,要不然自己還得挨揍。
霧氣漸漸的消了下來,眼前的景色也漸漸的清晰了起來,秦唐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也不需要知道現在是什麽時候,他只知道,他現在很傷也很餓,他要離開這裡,好好的找個地方來舔舐自己的傷口了,無論是身傷,還是心傷
人的頭腦是最神秘的東西,他可以當你一夜之間突然就爆發了成為了一個聰明絕頂的人,也有可能在遭受到什麽打擊後突然就變成另外一個人。而據觀察得到,人在受到重大的打擊後往往會出現不良現象,有的突然有了超人一等的能力,有的突然就變傻了,有的就突然失去了記憶什麽都不認識了…………
有時候外出血比起內出血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外出血基本是沒事,內出血就說不準了。一個人本來後腦被襲擊的時候可能是沒有什麽感覺的,只是會發現頭有點不舒服,但是在睡了一覺之後才會發現,後遺症才會慢慢的爆發出來,嚴重的直接就死亡了。輕點的會被淤血壓住神經出現很多狀況,當然。醒了沒事的是最好的。
秦唐也不知道自己逃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要快點離開那個地方,他怕那個漢子感覺不爽了會回來再把他打一頓,那麽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才好了。當然這是秦唐多想了,如果他死性不改再回到青棗園去的話,那個漢子肯定不介意會去再打他一頓的,但是現在這種情況那個漢子也是怕會出人命的,所以現在他寧願還是在裡面吹著暖氣。也不願再去管這個小鬼,他不敢肯定是不是這個人偷了那麽多人東西,因為這個世界上不會只有那麽一個小偷,那麽他們這裡被偷的也不一定就是秦唐這麽一個人,而且逼急了小偷他們也是會反抗的,有很多的新聞不是報道的嗎,那些小偷被抓到了後突然就獸性爆發把人殺死。然後逃走的嗎?漢字也不敢真的跟那群不要命的家夥拚。
畢竟人的表面是看不出來的,就好像那個漢子,平時看起來實實在在,是個憨厚的老實農民,但是誰會想到打起人來罵起來卻又那麽彪悍呢。秦唐也沒有那麽的心狠手辣,他的心裡跟他的外表雖然也不盡相同。也是那麽的溫柔不願去傷害別人,但是他的心很堅強,要不然他可能早就受不了這種生活自我解脫了。
一直走,一直走,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發現自己已經再也看不到那些什麽園子的時候秦唐才慢慢停了下來,心裡一放松。腦袋就感覺到了一陣疼痛,他一會感覺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的東南西北都分不清,
一會又感覺自己的頭疼得快要裂開來了,一會兒還感覺到似乎有成千上萬的螞蟻在自己的腦袋裡面爬著咬著讓他癢得差點把頭皮都要抓下來。他很是苦惱的朝著一個木樁撞著自己的腦袋,仿佛這樣可以讓他減輕自己的痛苦。
不過這顯然是徒然的,任憑他怎麽去撞,頭還是很不舒服,漸漸的,他感覺累了,想要睡覺了,覺得是不是睡著了就可以讓自己的頭好一點,可以讓自己沒那麽難受。其實他也不是因為困了才想要睡覺了,只是因為腦袋受到衝擊太大,腦袋裡指示他要睡覺,所以秦唐很想當然的就要睡覺了。人在睡著的時候不是最容膝放松的麽?
就這麽一直蜷縮著身子,秦唐緩緩的睡下去了,這個覺他睡得很沉很沉,似乎很久都沒有睡覺了一般,他也做了一個很奇怪很奇怪的夢,在夢裡所有的人都漸漸的離他遠去,所有的事物都開始變淡,最後消失不見,秦唐想要去抓住這一切,但是他越是想要去抓住這些東西就越是越走越遠了。
霧氣消了,一絲曙光也漸漸的從天邊升起了,秦唐也慢慢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突然他的頭感覺很疼,為什麽很疼,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在這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仿佛自己不屬於這個社會這個世界,只有那還在疼痛的頭腦告訴他似乎這一切都是實實在在的發生的。
秦唐看了看自己的四周,很是茫然,這裡是哪裡,自己這是要去哪裡呢?怎麽就是想不起來呢,我是誰,我怎麽會來這裡的呢?他很是糾結的打了打自己的腦袋,不過顯然打腦袋是解決不了現在的情況的,秦唐一樣想不出來自己的一切,但是他還是很自然的往前爬了起來,這不是他記得了什麽,只是本能的就這麽去爬了。
這裡是這個市的最大的縣區,平時也經常會有很多的外國人來這裡旅遊觀光,但是這個時候卻來了一個很是不入群的人,只見他衣衫襤褸的,渾身上下都好像是被一層灰塵所掩蓋著,只是看他的眼神還是那麽的炯炯有神,讓人知道他不是那種渾渾噩噩過日子的人。一頭的長發就那麽披在肩上,讓人知道他應該很久沒有修理過了。而最讓人過目難忘的是,這個人看起來年紀不是很大,雙腿卻是殘廢的,只看到他用兩個手很是艱難的往這邊爬著。一邊爬一邊還很是好奇的望著這裡的一切,就好像是哪裡出來的鄉巴佬。
這個人就是秦唐,雖然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也不記得自己曾經是怎麽樣的,在他的腦海裡卻是存在這樣的一個念頭。那就是要往這個方向走,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一個強烈的念頭。就算是自己所有的事情都不記得了還是把這一絲的想法記得那麽的清楚,難道這裡有什麽是值得他留戀的地方嗎?還是他的身份就是在這裡的呢?
但是他對這裡沒有一絲的記憶,感覺這裡很是陌生,這裡的街道,這裡的店面,還有,這裡的人,所有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一個謎一樣的存在。他真的來過這裡嗎?還是在更遠的地方,因為他那唯一的念想就是要一直往這個方向走,對於為什麽他不知道,至於是不是這裡,他也不知道,他不知道失去記憶前到底是怎麽樣的。
甩了甩自己的腦袋,不去想以前是怎麽樣的。因為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一切都是要從新開始的,就算以前有什麽也是以前的了,生活還是要繼續,與其不斷的去回憶思考以前的事情還不如去好好的過現在的日子呢。或許以前是很糟糕的生活也說不定,所以他才會被人打的,現在不記得以前的事情說不定是好事呢?秦唐很是樂觀的想到。
沿著縣政的街道一直往前走。他不知道前面的是什麽,他只知道自己要往前走,似乎前面有什麽東西在等待著他一樣,很快他就走不動了,就好像滿腔的熱血突然遇到了一盆冷水一般。他終於還是停了下來。從昨天開始到現在他根本就是沒有吃東西的,又趕上被人發現。打得那麽慘,又提心吊膽的逃了那麽久,不餓才怪呢。他感覺有點慵懶,就是想要停下來休息下,不管前面有什麽在等待著自己,自己依舊是血肉之軀,還是要餓的,還是要累的,什麽大都不過吃飯大,他現在就是想要好好吃一頓,其他的等吃完了再說,但是他現在有什麽可以換吃的嗎?沒有!
呆呆的坐在一個街道的角落裡,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仿佛怎麽也不能融入這個社會,而來來往往的人也都沒有一個側目的,仿佛秦唐就是透明的,沒有給他們任何一絲想要回頭的誘惑一般,或許是這個社會秦唐這樣的人太多了,他們已經麻木了,他們已經分不清誰是真殘誰是裝殘的了,同情心也已經悄悄的被他們隱藏了起來,就算是看到了秦唐他們也只是隨便掃視了一下,即使有人在他那邊經過也都是紛紛繞路不去看他,仿佛躲瘟疫一般躲著。
終於,過了近一個小時,秦唐感覺自己休息的差不多了,也該時候走了,就算躲在這裡還是要餓還不如早點走呢,去到自己要去的地方,他動了動,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已經抽空了一般,懶得去動一動。突然,一個一塊錢的硬幣放在了秦唐的面前,然後也沒有說話就匆匆的走了,秦唐愣愣的看著這一塊錢,似乎在他的意識裡對於別人給他錢是很是反抗,至於為什麽,他又想不出來了,他想要還回去,但是人家都已經走了,他還有什麽話好說的,難道還追上去叫住他?就算他要那麽做也追不上,到了嘴邊的話又回了過去。
本來想要離開的也停了下來,在那裡不斷的想著,到底自己要怎麽做呢?在他的面前已經大大小小的放了十幾塊錢,有一毛的,有五毛的,最大的那張是五塊的,秦唐不敢拿這些東西,他心裡不斷的煎熬著,不斷的對自己說,“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拿這些錢,要不然自己真的是沒臉再生活下去了。”但是看著面前的這些人,那些人難得的同情心,秦唐還是沒辦法做到不聞不問,慢慢的把這些錢放進了自己的口袋,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秦唐不知道為什麽對於這些那麽的反感,但是他還是沒辦法去拒絕,因為他知道如果人家給了你錢而你跑去還給他們,他們會覺得你看不起他們,到時候更加的麻煩,還不如早點離開這裡呢。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別人沒有幫助他的時候會覺得人怎麽那麽的冷血,明明看到需要幫助的卻沒有幫助,真的受到別人的幫助的時候,卻又感覺自己可以,不需要別人幫助,這種矛盾讓人的心理也慢慢的開始變得極其的瘋狂,到最後忍不住了可能會發瘋。
“做乞丐有什麽不好的。想要走就走,想要吃就可以吃。想要睡就隨便睡,何必要去管別人怎麽說,怎麽看的,只要自己開心,要管他幹什麽。人也就是這一輩子,開心活著也是一天,奔波勞碌也是一天,別人給的又怎麽樣。我們也是靠自己的雙手活著,所以誰也不用去想太多了,自由自在的活著就好”這是一個老乞丐對著一幫小乞丐說的。
說來也是奇怪,秦唐一直走向的地方居然是一個乞丐窩,當然這不是他所要去的地方,只是他朝著走的那個方向正好被乞丐窩擋住了,而似乎他本來就是要來這麽一個地方一樣。他很是本能的感覺到這裡是那麽的親切,那麽的溫馨,讓他突然沒有來的感覺到了一絲家的氣息,當然這或許只是個錯覺,但是這裡的人看到秦唐,沒有外面的人看到秦唐時的那種不屑。那種冷漠的眼神,他們或許微笑,或許友好,或許把秦唐當作了親人一般。
剛看到秦唐的時候,一個可能是這裡最老的人步履蹣跚的走到了秦唐的面前。“小夥子,看你的樣子。是要到哪裡去啊,要什麽要幫忙的嗎?”
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秦唐差點哭出來,他不知道為什麽心裡會有這樣的感覺,仿佛他受到了很大的委屈,沒有什麽地方可以發泄,現在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對象一般,強忍著不然不讓眼淚流下來,他有點顫聲的說道,“我不知道要去哪裡…我想要吃東西。,這是錢……”或許是老乞丐也沒有注意到秦唐的表情,又或許是秦唐這個時候的長發已經變相的遮住了他的表情,誰也沒看到秦唐這個時候那種讓人心疼的情感。
老乞丐很是爽快的把自己兜裡的兩個饅頭給了秦唐,當然也沒有去收秦唐手裡的錢,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任何一個如秦唐一般的存在都是他們的家人,家人之間還有什麽可以客氣的呢?當然這是老乞丐的想法,別人怎麽想的他也不會去管,畢竟他已經飽經滄桑,看慣了世間的人情世故。
看到兩個拳頭大的饅頭,秦唐老實不客氣的就把它們抓了起來,也不管自己的樣子有多狼狽,就往自己的嘴裡送,饅頭畢竟是饅頭,就算你再餓,吃得再津津有味,它還是饅頭,是饅頭就會乾,這個時候秦唐又那麽的狼吞虎咽,沒吃多少就被噎到了,他隻感覺自己一下子呼吸就困難了起來,仿佛還夾帶著一陣天翻地轉。
老乞丐趕忙蹲下身來使勁的在秦唐的後背拍著,嘴裡還念叨著,“可憐的娃,都餓成這樣了,別急別急,慢慢吃,不夠老頭這裡還有啊。”雖然是夾雜著笑意的,但是並沒有什麽惡意,只是看到秦唐的樣子不由想到了以前的自己,自己以前何嘗不是這樣。他又不知道怎麽變魔術般拿出了一瓶水,當然外面是完整的瓶子,裡面卻是不知道是自來水還是河水了,可見他們的生活也不是那麽的如意了,把水遞給秦唐,手上的功夫可沒有停下來。
秦唐接過水,使勁的灌上了兩口,感覺自己喉嚨裡的饅頭終於順著水下了肚子,又看了看饅頭,心裡暗自腹誹,沒想到饅頭還有這麽好吃的時候,難道是特質的?差點把舌頭也給吞了,秦唐很是鬱悶的看了看手中還沒吃完的饅頭,想了想,還是不假思索的吃了下去。吃完了後還很是意猶未盡的打了一個飽嗝,看著老乞丐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
老乞丐也是很慈祥的看著秦唐,就猶如看著自己的孫子一般,他就是這麽一個人,這裡有很多的人都是老乞丐一首帶大的,有的人離開了,去追求自己的理想了,有的走了,他們不想再呆在這裡因為這裡是社會最底層的存在,他們受不了別人那種輕蔑的眼光,還有的,就好像之前的秦唐一般抵擋不住心裡對物質的欲望,走上了不歸路。當然最多的還是外面去打工去了,他們也大了有能力自給自足了,就離開了這裡。
所以,在這裡剩下的一般都是那種沒什麽出息,不想去做活,或者是如秦唐般天生殘廢的,他們想要外面去也沒人要。還有的就是沒有能力出去的那些小孩。看到秦唐的時候有幾個還很是好奇的走了過來,躲在老乞丐後面很是害怕的望著秦唐。似乎秦唐這個樣子很是可怕一般。其實也不怪他們,秦唐這個時候確實是挺可怕的,由於昨天晚上被打了之後,秦唐身上還有很多被竹竿打過的痕跡,即使衣服遮住了,裸露在外面的肌膚也可以看出上面是傷痕累累,甚至還有一些地方都有一些不是很明顯的血跡。
當然這一切秦唐是不知道的,就算他知道也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或者是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他只是呆呆的看著這群小孩子,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童年,但是又不記得自己那個時候是在幹嘛的,他抓了抓頭皮,咧嘴對著那群小孩笑了笑。豈料,他不笑還好,一笑。那群孩子就紛紛驚叫著跑開了,其實也不怪他們,大人何嘗不是一樣,一個野人一樣的存在,而你正聚精會神的盯著他看,想要發現些什麽。突然這個野人轉過頭來看著你笑了,這個感覺是非常奇妙的,或許又挺可怕的。
其實不是因為秦唐的問題,他只是想向對方傳達一個友好的信息,誰知道起到了反效果。這讓秦唐很是哭笑不得。這個時候老乞丐似乎也不願讓這個場面尷尬下去,微笑著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大地就是他們的床,所以坐在哪裡都一樣,而這個樣子也是讓他能更好的跟秦唐交流,
“小朋友,你從哪裡來啊,身上怎麽那麽多傷,是被誰欺負了嗎?”這種事情是經常會發生的,那些有錢的或者是有權的公子哥在外面或者在家裡受了氣實在受不了了,又正巧遇到乞丐們很是不長眼的去跟他們要錢,在他們眼裡乞丐就是垃圾,就是牲口,於是他們就會很不客氣的拳打腳踢老把自己心裡的鬱悶發泄出來。老乞丐還清楚的記得幾年前一個一起的乞丐就是這麽活活的被打死的,但是等到公安來查的時候,那個公子哥卻說那個被打死的乞丐是要搶他的錢所以‘一不小心’下手太重就打死了,據說由於這個公子哥是某市市長的兒子,於是沒有人敢去給那個乞丐出頭,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至今那個公子哥還在那裡瀟灑的活著。
秦唐歪著頭仔細的想了一會兒,然後又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秦唐憨憨的對著老乞丐笑了笑。
在老乞丐的眼裡卻是另一種看法,他覺得自己的推斷應該是對的,這個小夥子應該就是那樣,被人打了被警告了,心裡又怕,所以不敢說出來,想到這裡,老乞丐心裡的憐惜更加的深了,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既然這個小家夥不願意說出他所經歷的傷痛,那麽為什麽還要再一次去揭開這個孩子的傷疤再讓他傷心害怕一次呢?
老乞丐從來沒有想過秦唐會去做壞事,第一,秦唐的年紀太小了,他能知道做什麽壞事嗎?就算有,那也要有人接應才對,沒個大點年紀的,一個人怎麽做案?第二,秦唐是殘廢的,那麽注定了他跑不快,既然跑不快,還怎麽能去做,這不是找死嗎?第三,老乞丐怎麽看秦唐也不像個會乾壞事的孩子。
老乞丐又問道,“那麽小朋友,你這是要去哪裡呢?看你這個樣子也不像是出遠門啊。”
這可真把秦唐問到了,他究竟是要去哪裡的呢,他不知道,他只是模模糊糊的記得自己是要往這個方向走的,至於是哪裡他還真不知道,看自己的打扮,多半也是個乞丐了,但是這裡的人又不認識自己,那他會是誰呢?他感覺自己的頭有點疼,越是想東西越是疼,他使勁的甩了甩自己的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要往這個方向走,其他的都不知道。”
老乞丐被憋到了沒話說了,雖然他認定了秦唐不是壞人,但是畢竟是萍水相逢,他也不想對別人過於關心,那樣會讓人警惕。但是看秦唐的樣子他實在有點無語了,一問三不知,他很想問,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叫什麽?不過畢竟老乞丐是善良的,他沒有去那麽問秦唐。怕傷到秦唐的自尊,他只是很親切的問了一聲。“既然這樣,你願意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嗎?”
秦唐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老乞丐,他沒有回答,看到別的小孩跑來跑去的樣子,他的心裡有點自卑,“您看我這樣子,還願意收留我嗎?”他指了指自己的腿。他心裡明白,一般自己這個樣子人家是很難要自己的。因為自己是個拖油瓶。他的心裡還是願意留下來的,現在不知道自己的情況,那麽等到所有的事情再想起來的時候再做打算吧。
老乞丐停了哈哈大笑,“當然,這裡有很多人都是有缺陷的,大家都是一起討生活罷了,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大家庭!”
世界上有太多的不公平。人不是平等的,有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高層’,仿佛覺得這個世界沒有他們就不行,地球是圍繞著他們轉的;也有還在為活著還苦苦煎熬的社會最底層,仿佛他們就是應該被遺忘,被遺棄的人。他們的存在就好像那種阿貓阿狗,誰也不會去注意他們,他們就是乞丐。
來到這裡已經有好幾天了,秦唐也終於知道了這裡的人是做什麽的,他們就是乞丐。開始的時候秦唐心裡還是有點排斥的,他的念想中總是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這個墮落的表現。但是當聽了幾次老乞丐的話後,秦唐也逐漸的開始接受了自己小乞丐的身份,他開始覺得乞丐也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麽的墮落,那麽的可恥,乞丐怎麽了,乞丐照樣是靠自己的雙手去乞討,照樣跟別人一樣還是要吃要睡。
人,還不都是一樣,一天吃飯睡覺免不了,就算吃得再怎麽好,他也只是吃飽,睡得再怎麽寬敞也只是睡著,而他們這些人,就算今天只是拿著一個大饅頭,他們也會吃得很香,就算只是睡在大雜院,他們也可以睡得很好。那麽何必去糾結於吃得怎麽樣睡得什麽房呢?這就是現在秦唐的想法,或許他現在的思想有點被老乞丐所誤導了,但是他真心的覺得老乞丐每次跟他們講話都是那麽的字字都含玄機,仿佛這個老乞丐就是個不出世的高人,而在這裡只是為了教導這群小孩子莫走錯路一般。
老乞丐對秦唐似乎也挺照顧,畢竟秦唐是新到這裡的,老乞丐還是很在意的,他怕秦唐受不了這裡的生活,而跑去做一些秦唐承受不了的活,到最後怎麽死的也不知道,這裡這樣的人太多了。所以總是對秦唐噓寒問暖,經常會拉著秦唐聊家家,一聊就是好半天,似乎他想要問清楚秦唐的情況,但是隱約感覺又不是,讓秦唐有時候也有點為難,畢竟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事情,而不是故意去隱瞞老乞丐的。
這天,老乞丐還是如往常一樣,吃了晚飯就拉著秦唐聊天,在他的眼裡,秦唐跟那些人是不一樣的,他沒有那些小孩子還遺留下來的孩子氣,顯得那麽的成熟,偏偏他又只有十三四歲,沒有那些大人作為乞丐的慵懶,對生活的失去信心,偏偏他又是個殘廢,這樣的一個人是很矛盾的,但是又真實的在他的面前,老乞丐也算見到的人多了,有很多人在秦唐這個年紀的時候是很不懂事的,做事也從來沒有考慮過後果,而在這個年紀殘廢的,要不然就是想不開,要不然就是自暴自棄的,要不然還有的就是發奮圖強的,前提是他們背後有人默默支持的,但是現在這個小孩,到底他心裡藏著什麽讓他一直支撐到現在的呢?老乞丐不明白,他也不想去問秦唐,他只知道秦唐現在是他們中的一員。
“小三”這是老乞丐給起的名字,因為餓秦唐根本就說不出自己叫什麽,在沒有任何辦法下知道給起了個比較好記的名字。“我看你這幾天去乞討,雖然也算不錯,但是你不能就那麽傻愣愣的坐在那裡啊,做乞丐也是有講究的,雖然你這麽坐著也算是在乞討,但是你沒發現麽,現在的人大多都已經麻木了,他們寧願把錢塞到遊戲廳也不願來幫助你。所以你要多說說話,讓他們‘看到’你,等他們注意到你了,自然你的錢就要得多了。”
其實秦唐現在的‘手藝’還是老乞丐一步一步交出來的,在這裡沒有吃白食的。誰沒有要到錢誰就要挨餓,這是社會最基本的原理。所以秦唐也是很細心的照著老乞丐說的去做了,這個時候老乞丐跟他說了這些後,秦唐心裡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總是沒別人要到的多,原來自己沒有掌握到精髓啊,他很是懊惱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您老別說,我還真沒有想到。還以為只要那麽坐著裝垂頭喪氣茫然麻木就好了,原來還有其他的方法啊。”秦唐這個時候才知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就算是最底層的,也會有他們生活下去的方法,不單單只是伸手就可以了。
老乞丐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孺子可教也。小三,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叫我一聲爺爺好了,反正我看你這小鬼也是挺上眼的。”他也只是試探性的問一下,畢竟這也只是他的突發奇想。
老乞丐其實也是個人物,年輕的時候在他們老家那一代也是赫赫有名的。只要一報出他的名號,有誰不認識,又那個不會尊敬的喊一聲,老大哥。老乞丐是個軍人,但是他一向都是個警惡懲奸的好人。抗美援朝他也是參加過的,退役下來後他就成為了一個人民警察。在那個時候他們那一帶還是很亂的,但是那個時候似乎警匪間也很有默契,互不侵犯,直到老乞丐去了以後,總是隔天岔五的個拷一個回去,這讓當時的那些黑勢力及其的不滿,於是有一次在老乞丐執勤的時候放下了陷阱,他們是要至老乞丐於死地。但是在部隊的時候老乞丐擁有極其豐富的作戰經驗,這樣小小的麻煩怎麽可能要了他的命,不過畢竟是人多勢眾,在殲滅了兩個黑社會後,老乞丐負傷還是逃了出來,只見他的身上已經布滿了血跡,一條腿的腳筋也被砍斷了,之後他就不敢出去,因為他怕黑社會報復自己的家人,那樣他會遺憾終身,所以他知道隱姓埋名,成為了乞丐,誰想,這一過就是幾十年………
然而,聽到爺爺兩個字,秦唐的腦海裡突然感覺到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但是他想要去抓住的時候卻突然又發現怎麽也無法抓住,似乎這兩個字跟他又莫大的關聯一樣,究竟是什麽,他也想不出來,這讓他有點發懵,輕輕的在嘴邊喊了一句,“爺爺……?”爺爺,爺爺,多麽熟悉的兩個字啊,在他的內心似乎這兩個字很是溫馨,但是卻又是十分的痛苦,自己為什麽聽了這兩個就那麽的難過呢,為什麽,想著想著,秦唐的眼淚就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哭,也不知道哭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老乞丐看到秦唐一聽到自己這麽說後居然淚眼汪汪了,頓時把這位老軍人嚇到了,難道這個小家夥也是有什麽故事的人嗎?看他的年紀這麽小,莫不是以前他的那個爺爺經常的虐待他,所以他才會哭得如此不堪?老乞丐越想越有可能,開始看到這個小家夥的時候他不也是一身的傷來的嗎?現在看來這並不是偶然,很有可能就是因為家庭施暴,然後他才逃出來的,然後不想談家裡的事,就聲稱自己忘記了。
老乞丐的想法其實也算正常,畢竟現在秦唐哭得是那麽的傷心,誰也不知道其他人的心理到底是藏了些什麽,老乞丐也只是按照自己這麽多年來的觀察經驗去推斷,至於是不是也只有他自己認為了。他有點手忙腳亂,但又不知道說什麽好,一時之間,除了秦唐那淡淡的抽泣聲這裡靜得可怕。
終於,秦唐發現自己失態了,他用那髒兮兮的手往自己的臉上抹了抹,頓時一個人形的大花貓臉就出現了,他很是慚愧的對老乞丐說道,“不好意思,老譚(老乞丐原姓譚,這裡的人都喊他老譚)我失態了,剛才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麽,但是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來,只是覺得好難過,好難過。”有看了看老乞丐的臉,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又微微躬了躬身,輕聲的喊了一句,“爺爺。以後您就是我爺爺!”
這聲爺爺雖然叫得很輕,但是老乞丐還是很清晰的聽到了,他似乎也樂壞了,蹣跚著走了過來,想要把秦唐抱起來,但是一把老骨頭實在已經沒有了當年的風采,於是隻好用力的抓住了秦唐的肩膀,大聲的喊了三句,“好,好,好。”似乎都快要手舞足蹈了。
秦唐看到老乞丐這麽興奮,心裡突然也是一陣輕松,他感覺他做對了,其實一直以來老乞丐對他的照顧還是有目共睹的,他心裡也實實在在的把老乞丐當作了親人般的對待,只是一直以來兩個人都是以一種朋友的身份交流著,現在這樣,不也是挺好的麽?秦唐心裡這麽想著,他笑著看了一眼老乞丐的腿,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老乞丐是故意裝作瘸子好多騙取點同情,現在看來他是真的瘸了,因為一個人在激動的時候身體是不會出賣他的本能的。
秦唐暗暗的歎了一口氣,或許這個爺爺受到的苦也是很重的啊,他輕輕的喊了一聲,“爺爺,你抓疼我了。”其實他只是看老乞丐有點忘乎所以才開口提醒的。看起來他似乎顯然很平靜,其實他的心裡也是很激動,他感激老乞丐,沒有嫌棄他這樣的一個殘廢。
老乞丐這才發現自己的失態,有點不好意思的放開了手,但是他心裡卻是豪情萬丈,默默的喊了一聲,“我李炳炳也有孫子了。”此時他的眼裡早已是老淚縱橫了。
“可憐可憐我吧,我已經幾天沒吃飯了,這位大哥,您就行行好,給我點吃的吧。”這是秦唐現在正在說的話,而他的面前站著一個二十幾歲的青年,這看起來還是個學生的青年開始看到秦唐時還是想要閃開的,因為這年頭騙人的人太多了,開始的時候假裝什麽殘廢啊,假裝什麽生病什麽的,又或者有很多的人回去把自己的身體搞殘獲取同情,等到別人真的同情他們了,他們心裡還在暗暗得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們就回去分帳。
曾經有這麽一例案子,說的是一個年紀不是很大的乞丐,自殘了身體,來獲取同情,街上的人不知所以紛紛不忍心看下去,都施舍了自己那為數不多的金錢,但是直到一個記者偷偷的跟著那個乞丐回家的時候,才發現,那個乞丐過得比誰都要好,住的是別墅,開的是豪華的轎車,一換白天所看到的那副頹廢樣子,成為了高富帥。這一發現讓那些同情心泛濫的人都紛紛的寒了心,之後再也不在去相信那些裝成乞丐的騙子了,對於他們來說,錢或許不是很重要,但是你騙取了他們那一絲的善良那是不可饒恕的。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