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場擂台賽如今已經進行了九場,這九場之中最風光的無疑是章立人大師兄,以六連勝戰平了十年前他的師弟解作人的記錄,雖說最後遺憾敗於羅南之手,但這也不影響他如日中天的威望和氣勢,更是一舉打破了弟子中的流言蜚語。
章立人之外便是羅南,這個入門不過四個月的修行院小師弟,不僅結束了六連勝的章立人,更是一舉擊敗了護山四傑之一的祿飛舟,保持了三連勝,雖然如此,但畢竟一連與兩大青年高手交手,特別是最後面對祿飛舟的兩招九龍禦劍術,幾乎已經榨幹了他體內所有的元氣,身體更是深受重傷。
此刻羅南站在台上,第十場出賽的是俗世院弟子呂達,呂達是九大執事之一的康英卓的愛徒,雖說境界沒有進去九品,但在八品巔峰已經厚積多年,想必只要一個契機便能踏入九品之列。
羅南拄著劍搖搖晃晃的站著,聽著下面狂熱的呐喊聲,看著對面那個呂達,呂達不是劍,也不弄刀,一向以身形靈動為大家熟悉,他的追風術更是能夠與明道的殘影術一較高下的身形法術,與他對戰的人不被累死也會被纏死。
呂達今年已經二十七歲,自從三年前觀摩了那場劍與劍的對戰,看到了明道第一次使出殘影之術,心有所感便一步踏入了八品巔峰,
但自那以後便再無進步,因此他也一直想找個機會與明道戰上一場,用他的追風水與明道的殘影術較量一番,想必對他進入九品大有好處,但三年前明道一劍拜之後便一直在閉關,很少在外面走動,他也因此沒有什麽機會向明道挑戰。
在羅南與杜曉瑤對戰時使出那殘影之術時,他心中久藏的挑戰之意便重新燃起,明道不可戰,但學會殘影術的羅南卻是能夠對戰,為此這幾日他更是夜夜苦修,企圖與之一戰。
隨著羅南的三場連勝,他心中的戰意不減反增,雖然他不是那俗院六英之一,也不像修行院弟子那般耀眼,但能夠進入七大修行門派護山派也不是泛泛之輩,面對一個強大的對手,不會讓他產生畏懼,反而會激發他心中無限的鬥志,這股鬥志似乎將那九品壁壘都打破了一些,他相信只要和羅南戰上一場,他必定能夠跨入那九品之境,成為一個真正的青年高手。
可惜羅南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羅南緩緩的抬起右臂,在頭頂之上揮舞著,而在他揮手的瞬間,四周便是鴉雀無聲,似乎將這一刻的焦點全部給了羅南。
羅南沙啞的說了兩個字“棄權!!!”聲音雖然不大,但清楚的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對面的呂達握緊了拳頭,似乎很是不甘,底下更是引起一陣騷動,接著這個騷動便有瞬間停止,只見羅南實在支撐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台上,身上的傷口之處更是又布滿了鮮血。
君若寒對著一旁的藥師示意了一個眼神,立馬就有一個藥師帶著幾名執法隊弟子上台對羅南進行醫治,按照規矩,連勝之人不得接受治療,除非戰敗或者棄權。
在君若寒宣布結果之後,羅南就被幾名執法隊弟子抬了下去,人群自動讓出一條通道,羅南從通道之中被抬下山,送下去休息了,而台上的呂達看著羅南遠去的方向,心有不甘卻無可奈何。
羅南被送進了自己的住所,而在他身後則是跟著長孫無忌,想必他也是不放心羅南的傷勢,連後續的比賽也顧不得觀看,直接過來查看。
在長孫無忌旁邊則是夏穎仙子,他是被長孫無忌硬拉著過來的,
雖說護山派有專門的藥師對受傷的弟子進行治療,但那些藥師哪裡比得上夏穎仙子,這才被愛徒心切的長孫無忌強拉了過來。 而在長孫無忌和夏穎兩人後面則是跟著孫學文和邱陽以及戴志和殷彬四人,想必他們也是擔心羅南一路跟著過來。
夏穎再三檢查了羅南的身體,確認並沒有留下什麽隱患之後,長孫無忌這才稍稍放心,腳步也沉穩了許多,對著後面跟著的四人大聲稱讚了一番。
雖說夏穎對羅南的身體再三檢查,但她卻沒有發現有一絲絲鮮血從羅南的骨子裡滲透出來與筋脈之中的血液混合,兩種血液本就是相同,從外邊看根本發現不了什麽,只不過從那骨子裡滲透出來的血液之中則是包含著一絲絲黑氣,這絲黑氣被鮮紅的血囊完全包裹這才沒有讓夏穎發覺。
這股包含黑氣的血液與羅南經脈之中的血液混合之後,黑氣迅速將混合的血液浸染,仿佛像那病毒一般,不斷的侵蝕著其他的血液,最後又完美的的躲在了猩紅色血囊之中。
在羅南住所之中,夏穎寫了一副藥房,囑咐孫學文去門中庫房取藥,叮囑了注意的事項這才告辭。
長孫無忌則是坐在羅南床邊,盯著羅南問道:“小子,總算沒有辱沒我的名聲,很好。”
羅南捂著胸口,痛苦的咳嗽了一聲,這才嬉笑的說道:“師父教得好,嘿嘿。”
長孫無忌聽到自己徒弟的誇獎,雖說有些假,但還是很高興的說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徒弟。”
這時從後面傳來一陣嬉笑聲,竟是那胖子邱陽沒忍住笑了出來,長孫無忌瞪了一眼,但也沒有這個不知好歹的徒孫計較,見羅南無礙,就擺手說道:“就讓你們年輕人呆著吧,我去看看比賽。”說完就徑直向屋外走去。
邱陽帶走高聲說道:“恭送師祖。”見長孫無忌走遠,低著頭斜看著躺在床上的羅南,也不在乎身份的差距,直接一屁股坐在床邊,用肥大的手掌猛地一拍羅南的肩膀,大聲說道:“可以啊,小師叔,擊敗了兩名護山四傑,再加上先前的明道師叔,什麽時候要和孟師叔較量通知我們一聲,我去給你加油打氣。”說完的同時那拍打的手掌依舊沒有停止。
而羅南則是慘叫一聲,大聲怒罵道:“死胖子,你故意的吧。”
邱陽不好意思的收回自己的手掌,眼神之中帶著狡詐和欣喜,看樣子剛才那幾下確實是有意為之,但嘴裡還是辯解道:“哪有小師叔,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羅南懶得理這個心眼已經壞透的家夥,對著旁邊一直恭敬的戴志和殷彬紛紛到:“戴志,殷彬你們倆不要老站著,也搬個凳子過來坐,在我這不要拘束。”
戴志和殷彬兩人本來就對羅南的師叔身份很是在意,在加上今日羅南在場上大發神威,一舉實現三連勝,只怕羅南現在在他們心中就是長孫無忌第二,新的偶像對象了,在偶像面前他們哪裡敢放肆,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邱陽那般厚的臉皮。
最後還是邱陽開口打趣道:“呦,你們倆是在顯擺你們長得很高嗎?趕緊坐吧,在繼續癡站著,你們不累,我看著都累。”
戴志和殷彬狠瞪了一眼邱陽,似乎對這小子的話很不舒服,但在羅南面前也不敢像平日裡那般放肆,不過最終兩人還是拿起一條木凳坐在了旁邊。
羅南看著戴志和殷彬兩人戰戰兢兢的樣子,無奈的搖搖頭,接著側臉看著邱陽,問道:“胖子,我一直想問你,你怎麽就進了九品了?難道三代弟子之中也有九品高手?”
邱陽則是難得的摸了摸腦袋,不好意思的解釋道:“這個,三代弟子中肯定也有九品高手,不過肯定很少,大都是些烏龜王八蛋,藏得很深,哪像我,剛一突破就去顯擺,嘿嘿。”
羅南則是稱讚道:“挺好,這下你也出名了,三代弟子之中就你一人進入了擂台賽,這下別人不關注你都不行了。”
邱陽則是奉承的說道:“托小師叔的福,要不是你那藥浴將我體內的積攢多年的藥力化解,只怕我三年之內都未必能夠進入九品。”
羅南則是驚訝的說道:“哦,那夏師嬸的藥浴竟還有如此功效?我為什麽沒有感受到?”
邱陽則是白了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小師叔,不帶這麽氣人的,你身體內的元氣只怕比半步宗師也弱不了多少?你要是還能突破,難道想體內的元氣突破到宗師之境,據我所知,宗師之氣與九品之氣已經不是依靠數量能夠接觸了。”
羅南倒也聽長孫無忌說道,宗師之氣涉及到規則,已經不是靠量變就能觸及到的,說道:“那倒也是,那戴志和殷彬你們也突破了?”也許是見這兩人遲遲不說話,怕他們冷場,這才故意把話題往他們身上扯。
只見戴志似乎很是嫉妒,說道:“我們只是穩定了一些境界,這胖子是因為生活在藥堆了,用藥堆起了個八品巔峰,又機緣巧合進入了九品,若是沒有那些輔助丹藥,論真正實力,只怕連我這個六品之人都能與他戰上一戰。”
旁邊的邱陽一聽,立馬反駁道:“呦,看樣子你不服氣啊,小心下次不帶你一起藥浴了。”
戴志沒好氣的回了一句“切”,也就不再言語,估計也會是明白和這個胖子打口水戰是打不過的。
邱陽似乎得理不饒人,拉上旁邊一直觀戰的殷彬,打趣著說道:“彬子,下次戴志的那份就給你了,你出一份的錢得兩份力,賺了。”
一向老實的殷彬此刻也是呵呵一笑,並沒有當真,反而對著羅南開口問道:“小師叔,你今天使出的那四劍是不是傳說中的‘流字九劍’?”
其他兩人聽到‘流字九劍’一臉疑惑,不知是何物,羅南則是驚訝的盯著殷彬,疑惑的問道:“你也知道‘流字九劍’?”
殷彬則是解釋道:“我在書庫之中曾看到一些記載,據說‘流字九劍’是當年祖師爺的絕技,不過並沒有流傳下來,因此我也只是猜測。”
聽到殷彬的解釋,旁邊聚精會神聆聽的邱陽則是探出豬頭,似乎在做賊一般,說道:“彬子,是哪本書?趕明兒我也去瞧瞧,不說‘流字九劍’全部學會,學個一招半式,護山派還不讓我橫著走。”
羅南則是笑罵道:“橫著走的是螃蟹。”不過目光還停留在殷彬身上,他也好奇殷彬了解多少。
殷彬本就是一個面薄之人,被三人盯著看,面色通紅,小聲解釋道:“沒用的,只是我們護山派的《祖師爺傳》,我閑暇無事時曾翻看過,上面記載祖師爺曾用一招漫天飛劍降服了一條龍魔,與今日小師叔使出的景象一樣,我這才想到了。”
邱陽聽完,歎了一口氣,說道:“哎,白高興了一場。”
羅南看著邱陽的樣子,笑著搖搖頭,四人又相互交談了一會,便看到先前去抓藥的孫學文正滿頭大汗的跑了回來,手裡更是拿滿了家夥事。
邱陽看著孫學文手裡的家夥事,不解的問道:“小蚊子,你這是幹嘛?”
孫學文踹了一口氣,解釋道:“給小師叔煎藥,不過我怕小師叔一個人孤單,所以就特意拿道此處來,好給小師叔做個伴, 沒想到你們還沒有離開。”
邱陽則是沒好氣的說道:“小師叔有我們陪著,有什麽好孤單的,你趕緊拿出去煎,我最受不了那藥味。”
孫學文知道邱陽從小服藥,對藥已經產生了深深的厭惡感,向羅南告罪了一番,趕緊拿到院子裡,一旁的戴志和殷彬也出去幫忙。
邱陽看著外面手忙腳亂爭論不休的三人,歎氣一聲,看著羅南,說道:“得,還得我這個藥祖宗出馬。”說完就是提著臃腫的身體邁步而去。
羅南聽著門外邱陽大聲的訓斥,想起了幼時替他父親煎藥的場景,羅父替他扎辮子的場景歷歷在目,羅母臃腫的身材更是浮現在眼睛之中,病中才知父母心,遊子能懂故鄉情。
一滴眼淚從羅南的眼角滑落在手背之上,羅南緊閉雙眼,將腦海之中那兩個人影埋藏在最深處,用手背輕輕擦拭了眼睛,努力讓他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事情。
這時一隻小鳥從外面飛了進來,落在羅南的肩上,也許是感受到羅南是悲傷,用嘴角輕輕拂拭著羅南臉上的淚痕,羅南將小黃提在手掌中,看著小黃,聲音低沉的說道:“小黃,你想家了嗎?”
小黃用嘴角在羅南的掌心輕輕滑過,似乎在訴述著什麽,羅南接著說道:“師父追了那魔人十年都不曾收服,只怕是一名大宗師,等我以後跨進了大宗師之境,我們就回家看看,到時候我們倆就去找那魔人去,好不好。”
“不入大宗師,我堅決不回家。”羅南似乎在自言自語道,而屋外一股熟悉的藥味飄了進來,藥味很濃,卻沒有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