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王楊回到公司,把小陸叫過來,讓他去調查錄象帶的市場。
然後他把李麗平叫過來,猶豫不決地說:
“小李,我想給家裡買台彩電,可我不知這筆錢該怎麽出?”
李麗平不無憐憫看了王楊一眼,笑道:
“從你小舅子的錢裡出,誰還敢說啥不成?!”
王楊一拍手,笑道:“真是當局者迷!行了,就從江帆的帳上出。
先讓老太太提前進入共產主義,享受享受。你們跟死者家屬勾通的怎麽樣了?”
李麗平說:“說好了。哪天你去都行,跟他們把錢數定一下就完事了。”
王楊問:“你聽他們的意思大概得多少錢能行?”
李麗平回答:“這件事,純屬意外,按照常規。
把羅虎一判,他們一分錢也得不到。
所以,依我看,給個三千兩千,他們也是白撿的,偷著樂去吧。”
王楊於心不忍,思忖道:“那、那就給上一萬,怎麽說也是一條人命啊!”
李麗平禁不住地深深地看了王楊一眼,搖搖頭,歎息一聲,笑嘻嘻地說:
“行。經理,你能長命百歲!”
王楊搖頭苦笑道:“李襄理,你就別挖苦我了。
你沒聽人說,修橋補路雙瞎眼,殺人放火子孫多。我也心疼錢,可就是不忍心。”
李麗平笑容可掬地說:“經理,我可沒有挖苦你的意思。
我是由衷地佩服你。那咱們是不是這會就去?”
王楊想了想說:“算了。事情既然不棘手,你看著辦就行了。
我得閉門造車,把咱們的發展方向和擴展大計,好好理一理。”
王楊把自己關進財會室,思索一下午,抽了兩盒大前門煙,寫了一堆東西。
下班前,李麗平推門進來,一邊揮手扇著煙一邊說:
“經理,你該回家吃飯了。這是你答應伯母的。”
王楊不由地笑道:“差點兒忘記。小李,胡麗下午沒來嗎?”
李麗平情不自禁地苦笑道:“你真的非得扯仨拉倆,要不然,是不是心裡不舒服?
她沒來不是正好嘛。”
王楊也苦笑道:“你是不知道情況,昨天老太太請的她,她也答應了。
這樣吧,你去做陪,我去請客。”
李麗平不樂意地說:“不去。伯母沒請我,我去算幹啥的。”
胡楊林苦著臉,拱手為禮說:“幫幫忙,幫幫忙。
要不然,弄的跟相親似的,更整不明白了。求你了......”
李麗平忍不住噗哧笑了道:“行了,我去行了吧?
這叫什麽事嘛。跟你當襄理,算是倒了霉。
你沒事得管捉奸,我沒事還得管相親。這都叫什麽事嗎?”
王楊無可奈何地苦笑道:“行了,我謝謝你了。你會萬壽無疆的!
李襄理,你還小,不知道,感情這玩意兒,旱澇都是災呀。”
“災害也是甜蜜的災害,得便宜還賣乖。”李麗平撇嘴走了。
王楊不由自主地歎息一聲,出來把門鎖了,騎上摩托去找胡麗。
不斷,班上沒找到,家裡也沒有。王楊便跑到財源茶館去找,也沒有。
王楊來來往往反反覆複地找,從快六點鍾,一直找到七點半。
就差點把烏蘭山翻個底朝天了,也沒有找到小胡麗。
眼見實在找不到了,王楊便獨自返回到家。
家裡酒菜早已擺好,李麗平正在調試彩電,老太太看著電視樂的合不攏嘴。
王楊跟李麗平打了招呼,苦笑著對母親說:“得,客人失蹤,咱們自己吃吧。”
母親不死心地說:“再等等吧,說不定她有什麽事耽擱了。”
王楊急忙說:“不等了。香燒了,心意就算到了。不來也好。
來,媽,李襄理,咱們喝酒。”
李麗平怪異地看著王楊,壞兮兮地笑道:“經理,真不等了?”
“不等了,不等了。來來來,咱們喝酒!”
王楊給母親和李麗平把葡萄酒倒上,自己倒杯鳳城白,舉杯對母親正要說什麽。
就聽見外面傳來林愛瓊的笑聲:“楊子,來客人了,出來迎接客人!”
王楊慌忙起身出迎,卻見林愛瓊和胡麗進來。
胡麗穿了一身鵝黃色連衣裙,眉目如畫,光彩照人。連李麗平都看直了眼。
胡麗一進屋,便對王母笑盈盈地說:“大娘,是不等我們呢?
有點事耽擱了,讓您久等,真不好意思。”
王母喜形於色地說:“不礙的,來了就好。”
“大嬸,您要怪得怪我,怪不得胡麗。”
林愛瓊歡笑道:“胡麗帶我去見財寶了,把這事耽擱了。
今天是財寶生日,我給他做了不少好吃的,還包了他最愛吃的餃子。
可人家說啥都不讓見, 沒辦法,我便求胡麗帶我去。
當面看著他吃的,您是沒看見,他吃的那個香......”
林愛瓊嗚咽著說不下去了。
王楊心裡轟隆一聲,愧疚和感激交織在一起,由心底升騰起來。
他一把抓住胡麗綿綿的小手,使勁握了握說:
“小麗,哥啥也不說了,坐下,讓哥敬你一杯酒!”
王楊感慨萬千地把胡麗摁坐下,然後對林愛瓊說:“嫂子坐,我自罰三杯。
我身為宋哥的兄弟,還不如人家胡麗,真是慚愧......”
“經理,不說這些了。這不都是朋友之間應該做的嘛,再說就生分了。”
李麗平急忙招呼著說:“都把酒杯端起來,喝酒!”
“還是小李會說話。”王母笑容可掬地說:“胡麗這個小洋妮子,我一看就喜歡!
是一個熱心腸的孩子。你幫了你宋嫂子的忙,我也不謝你了,敬你一杯酒吧。”
胡麗喜不自禁、眉開眼笑地說:“大娘,這我可不敢當。
您要想讓我喝酒,就罰我一杯!敬我可不敢當,會折壽的。
我不想萬壽無疆,可也想長命百歲。大娘,您說是不是?”
王母目不轉睛地盯死胡麗看,歡喜無限地說:“好好,大娘聽你的。
咱們不敬酒,隻喝酒。愛瓊,小李,你們也把杯子端起來,咱們喝酒。”
喝過酒,王母的眼睛還沒離開胡麗,嘖嘖稱奇地說:
“你說這孩子怎長的,到現在,我還不相信她是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