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老七覺得奇怪,怎麽好像這些人是有準備的?不過他看到對面人數也就不到20個,和先前預想的一樣,也就不在乎了。 m
鄭老七手一伸,也不想多說話,就要帶人往前衝,忽聽到後面人群中“哎呦”、“啊”、“撲通”,慘叫聲此起彼伏,鄭老七一回頭,只見幾個人影在人群中左衝右突,自己的一班小弟連還手的能力也沒有,碰上就倒,挨上就嚎,瞬息之間,就倒了一大片。
待鄭老七反應過來,幾個人都已經退了回去,等鄭老七看清楚他們的模樣,心中就暗暗叫苦。鄭老七雖然不認識羅寶林,但是宜家的情況他來之前也都打聽清楚了。羅寶林當過兵,打過仗,這些鄭老七都是知道的,旁邊那4個人一看也都是軍伍出身,滿臉殺氣,顯然也上過戰場。從剛才羅寶林他們出手的情況來看,鄭老七自認最多能和羅寶林打個平手,那4個人中間隨便上來一個和羅寶林聯手,自己都不是對手。而自己這方,也就自己一個能打的,其他的都混吃等死的混混,打打群架可以,碰上高手,根本派不上用上。
鄭老七回頭看看,剛才羅寶林的等人的突然襲擊,自己這方至少有20個人失去了戰鬥力,看他們的樣子,傷的地方不是肩膀就是小腿,怕是骨折都有了。這時候,突然有個手下指著大門對鄭老七說:“老大,不好了。你看!”
鄭老七抬頭看向大門,原來是剛才下班回家的工人們這時候都回來了,每人手裡都拿著家夥,堵在門口。鄭老七這才知道自己千算萬算,還是算錯一步,人家早就察覺到自己的行動了。
這個時候,就是想跑也跑不掉了。鄭老七硬著頭皮走前兩步,一抱拳:“請問是羅寶林羅兄弟嗎?”
羅寶林雙臂環抱胸前,冷冷的說道:“鄭老七,你今天到這裡來做什麽?”
“久聞羅兄弟武藝高強,鄭某今天前來。主要是想和羅兄弟切磋一下。“
“切磋?你今天帶這麽多人來,是想單挑啊,還是群毆?”
“這個嘛………”,鄭老七咳嗽了兩聲。掩飾了一下自己的尷尬:“自然是我與羅兄弟單獨切磋了。只是這些小弟也久仰羅兄弟的威名,知道鄭某很可能不是對手,便過來給鄭某加加油助助威。即使輸,也輸的風光一點。”
“那好,”羅寶林也不再廢話:“既然你要打。那就開始吧。”
羅寶林話音未落,就已經出手,鄭老七大驚:“好快!”急忙退了一步,凝神應付。但是很快鄭老七就開始叫苦。羅立林的出手招招都是殺手,可是鄭老七卻根本沒有拚命的心思。結果步步受製,十招剛過。就被羅寶林一拳打在胸口,飛了出去。好在羅寶林也知道今天的事情不能搞大,因此留了五分勁,饒是這樣,鄭老七還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看到這裡,在一旁圍觀的宜家的工人還有一些聞訊趕來的附近居民,都一起喝彩。
鄭老七的小弟們趕緊圍了上來,“老大,老大”的亂叫,鄭老七擺了擺手,“我還沒死呢,叫喪啊。”混混們頓時就沒有聲音了。鄭老七艱難的站了起來,對羅寶林說:“羅兄弟好身手,鄭某今天認栽了。”
羅寶林冷冷的說:“你走吧,以後莫要再來找麻煩。”
“放心吧,我鄭老七以後要是膽敢再踏進宜家的大門,不用羅兄弟出手,我自己就打斷自己的腿。告辭了。”說完招呼自己的手下,抬著那些剛開始就斷胳膊斷腿的混混往外走。還有人不服氣,“就這麽讓他們走了?”旁邊人說道:“聽寶林哥的,寶林哥說讓他們走,就讓他們走吧。”
眾人這才閃開一條道路,讓鄭老七等人離開。秦唐和溫婉嫻他們剛才都是躲在屋裡的,不過外面的情況也是看的清清楚楚,看到羅寶林將鄭老七一拳擊飛後,屋子裡面也是一片歡騰,秦唐滿臉崇拜的說道:“二哥的功夫真是厲害。”除了武打片裡面飛來飛去的“大俠”外,秦唐還真沒有見過真正的高手,現在看到了羅立林的身手,心中隱隱有了學武的念頭。
鄭老七一行人還沒有走出宜家大門,不知道從誰的身上落下來一個瓶子,滾到了一個宜家工人的腳下,那人好奇,便撿了起來,見是個飲料瓶子,打開一聞,竟然是汽油。這下真是群情激憤,每個人都明白了,鄭老七他們今天過來不只是想簡單的打砸破壞,竟然還想放火,不說宜家廠內有多少可燃的木料,就是廠子周圍,也密密麻麻的是民房,房子旁邊都堆滿了秸稈、木柴和蜂窩煤,這些都是一點就著的東西,在今天這樣風干物燥的情況下,一點火星恐怕就是烽火燎原之勢。
“這幫狗X養的,他們也忒狠毒了,不能就這麽放走他們。”
人們憤怒了,不論是宜家的員工,還是周圍的群眾,亦或機械廠的職工,全都衝了上去,將鄭老七一夥人分割包圍,拳打腳踢,鄭老七抱著腦袋縮在那裡,心中這個悲哀啊,我真的沒想放火啊,可是又有誰聽呢。
秦唐看到事態失去了控制,也著急起來,雖然他也對鄭老七竟然意圖放火非常生氣,但是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萬一真的打出了人命,要出大問題。趕緊跑出來找羅立林和羅寶林:“羅哥,二哥,不能再打了,出了人命就麻煩了,我們還是報警吧。”
羅立林哥倆平靜了一下情緒,也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趕緊上去勸開眾人。羅立林說:“大家冷靜一下,我們還是報警吧,這些人想要放火。已經犯了法,只打他們一頓也太便宜他們了,也讓他們嘗嘗坐監的滋味。”
人群中有人說話了:“那些警察能管事不?這幫混混剛進來的時候,我就去派出所報警了。結果那警察跟我說,讓我先回來,他們很快出警,可是你看現在都幾點了,半個多小時了,那些警察就是慢悠悠的走路過來,也用不了十五分鍾。”
羅立林說:“不管怎麽樣,這件事情還是等警察來處理比較好。我再給派出所打個電話吧。”羅立林打電話到西橋區派出所,電話裡面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還打著哈欠:“喂,這裡是西橋區派出所。有啥事?”
羅立林心裡暗罵:“這才幾點,就困成這樣了。”罵歸罵,事情還得說,“我這裡是宜家家具廠,今天下班的時候有一些流氓過來搗亂。請你們趕緊過來處理一下。”
值班警察一聽是宜家,抬頭看看表,6點40分,便說:“好的。我們會盡快趕過去,你們不要著急。”心裡說道。7點不到,老子決不出門。他今天接到所長的命令。不管宜家那邊發生了什麽事情,7點以後才能出警。所以不管是剛才有人跑到派出所來報警,還是現在羅立林打電話過來,他都是先答應下來,卻不出門,反正磨到7點再說。
羅立林聽對方答應的不很乾脆,就多說了一句:“這些流氓還想要放火,已經被我們抓住了。”
“什麽?放火!”那本來有些睡意的警察立刻就清醒了,“火燒起來了沒有,有沒有控制住?現在是什麽情況?”這個警察清楚的知道宜家周圍的情況,那裡一旦著了火,再加上現在的風勢,怕真是不好收拾。
羅立林趕緊解釋:“沒有,沒有,火沒有燒起來,這些流氓還沒有動手,已經被我們抓住了。”
警察松了一口氣,心想,也對,要真是著了火,你應該找消防隊,找我們派出所有啥用。不過他剛才說那些人已經被他們抓住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警察想了一下,說道:“我們立刻出發,將會用最快的速度趕到,請你們放心。”說完就掛了電話,然後去找所長。
馬大慶今天下班也沒有回家,一直坐在辦公室裡面。今天下午有人交待下來宜家的事情,讓他推遲出警,等事態差不多平息了再過去。馬大慶不敢違抗,只希望事情不要搞的太大,收拾不了。這個時候,值班民警進來報告:“所長,宜家那邊打電話過來,說有人要放火……”
“什麽?”馬大慶一聽就跳起來了,腦門上的汗都冒出來了。
那民警一看有誤會了,趕忙解釋:“所長,別急,火沒燒起來,沒燒起來。”
“媽的,你小子說話不能一次說完啊,大喘氣啊!”馬大慶這才放下心來。
民警一邊賠笑,一邊說:“不過他們說,放火的人已經被他們抓住了。”
馬大慶大吃一驚,鄭老七帶著70幾號人過去,而且還是特意選的下班時間,竟然沒有得手,還被抓了。
“他們抓了多少人?”
“我也不知道,電話裡沒說。”
“快走,快走!”馬大慶也顧不得什麽7點不7點了,把派出所裡面還在的5個警察都叫上,趕緊出門,這時候的派出所也沒有警車,大家都是騎著自行車,急衝衝的趕了過去。
等馬大慶趕到了宜家,好家夥,裡三層,外三層,全是人,馬大慶等喊“我是警察,讓開,讓開”,好容易才擠了進去,一看宜家的院子裡,黑壓壓躺了一片,還有人在那裡“哎呦,哎呦”的叫喚,“敢情這七十幾號人,一個也沒有跑掉?”馬大慶心裡這個罵啊:“鄭老七,你XX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羅立林看到馬大慶進來了,趕緊迎了上去:“馬所長,您來了,辛苦,辛苦。”然後趕忙遞上一根煙,就湊過去給馬大慶點火,現在北風在吹,點個煙也挺費勁,不過好歹是點著了。
馬大慶吐了一個煙圈,鎮定下來,說道:“羅老板,這是怎麽回事啊?”
羅立林就把經過詳細的講述了一遍,馬大慶故作震驚:“這幫混蛋。簡直是無法無天。羅老板,你放心,我們公安機關就是保護老百姓,打擊犯罪分子的。不過……”馬大慶頓了一下。倒讓羅立林驚了一下,“有道是法不責眾,你看這裡這麽多人,我們也不可能把他們都關起來不是。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把鄭老七他們為首的幾個抓起來,待調查清楚了,一定重重的辦他們。”
羅立林虛驚一場,那些小嘍囉他也不在意。也就同意了。馬大慶走過去,對鄭老七一夥人好一頓“批評教育”,臨了除了鄭老七等幾個為首的,其他人都讓他趕走了。受了傷的,自己去醫院治去,反正馬大慶是不管了。馬大慶這樣做,就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若是真按照實際情況報上去。百多人的群架,恐怕得驚動市領導了,現在就這幾個人,事情就好辦多了。
馬大慶回頭對羅立林說:“羅廠長。那鄭老七這幾個人我就帶走了,你也跟我回去錄個口供吧。”
羅立林還沒有說話。羅寶林跳出來了:“乾嗎要回派出所,要錄口供就在這裡。這裡這麽多人都在,大家都可以做個見證。”上次羅寶林被抓,就是馬大慶一手操辦的,所以羅寶林對馬大慶根本沒有任何信任感。
圍觀的人本來看著這些小混混一個個離開,心裡就不甘心,聽了羅寶林的話,也開始起哄:“對,對,就在這裡,我們大家都可以作證。”
還有人說道:“等進了局子,鬼知道這個事情又變成什麽樣子了呢!”聲音不大,但是馬大慶還是聽到了,一臉的尷尬,現在也沒有辦法,隻好讓手下的民警借用宜家的辦公室錄口供。口供寫好了,羅立林看沒有什麽問題,就在上面簽了字,然後大家一個一個的也都過來簽了字,足足簽了一百多個名字,連溫婉嫻和導演她們都簽了。
等馬大慶帶著鄭老七離開後,羅立林到院子裡,對著大夥做了個圓圈揖,大聲說道:“今天謝謝大家了,以後要是有用得到我羅立林的地方,就請大家吱聲,只要我能辦到的,決不推辭。”
眾人各自散去,回家吃飯。在宜家住的十幾個工人也到食堂去吃飯,羅立林的老婆負責給他們做飯。羅立林怕還有變故,對幾個工人交代了一下,大家都拍著胸脯說老板你放心。
羅立林對溫婉嫻說:“曹小姐,是在對不起,今天讓你們受驚了。我已經在人民飯店訂好了位子,我們去吃飯吧,也給大家壓壓驚。”
溫婉嫻笑著說:“今天我們可是一點也沒有受驚,倒是看到了好精彩的一幕,寶林兄弟的功夫真是不錯。”
“是啊,是啊。”提到羅寶林,那幾個女工作人員也興奮起來,圍著羅寶林幾個人嘰嘰喳喳,倒是把羅寶林他們弄的不好意思了。
羅立林一行人十幾個,秦唐早就給家裡打過電話,說今晚不回去吃飯了,所以也跟著一起來了。到了包廂,菜很快也就上來了。本來有女士在,羅寶林他們不好意思喝酒,倒是溫婉嫻先提議了:“給我們的英雄們上兩瓶酒吧,不能喝酒的女士和小孩就喝果汁。”
秦唐在一旁喊道:“我是男生,我也要喝酒。”卻被大飛女給了一個暴栗,老實了。大家哈哈大笑,羅寶林也沒敢多喝,就要了2瓶衡州老白乾,這也是H省的名酒了,價錢也不貴。
溫婉嫻倒了一杯白酒,端了起來,說道:“我不太能喝,不過還是要敬今天的英雄們一杯,先乾為敬。”說完一口就將杯中酒喝下。
羅寶林等人齊聲喝彩,也都一口而下。接下來大家邊喝邊吃邊聊,氣氛十分熱烈,女孩子們還纏著羅寶林等人講前線打仗的故事。正吃的高興,包廂的門突然被推開了,眾人回頭一看,卻是馬大慶帶著兩個警察走了進來。
秦唐心說不好,事情要有變化。
果然,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馬大慶就走到羅寶林面前,一臉嚴肅的說道:“羅寶林同志,有人舉報你涉嫌一起打架鬥毆事件,請和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一句話把大家都驚呆了,馬大慶身後的警察過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羅寶林拷了起來,羅寶林空有一身功夫,但是現在卻不敢反抗,襲警的罪名更加嚴重。羅立林著急了:“馬所長。這是怎麽回事。事情剛才不是已經搞清楚了嗎?”
馬大慶一本正經的說:“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現在案情有了新的變化。”
羅立林問道:“到底有什麽變化,請馬所長給我們解釋一下。”
馬大慶一擺手,一臉不耐煩:“派出所辦案,怎麽能和你們解釋,保密條例,懂不懂。等我們調查清楚。自然會告訴你們。羅廠長,如果這個案子還需要你協助的話,我們還會來找你的,不過現在我們要先把羅寶林帶走。”說完轉身就要走。
羅寶林的幾個戰友大怒。站起來就要動手,被羅立林慌忙攔住了,這要是動起手來,事情就更說不清楚了。這時候,溫婉嫻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馬所長。這件事情剛才已經調查的非常清楚了,你們派出所怎麽可以這樣出爾反爾,顛倒黑白。“
馬大慶不知道溫婉嫻的身份,不過從溫婉嫻的穿著打扮、氣度神態和對自己的態度來看。這個女人可能有些來頭,最重要的是馬大慶這個時候不想節外生枝。把羅寶林帶回去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馬大慶咳嗽了一聲,頗為嚴肅的說道:“這位女同志。我們作為執法人員,一定要站在一個公平公正的立場上處理每一個案子,剛才我們僅僅是聽了你們的一面之詞,孰是孰非,我們總是要聽取雙方的證詞才行。既然現在有人舉報這次事件並不是像你們所說的那樣,而是一起流氓鬥毆事件,我們就一定要調查清楚。如果事實證明羅寶林同志是無辜的,我們也一定會還他一個清白。反之,他也一定會受到應有的懲罰。現在我們請羅寶林同志回去協助調查,是在履行正常的辦案手續,如果你們一意阻撓,我將以妨礙公務罪一起逮捕你們。”
馬大慶的一番話,真有些“義正言辭”的味道,溫婉嫻頓時無話可說,雖然明知羅寶林只要進去了,再想出來就比較難了,可能還要受苦,但是現在還真的挑不出馬大慶的理來。
馬大慶掃了屋內眾人一眼,有些得意,哼哼兩聲,轉身就走了。羅寶林知道現在不能反抗,隻好被兩個警察押著,和馬大慶一起回到了派出所。
羅立林有些傻了眼,事情的發展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秦唐看著事情的發展也有些暈,不過他很快也就想明白了,心說權勢真是個好東西,黑與白,不過就在翻手之間。秦唐對羅立林說道:“這件事情應該不是趙寶同做的,他還沒有這麽大的能耐。二哥是得罪其他人了。“
羅立林等人現在也明白過來了,這件事情一定是上面有人乾預,而且這個人的力量要遠遠大於馬大慶,才能迫使馬大慶不顧100多人的證詞,堅持翻案。
“這個人到底是誰?“
羅寶林的戰友之一文建軍突然說道:“我知道是誰了,一定是顏濤那個狗X養的。“
“顏濤是誰?”
“是個人渣,他老爹就是公安局副局長顏正文。“說完,文建軍把上次羅寶林打抱不平反被顏濤誣陷的事情說了一遍。溫婉嫻、大飛女等人都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情,都有些義憤填膺的感覺。
溫婉嫻怒道:“想不到一個小小的公安局副局長竟敢如此無法無天。”
秦唐正在那裡發愁呢,上次羅寶林是自己老爸秦志國保出來的,不過從羅寶林最後還是被拘留15天罰款200元的結果來看,秦志國能夠對公安局副局長顏正文施加的影響實在太小。這次的事情顯然是顏濤對上次之事仍懷恨在心,找機會要整羅寶林。顏濤這次連汽油的弄出來了,不顧一切的想要放火,可見他心中對羅寶林的恨意。
秦唐知道,即使這次再請老爸出面,恐怕也不會有太好的效果,顏家父子根本就不會出現在台前。而羅寶林那裡,一旦最終被定性為流氓鬥毆事件,恐怕至少也要被勞教,而現在的法律,勞教根本不用通過法院,公安局就可以做決定。即使最終馬大慶無法翻案。羅寶林這幾天在派出所裡,恐怕也不會好過。秦唐想起前世一些在拘留所裡發生的“著名事件”,心裡直突突。
這個時候突然聽到了溫婉嫻的話,秦唐不禁心中一動。
秦唐想到了溫婉嫻的那輛軍牌桑塔納。想到了溫婉嫻神秘的背景。於是馬上接著溫婉嫻的話說道:“曹姐姐,你不知道,這幫警察可壞了……”然後添油加醋的把馬大慶一乾人的一些“劣跡”全抖摟了一遍。
要說馬大慶所在的西橋區派出所,真的可以說是劣跡斑斑。馬大慶的轄區是城鄉結合部,也就是郊區,包括機械廠、108所和柳營村這一片,但是機械廠是省屬企業,108所是國家重點研究所。因此對於這兩個單位的人,馬大慶還有些收斂。但是對上個體戶還有村裡的農民,馬大慶等人的醜惡嘴臉就毫無保留的暴露出來了。雖說沒有殺人放火,但是派出所和黑勢力勾結。收保護費、強買強賣的事情卻是沒有少乾。這些都是秦唐前世的記憶了,那個時候,馬大慶的落馬還要再晚幾年,具體時間的秦唐也記不清楚了,就這些還是年紀稍大些的時候聽大人們說的。
說完了馬大慶。秦唐又讓文建軍他們把顏濤做過的一些勾當也爆了出來。顏濤做過什麽事情,秦唐也不太清楚,不過文建軍他們在社會上也混了一段時間了,還是了解了不少。據文建軍說。光是他知道的,就有5個女孩子遭到了顏濤的禍害。其中兩個不堪受辱,自殺了。還有一個精神出了問題,整天在街上瘋瘋癲癲的,另外兩個舉家回了老家,怕是再也不敢回岸江了。文建軍說的比較詳細,屋裡的一班女生聽的是又驚又怒。
那女導演氣的話都說不利索了:“簡……簡直是……無法無天……無法無天……”
還沒有等文建軍說完,溫婉嫻拍案而起,“哪裡有電話?”
秦唐一聽大喜,跳起來說道:“嫻姐姐,經理室有,我帶你去。”
人民飯店是國營飯店,經理室也是有電話的,秦唐來過這裡吃飯,所以直接將溫婉嫻領了過去。秦唐還想敲敲門,卻被溫婉嫻搶先一步,一腳把門踹開了。人民飯店的經理正坐在那裡剔牙,估計也是剛吃完飯,沒想到溫婉嫻就這樣衝了進來,嚇了一跳,手一哆嗦,半截牙簽斷牙裡了,疼的在那裡直哼哼。秦唐在後面吐吐舌頭,心說,嫻姐姐你真牛。
溫婉嫻隻對飯店經理說了一聲,就拿起他面前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飯店經理一開始光顧著疼了,好容易緩過勁來,就要開口叫罵,卻聽到面前的女子在電話中提到了岸江市公安局副局長顏正文父子的名字,可把經理嚇了一跳,就沒敢再開口。
這個電話大概打了十幾分鍾,飯店經理愣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就老老實實的坐在位子上。秦唐在後面慢慢聽出了一些門道,溫婉嫻在電話中稱呼對方為“忠哥”,而只要提到公安局,就會說“你們”公安局怎樣怎樣,竟然還帶有些興師問罪的口氣。
秦唐可以確定,這個“忠哥”就在岸江市公安局,而且職位應該不低。不過對於目前岸江市的政府部門,秦唐也就知道個,所以他根本猜不出這個“忠哥”到底是誰,不過岸江市公安局中能比顏正文職位還高的人應該不多。
溫婉嫻說完最後一句:“我在派出所等你。”就掛了電話,然後“惡狠狠”的對飯店經理說:“如果我剛才的電話內容被泄露出去,你就等著吃牢飯吧。”飯店經理雖然剛才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但是耳朵卻沒有閑著。大致的內容他也猜了個**不離十,知道這是神仙打架,他這個小鬼還是不要摻和的好,何況顏正文雖然是公安局副局長,卻和他這個飯店經理沒啥交集。
溫婉嫻電話打完了,和飯店經理也交代完了,心裡逐漸的平靜了下來,想想剛才的事情,突然覺察到了什麽,眼睛就緊緊的盯住了秦唐。秦唐被盯的心裡有些發毛,就說:“嫻姐姐,電話打完了,我們就趕緊回去吧。”說完就想跑,卻被溫婉嫻一把抓住。
溫婉嫻把秦唐抱起來。用手點著秦唐的腦門:“小鬼,你剛才把那些人的壞事都說出來,是不是想對姐姐用激將法啊?”
秦唐心說這麽快就反應過來了!隻好在那裡裝傻:“姐姐,什麽是‘激將法’?我只是覺得那幫人太壞了。就需要姐姐這樣的巾幗英雄好好懲治他們一下。”溫婉嫻笑了,對秦唐的小小馬屁也沒有拒絕,不過今天的事情讓她對這個不過七八歲的小孩子有了新的看法。
一開始大飛女介紹秦唐也是宜家的設計師,溫婉嫻還有些不以為然,沒有放在心上。不過溫婉嫻把今天發生的事情仔細思考了一下,發現秦唐竟然有著和他這個年齡絕不相稱的觀察力和分析力。從發現鄭老七等人的陰謀,到分析出整個事件的主使另有其人,再到剛才看到自己動怒立刻“火上澆油”。這些都不應該是一個歲小孩子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溫婉嫻對秦唐越來越感興趣,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趕緊將羅寶林救出來。
兩個人回到包廂,溫婉嫻先請羅寶林的兩個戰友送導演等工作人員回旅店休息,然後還要送大飛女。大飛女卻不願意回家,“嫻姐,我不回去,我今天和你一起睡。”溫婉嫻知道大飛女的心思,也不再勸。就讓剩下的人跟她一起去西橋區派出所。
羅立林和大飛女看時間比較晚了,怕秦志國夫婦著急,還想把秦唐先送回家,但是秦唐死活不肯走。就賴在溫婉嫻身邊。溫婉嫻看了秦唐一眼,笑著說:“沒關系。一起去吧,不會花太多時間。”
大飛女有些緊秦:“嫻姐。你有辦法能救寶林哥出來嗎?”
溫婉嫻說道:“放心吧,跟我走,我今天就要好好看看這些家夥的嘴臉。”
眾人來到派出所,值班民警沒想到這麽晚了還衝進來一夥人,嚇了一跳,溫婉嫻走在前面,民警並不認識,但是他認識後面的羅立林,知道他們是為了羅寶林的事情來的。
溫婉嫻問道:“馬大慶在嗎?叫他出來。”溫婉嫻對公安局內部的事情也比較了解,害怕羅寶林進來就會受到不公正的對待。事實也確實如此,馬大慶把羅寶林帶回來後,就回家了,他還要好好考慮如何處理這個案子才能讓顏濤滿意。臨走的時候交待值班的人,晚上要好好“招待”一下羅寶林,這也是顏濤的意思,不管怎麽樣,不能讓羅寶林輕輕松松的走出去。
值班民警聽到溫婉嫻直呼馬大慶的名字,就皺起了眉頭。他是馬大慶的心腹,確切的說,西橋區派出所所有的民警和協警都是馬大慶的心腹,不然的話,在這裡根本待不下去。這個警察也是極有眼色的人,他看到對方人多,而且羅寶林的兩個戰友也進來了,雖然他根本不擔心對方會動手,但是現在他的一個同事還有一個協警正在最裡面的一個小屋裡面“招待”羅寶林,這個事情決不能讓溫婉嫻他們發現。
值班民警一臉嚴肅的說道:“這位同志,你有什麽事情嗎?現在是下班時間,我們所長已經回去休息了。今晚我值班,有什麽事情就跟我說吧。”
溫婉嫻看對方說話不卑不亢,也不好發火,就說:“我們是羅寶林的親朋,想過來看一下他。請帶我們去見他。”
值班民警卻知道現在讓他們看到羅寶林,剛才的那些“招待”就全得被他們發現,所以這事是萬萬不可的。值班民警說:“對不起,羅寶林的案子,我們正在調查,在調查結束之前,你們不能見他。”
溫婉嫻就是想在救兵趕來之前確認羅寶林的安全,於是說道:“這麽晚了,你們在調查什麽?難道你們真的能夠敬業到這種地步?我們只是想和羅寶林說一會兒話,他剛才被帶過來的太急了,什麽東西都沒有準備,我們想問問他需要點什麽。”
值班民警毫不妥協,說道:“羅寶林現在只是配合我們調查,並沒有被拘留,你們不用這麽著急過來探視。”
“我們只是想和羅寶林說幾句話,你們派出所不會這麽不懂人情吧。”
“人情不能大於法律,我們一切都是在按照法律辦事。所長已經交代下來了,這個案子很重要,在得出結論之前,任何人都不能見羅寶林。”
值班民警死活不同意,他越不同意,溫婉嫻等人心裡就越不安,羅寶林的兩個戰友在後面直搓手,差點就想打進去了。上次羅寶林進來,可沒有少吃苦頭,他們幾個戰友都清楚。
幾個人正在這裡爭吵,突然從裡面傳來了“啊”的一聲慘叫,溫婉嫻驚到:“不好,他們在動刑。”羅寶林的兩個戰友再也忍不住了,上來一把推開值班民警,就衝了進去。
溫婉嫻他們衝到了屋裡,就見羅寶林手腳被捆,躺在地上,旁邊站著兩個警察,手裡拿著橡膠警棍,有點發傻。本來剛才兩人給羅寶林用刑的時候,羅寶林是一聲也不吭,把倆人氣的直咬牙,“好,既然你要充好漢,我們就給你來點狠得。”結果狠招還沒用上,就聽到外面有吵鬧的聲音,兩人就準備出去看看。結果這聲音羅寶林也聽見了,好像是今天見過的那個曹小姐的聲音,於是就運足了氣,吼了一嗓子,聲音之大,把倆警察也嚇了一跳。
值班民警看到溫婉嫻他們衝了進去,暗暗叫苦,知道自己絕對攔不住這些人,就趕緊去打電話找馬大慶。
馬大慶剛回到家,屁股還沒有坐熱乎呢,就接到了電話:“馬所,趕緊回來,出事了,有一幫人衝到所裡來,怕是要把羅寶林帶走,我們正在收拾羅寶林呢,也被他們發現了。”
馬大慶一聽大怒,“反了,反了,竟敢到派出所來搗亂,你趕緊打電話給市局,請求支援,把事情講的嚴重點,我馬上就到。”馬大慶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給羅寶林上刑的事情,這種事情在公安局裡面難道還少嗎?倒是這些人就這麽衝進來,可是有“劫獄”的嫌疑,馬大慶頓時高興起來,鬧吧,鬧吧,鬧的越大越好,看你們這次怎麽逃出我的手掌心。
馬大慶的家距離派出所很近,騎自行車也用不了5分鍾,不過馬大慶出門的時候合計了一下,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麽冒冒然的趕過去。對方人多,而且羅寶林那幾個都是能打的主,早趕過去,一旦起了衝突,自己肯定要吃虧,而市局的支援最快也要15分鍾才能趕到。馬大慶思前想後,最後決定躲在派出所門口先看看究竟,讓他們先在裡面鬧鬧,最好是鬧夠了,要走了,自己剛好在門口把他們堵住,而市局的支援也恰好趕到。
馬大慶的小算盤打的嘩啦嘩啦響,可是沒想到的是,到了派出所門口,竟然看到停著一輛警車,仔細一看正是市局刑警隊的車。馬大慶大奇:“怎麽可能,比我來的還快,難道是剛好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