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這正是我百思不得其解之處。”陳天宇無奈地歎道，“任誰也想不到，這一對捆綁在利益鏈條上的假夫妻，會臨到難時各自飛。而且，當石聿看到保險櫃中裡的凶器時，他第一反應並不是狡辯，而是面如死灰。”

　“我姑且把它認為是愛，是一種畸形的愛。上官麗或許從來都沒有愛過石聿，但石聿卻對上官麗死心塌地，你覺得這會是一種怎麽的情況?”

　他忽然再次顧左右而言它:“我們可以看到碗，也可以看到雞蛋，更會留意衣服鞋子，但不會特意關注光溜溜的手。同理，我們在保險櫃內發現凶器時，都被那種內心的震撼和破獲案件的喜悅所佔據，而完全忽視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懸掛在叉柄上的流蘇！”

　他問古娜:“你現在可以告訴我們，這流蘇有什麽特殊的含義嗎?”

　古娜冷冷地道:“對不起，無可奉告。”

　“剛開始我並沒有猜到。”陳天宇淡淡地道，“但你為了穩住我們，無意中透露了自己懷孕的事，這讓我頓時豁然開朗。既然你的男人是石聿，那麽很顯然，孩子也是石聿的，如此一來，事情就再清楚不過了。”

　“你給他留了個警告，讓他承擔下全部的罪過，而給自己的孩子留一條生路，這就是流蘇的含義。”

　陳天宇喟歎道:“這樣說來，石聿竟然也是個可憐的男人。”

　古娜嘲諷道:“可憐?你未免太多愁善感了吧。”

　“你說得不錯，雖然他對你算是情深義重，但對於天下人……”陳天宇讚同道，“他確實沒什麽值得可憐的。”

　劉紫辰臉色蒼白，她一直在旁默默聽著，實在想不到這次千裡奔襲，會是這樣的結果，這個豪爽、義氣、磊落的女漢子，竟然是整個案件的始作俑者。

　“古娜……哦不，上官麗，你為什麽要殺死那麽多人?”她哆嗦著嘴唇道，“倘若我識破你的身份，你是不是也要殺我滅口?”

　古娜抬頭與她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也有些悲愴。

　“我沒有殺任何人，我只是個受害者。”她最後道。

　陳天宇憐惜地摟了摟劉紫辰的肩膀，柔身道:“放心吧，你不可能識破她的身份，所以也就不會有危險，她接近你，只不過為了刺探我們北亭的行動。”

　“不過……”陳天宇轉頭望向古娜，“你殺死了肖肅，殺死了胡文毅，還殺死了那個無辜的印度女子，我說得沒錯吧?”

　“好笑。”古娜冷冷地道。

　陳天宇聲音更冷:“一點也不好笑。”

　“肖肅和你一起在花馬街招攬新人，本來應該是很不錯的合作夥伴。但千雅的出現，讓你發現了肖肅的秘密，原來肖肅竟然和依若愛得死去活來，後來竟然為了依若，打算與你們徹底決裂。這讓身為暗網總負責人的你勃然大怒，處處設置阻礙，打算拆散肖肅和依若這對鴛鴦。”

　“肖肅為了反擊，悄悄在你的住所裡，布放了監控設備，拍下了你和石聿的糜爛生活，並且巧妙地交到了紫辰手中。當時你並不知道視頻已經易手，但肖肅寧死也不肯透露視頻的去向，於是你痛下殺手，偽造了一個殉情的假象。”

　“當時法醫檢驗不出肖肅的死因，其實說穿了也非常簡單，因為有一種中國功夫可以截斷人的經脈，就是所謂的點了死穴。而這，是當前西方醫學所無法解釋的現象，這才有了猝死的結論。”

　“薑筱莉都可以從現場逃離，那以你的身手，簡直易如反掌，許荊南的直覺沒有錯，現場的確有第三個人，那就是你這位女飛俠。”

　“至於胡文毅，只不過是你拋出的第一顆煙霧彈，這個人是你主動透露給我們的，我完全可以斷定，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棄卒準備，只是胡文毅毫不自知而已。你就是想把我們引向錯誤的方向，然後驟然切斷這條線索，讓我們的調查陷入死胡同，好安心實施你們的計劃。”

　“果然，胡文毅死後，北亭幾乎束手無策，而千雅也如你所願，深入虎穴，打算孤身調查上官麗的死因，這正中你的下懷。”

　“於是，你精心布下陷阱，當千雅前去探查石聿住所時，薑筱莉就已經向石聿匯報了她的行蹤，於是你將計就計，臨時招攬了一個藝伎，配合你們演這麽一出戲。可憐蒙在鼓裡的印度女子，竟然用自己的性命去換最後一筆錢。”

　劉紫辰訝道:“印度女人不是石聿殺死的嗎?”

　陳天宇搖搖頭:“許荊南告訴我，石聿根本沒有能力殺死她。我想，當時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千雅看到一名女子進入石聿的房間，其實真正進去的是兩名女子，都穿著印度服飾，蒙著面紗，走在前面的應該是古娜，而跟在身後的才是那名藝伎。當屋裡的電源被切斷後，古娜轉身便射出了致命的短刺，將印度女子當場擊殺，然後古娜從窗戶跳出，利用千雅留下的攀爬繩索，下樓離去。”

　“所以，那些保鏢們最後看到的黑影，其實並不是千雅，而是古娜。所以不管是訊問任何人，都無法發現屋裡存在第三個人，這就是唯一的真相。”

　“那?保險櫃裡的短刺又是怎麽回事?”劉紫辰不解地道。

　陳天宇道:“這就要問古娜了。”

　古娜突然打斷他道:“漏洞百出。我和千雅無冤無仇，為什麽要這麽做?”

　“那就要追究一下你這位武當山弟子的真實身份了。”陳天宇摸了摸鼻子，“我讓永坤專程跑了一趟武當山，了解一下你的來歷。果然，你的師兄告訴我，你與他的師傅確實是在《太極張三豐》劇組中相識，不過你上武當山，名為戒毒，實為偷師學藝。當時，你們師兄妹在切磋武藝時，他就發現了你曾經學過他國秘術，如果我猜得不錯，那應該是忍術。”

　劉紫辰頓時明白過來:“天宇，你的意思是?古娜也會忍術，那她……”

　陳天宇點點頭:“她和千雅是師姐妹，都是忍者。所以她不但對千雅這個人了如指掌，而且還假扮過千雅，使用遁身術殺死胡文毅，還能使用雙叉致人死命，我想，另外一柄短刺正是她隨身攜帶的。”

　古娜冷笑道:“簡直一派胡言！你現在愛怎麽說都可以，但請拿出證據來，否則誰也不會相信你的臆測。”

　“證據?很簡單，你敢讓紫辰看看你的鎖骨上有什麽嗎?”陳天宇放出了致命殺招，他已然看穿一切。

　古娜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她瞪大了眼睛。

　劉紫辰這才發現古娜一直都穿著高領的衣衫， 難道真是為了隱藏什麽。

　古娜再次站起身，冷冷地道:“不好意思，我該登機了。”

　她掏出機票，神秘地笑了笑，轉身便要離去。

　“我知道你不敢驗明正身。”陳天宇胸有成竹地道，“但如果我沒有猜錯，你手裡的這張機票，恐怕也不是飛往十堰機場，而是飛往日本吧?”

　古娜僵住，她手中的機票仿佛長了翅膀，被小風吹落地。

　忽然，古娜主動回過身來，神秘地笑了笑:“陳總探長，即便你說的全都是事實，但北亭還有權力抓捕我嗎?”

　“是嗎?”陳天宇不慌不忙地道，“你看看誰來了?”

　就在這時，候機樓門口突然走進來幾個人，令古娜花容失色。

　那是:萬永坤、薑筱莉和管邵星！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