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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號典當行》第34章,無法觸碰的幻夢
  戰火紛飛,饑荒遍地,在這個時代裡英雄輩出的同時,還有許許多多孤苦無依的小市民,在亂世之中顛沛流離,被戰爭摧殘的支離破碎,無家可歸。

  在這冰冷的世界裡,有一處地方還在散發著溫暖的光。

  “餓不餓?”

  “不餓。”

  “給你吃吧。”

  男子溫柔的將手中的乾糙米飯給了自己的女兒,自己則是捧起一小把觀音土餅吃了起來。

  觀音土,因為神似麵粉,所以在當時是窮人們的【應急食物】之一。

  形似麵粉,就是麵粉嗎?

  並不是,李雨知道的,這種觀音土就真的只是土而已,吃了之後不僅僅消化不了,還會讓人產生渴感,讓人拚命的喝水,最後腹脹致死,死狀極其的淒慘,渾身浮腫而死,即使少量吃,也會在日後落下病根,讓人苦不堪言。

  家裡有些貨的,可以讓觀音土和麵粉攙在一起,家裡沒貨的,純粹的就只是吃觀音土餅而已

  每當知道這些事情時,李雨就由衷的感謝這個時代,至少像自己這樣的人不會餓死,能吃飽喝足,那時候真的是人命算個屌。

  “他也是個可憐人...”

  霍英女看著男子...也就是生前的僵屍男在一個勁的吃土,吃完還一本滿足。

  “我要糾正一點,並不是他是可憐人,而是【郭武】是可憐人。”一旁的谷泰三特意強調了這一點:“他們不是同一個人。”

  霍英女無言以對,因為谷泰三說的沒錯。

  女兒則是喝著乾糙米粥水,衣衫破爛的兩人,在破爛的草棚屋子裡相依為命。

  第一天,郭武父女活了下來。

  郭武教會了女兒基本的紡織。

  ...

  幻境變化,這幻境演繹的是一段段,關於僵屍男的執,執念並不一定是連續的片段,也有可能是很多片段拚湊在一起的。

  這一次變換場景更慘,草棚子都沒有了,只剩下荒野之中,互相依偎著的父女。

  苦難折磨著這兩父女,但兩人互相溫情的懷抱中就是最好的港灣。

  沒有遮風擋雨的屋子也無所謂。

  女孩兒捧著大豆做成的餅,抬頭茫然道。

  “爸,你說咱們能活下來嗎?”

  “能的,一定能活下來的。”郭武撫摸著女孩兒的額頭:“看,頭髮都亂了,爸爸幫你扎一個辮子。”

  頭髮被扎成馬尾辮,髒髒的,還有些凌亂。

  在郭武面前,這髒髒的馬尾辮就是最漂亮的。

  髒髒的女孩兒,髒髒的郭武。

  郭武將一朵盛開的野劍蘭別在小女孩的腦袋上。

  “爸爸你不吃一點兒嗎...”小女孩怯生生的說道。

  “爸已經吃了,你就別想那麽多了。”郭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爛牙來:“你要好好吃,好好的生活,快快的長大,長大後,就好了...”

  小女孩有些矛盾,但還是將豆餅給吃了下去。

  饑餓就是最可怕的疾病。

  郭武悄悄的,將角落裡的樹皮刮掉,吃了起來。

  第二天,郭武父女依然活了下來。

  郭武教會了女兒種地的技巧。

  ...

  村子裡的死人越來越多,無錢安葬,屍體的臭味傳出來。

  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沉浸在悲痛之中。

  有些人死了,屍體都消失不見。

  屍體去哪裡了,沒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會去過問這件事。

  大家都在心照不宣這件事。

  甚至有些活著的,身體健康的人,都莫名的消失。

  至於去哪裡了,他們的家人也不會過問,只是在第二天都流露出惡心悲痛還有麻木的情緒。

  饑荒已經持續太久了。

  地主家也沒有余糧。

  活下來,原來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啊。

  “爸爸,你說,王叔叔,李阿姨他們現在怎麽樣了啊...”小女孩盯著郭武弱弱的說道。

  “他們去了一個很遙遠的地方,那個地方沒有饑餓,沒有暴力,沒有痛苦,是一個很幸福的地方...”郭武摸著自家女兒的小腦袋安慰道。

  今天的郭武,面色已經有些黑了,黑的有點可怕。

  甚至在看著自家女兒的時候,視焦已經無法對上。

  小女孩跳起來摟著郭武的脖子激動道:“爸爸爸爸,我也要去那裡,我也要去那個幸福的地方,能不能帶我去...

  雙目之中充滿了期望,希望能去到那個地方。

  這一番話讓郭武一個愣,回過神來,立刻激動道。

  “你不能,絕對不能去到那個地方...答應我,不要去...”

  郭武緊緊的摟著自己的女兒。

  只有她,是絕對不能去那個地方。

  小女孩雖然不懂,但只要是爸爸不讓去的地方,那就絕對不能去。

  冰冷的世界裡,兩人互相依偎在被窩窩裡。

  別在頭髮上的劍蘭緩緩落下。

  離開了根,劍蘭再美,也會枯萎。

  郭武緊緊的摟著小女孩,雙目堅定。

  “爸爸答應你,會永遠的保護你...直到我倒下的那一天...也會保護你...”

  第三天,郭武...活了下來。

  郭武教會了女兒如何給自己扎辮子。

  ......

  第四天,小女孩起來的時候沒有看到父親。

  於是乎顫顫巍巍的站起了身子, 想要尋找。

  “爸爸!”

  “爸爸!”

  “爸爸!”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可憐弱小又無助。

  仿佛一瞬間失去了親情,失去了依靠。

  小女孩剛想出去,就看到了腳邊有什麽東西。

  是一大袋子米面...

  被隱藏在躺著的地方深處的袋子。

  是帶來生命,帶來希望的糧食。

  有了這個,或許就能好好的活下來了吧。

  自己和父親,都可以活下來。

  帶著希望,小女孩去尋找郭武的身影。

  去探索,去打聽,去詢問。

  可都沒有人知道郭武到底去了哪裡,或者知道了都不會回答小女孩,他們要節省每一份力氣去努力的活著。

  漫無目的的找尋,小女孩還是哭了。

  找不到。

  原本冰冷的荒野之中,大手牽著小手的場景再也不能重現在兩人身上。

  現在只有小小的手獨自前行。

  抱著郭武留下最後的枯萎劍蘭,獨自前行,堅強的活著,帶著父親的希望。

  僵屍男想要去觸碰近在咫尺,小女孩的臉龐,只可惜只是幻夢而已,觸碰只會變成水花似的波紋散開。

  郭武的幻夢。

  “郭武最後怎麽樣了...”霍英女猶豫一陣後,問道僵屍男。

  霍英女想知道,郭武的結局,雖然這有點明知故問的感覺。

  “郭武啊...他死了。”

  郭武死了。

  僵屍男才能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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