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陽樓的頂樓之上除了長孫無忌那一桌之外,還有四桌人物,依次圍著嶽陽樓擺放著,每桌旁邊都會有一個窗戶,能夠清晰的看到窗外洞庭湖,其中在長孫無忌右手邊的一個桌子上面坐著兩男一女,男女身穿華服,樣貌氣質具是不凡,而在他們身後則是站著四名貌似護衛的漢子,每個人身上都統一穿著一件靚藍色軟緞錦衣,腰間綁著一根靚藍色腰帶,手裡均拿著一把長劍,見到長孫無忌這邊傳來的笑聲,八目齊刷刷的看了過來,仿佛這邊若是有異動他們立馬就會出劍相迎。
坐在桌子上面的兩男一女也瞧了過來,隻不過穩重了許多,兩名男子相視了一看,都彼此看出了眼神之中的疑惑,隻有那名年不過十八的少女眼神之中帶著好奇,在好奇之後還是忍不住站起身踏步而來。
短短不過三尺的距離,少女三步做兩步便邁了過來,一件逶迤拖地白色裙在空中飛舞,仿佛一隻精靈在跳動,少女白皙的娃娃臉,更是映襯著這隻精靈的美麗。
少女也不認生,直接坐在了還空有一人的座位之上,雙手托著腮幫,兩隻大大的眼睛盯著三個人看了一遍,清脆的聲音從她殷紅的小嘴之中傳來。
“幾位大叔,你們在笑什麽?是不是在笑我長得好看。”說完還故意向他們眨眨眼,以顯示自己的美麗。
長孫無忌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一起看向了那個活潑的少女,再一次哈哈大笑起來。
少女雖然單純,也比較天真,但不代表他沒有聽懂這幾個男子的笑意。
她本是一名富家女,跟著自己的表哥前來洞庭湖觀看那一年一次的大潮和波船大賽,可是生性好動的她在那等了半天也不曾見到那傳說中的潮水湧來,讓她甚是無聊。
接著便被隔壁那三個中年漢子的笑聲吸引,在好奇心的驅動之下,大方的走過來一起與他們玩笑,誰知他們竟然取笑自己。
少女板著臉,說道:“哼,老不羞,欺負我一個女孩子,不和你們玩了。”說完氣鼓鼓準備離開。
此時葛永開口道:“小女孩,莫怪,是我們三人失禮了。抱歉抱歉。”
少女見有人給自己道歉,剛離開板凳的屁股又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盯著葛永,生氣的說道:“人家有名字,不叫小女孩,我叫秦心怡,你可以叫我心怡、小怡都行,就是不要叫小女孩。”
說完看到葛永面前的那碟花生米,也不嫌髒,直接用手抓了一粒丟進嘴裡,嚼了起來,吃完還不停地稱讚道:“好吃,真好吃。”
葛永仔細看了一眼少女的模樣,試探的問道:“快劍山莊莊主秦向天是你什麽人?”
“是我爹啊,你認識我爹嗎?”秦心怡再次抓了一把花生米包進嘴裡,含糊不清的說著。
而一直關注著這邊動靜的兩名男子,在聽葛永說出秦向天的名字後,其中一名男子終於站起身,走過來,小心的問道:“在下阮俊,家父是東北金錢豹阮經業,請問前輩認識我姨夫嗎?”他見葛永語氣比較冷漠,本以為是遇到了自己姨夫的仇人,因此抬出自己父親的名號,依此來提高自己這邊的聲勢,而在他的身後,那四名錦衣護衛也如臨大敵。
葛永有些惱怒被阮俊打斷,沒好氣的說道:“什麽豹子,老虎的,沒聽說的。”而旁邊的長孫無忌和肖一笑更是附和的大笑了起來。
葛永說完之後,那四名護衛紛紛抽出長劍,準備用實際行動捍衛自家主人的尊嚴。
終於將最後一粒花生米吃完的少女秦心怡則是站起身來,怒瞪了一眼阮俊,怒氣衝天的罵道:“軟柿子,你幹嘛啊,沒看到我正在和這三位大叔聊的正開心嗎,你插什麽嘴,還不讓人再上幾碟這個上來,本姑娘沒吃飽。”說完還將已經空蕩蕩的碟子在阮俊面前揮舞。
而一直在旁邊伺候的小二早已發現此處的不對,趕緊機靈的答覆道:“小的這就去給小姐弄去。”
被罵著軟柿子的阮俊此刻臉色一陣青紅,有些尷尬的站在秦心怡面前,退也不是,進也不是。
秦心怡擺擺手,繼續吼著嗓子,說道:“瞧,小二都比你機靈,還不回去,我這裡可沒有你坐的位置了。”秦心怡反客為主,把這張桌子當成自己的了,下了逐客令。
阮俊帶著尷尬回到了座位上,為了避免再次尷尬,這回他沒有在看向了這邊,而是抬頭望向了那湖中已經泛起的浪花來。
而自始至終另一名男子則是坐在那張桌子上面,神情冷漠的看著,哪怕在阮俊受辱之後也不曾有過任何表露。
見打發走了自己的表哥,秦心怡吐了吐舌頭,安撫大家說道:“別怕,他背後那四個家夥,也就是嚇嚇人,中看不中用,第一天到我家就被我家的阿黃打的屁滾尿流的。”
長孫無忌看向了窗外的湖面之上,眼神轉換之間還有意無意的瞄了在湖邊人群之中的一個少年,感覺有一把利劍直刺而來,又收回了眼神,長孫無忌與其他二人相視一眼,眼神之中透露幾分驚訝。
葛永詢問道:“你家那位阿黃沒有跟你來嗎?”
秦心怡看了一眼四周,低下頭小聲的說道:“我是偷偷從家裡出來的,不能讓阿黃知道,不然他肯定會讓我回家的,你都不知道,阿黃嘮叨起來比我媽還嘮叨,我都煩死了。”此時小二已經麻溜的將兩碟花生米送上了桌子,秦心怡說完又開始了他吃花生米大戰。
也許是見自己一個人吃,有些不好意思,秦心怡將油膩的手掌偷偷的在自己的褲腿之上擦了擦,嘴裡說道:“大叔,你們吃啊,你們不吃,我都不好意思吃,我從來沒有吃過這個,真的好吃極了。”
葛永似乎很喜歡這個少女,說道:“你吃吧,我們都吃飽了。”
秦心怡接過葛永的話,立馬說道:“騙人,從你們進來我就一直看著你們了,除了你吃了幾顆這個,其他人連筷子都沒有動,我娘說騙人的都是小狗,哼,你們都是小狗。”
長孫無忌又是齊齊大笑起來,他感覺今天的笑聲比以往加起來的都要多,笑完之後,趕緊拿起筷子,一邊夾著菜,一邊說道:“這話可隻是他說的,我可沒說我吃飽了,我可不是小狗哦。”
“嗯嗯,是這個理。”壯漢肖一笑也跟著拿起筷子,戲謔的看著葛永,仿佛在說,這下我總算扳回了一局吧。
葛永也乾脆拿起擺放在桌子的筷子,夾了幾道菜之後,問道:“這裡面這麽多人,你為啥一直看我們?”
秦心怡有些悲傷的說道:“因為你們好像我爹哦,我爹也經常這樣和別人一起大笑,我出來這麽時間了,有點想爹和娘了。”說完用筷子尖攪拌著碟子裡的花生米,仿佛這些花生米再也勾不起她的胃口似的。
三人被這個小丫頭弄得有的悲傷,特別是看到小丫頭此時的模樣,心疼的不得了,長孫無忌心裡突然也想起來自己在門派之中的日子,自從他師父去世之後,他就一直在外面晃蕩,雖然也曾回去幾次,但所待時間都不長,如今被小丫頭的思家之情感染,竟然生出一種回去看看的念頭,長孫無忌心裡暗自決定等解決了魔人之後,就回去長待一段時間,與師兄師姐們好好聚上一番。
肖一笑終生沒有成家立業,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生活,自從他得到那龍骨之後,一心放在了鍛造龍骨刀的事情之上,更不想被俗事纏身,如今看到小丫頭的模樣,也生出一種想要找個傳人的念頭。
“哼,等這邊的事情一了,我就去院裡,找那小六子要人去,看他可好意思不給我。”肖一笑心中暗自計劃著。
葛永有些疼愛的摸了摸這個小丫頭的腦袋, 他本與這丫頭的娘親是舊識,愛屋及烏,這才與這少女說了這麽多的話,問了這麽多的問題,那是因為他想知道的是那個女子的事情。
被葛永突然的撫摸,秦心怡竟然也不害怕,而是享受的說道:“大叔,我好喜歡你這樣哦,我娘就經常這樣摸我的頭。”
葛永突然問道:“丫頭,你有沒有師父?”聽到葛永的問話,長孫無忌和肖一笑都是一驚,要知道葛永雖然在國學監裡教導年幼的皇子,可那畢竟隻是老師,而不是師父,如今見葛永有收丫頭為唯一徒弟的打算,不得不對葛永的行為產生好奇,而秦心怡在此,他們也不方便詢問。
秦心怡搖搖頭,說道:“沒有哦,除了家裡的幾個教我識字學文的先生外,沒有別的師父了。”
“哦,你娘和你爹沒有教你修行嗎?”葛永一臉不解的問道。
“娘說,女孩子不要學那些亂七八糟的,不過爹和阿黃倒是偷偷教過我幾次修行功法,不過後來都被娘給製止了。”秦心怡有些不高興的說道,似乎對修行很是感興趣。
葛永不知道秦心怡她娘為什麽不讓她去學,在他感知中,秦心怡身邊元氣波動劇烈,一看就是一個修行的上好苗子,不過他隻把這個疑問埋在了心裡,留到以後再去找他們解惑,隻不過收徒之事怕是要耽擱了,畢竟葛永也不想貿然違背秦心怡她娘的決定。
而在葛永與秦心怡說話之間,洞庭湖之上一年一次的潮浪也逐漸的翻騰了起來,而舉世矚目的波船大賽也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