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楊搖頭推辭道:“不行，我不會。”

　　白樺樹不以為然地說:“別逗了，宣傳隊呆了一兩年，領舞、雙人舞、獨舞。

　　你什麽舞蹈沒跳過，這玩意兒還能不會，誰信啊?！”

　　王楊張口結舌，想解釋一下，卻欲言又止。

　　他覺得，白樺樹好象和他一下疏遠了。至少在說話的語氣和聲調上，是這樣的。

　　王楊愣怔了一下後，拿過杯子給白樺樹倒啤酒。

　　白樺樹喝了一口啤酒說:“胡麗，他不陪你跳，我陪你跳一曲如何?”

　　胡麗淡淡地搖頭說:“我不會，也不想跳。聽聽音樂，挺好的。”

　　王楊鼓動胡麗:“你去跳吧，不會讓樺樹教教你。”

　　胡麗不以為然在搖頭說:“才不呢。你怎麽不教我?”

　　王楊搖頭苦笑道:“我真不會。舞蹈和跳舞，雖然都帶舞字，也相通。

　　但畢竟不同。我真沒跳過舞。”

　　胡麗說:“那就等你學會再說吧。”

　　白樺樹怏怏不樂地一口把啤酒喝下，悶聲道:

　　“那你們高高在上欣賞音樂吧，我得回底下跳舞去了。”

　　王楊點頭不語，一時間覺得索然無味。

　　白樺樹下去，張光明過來嘻笑道:“楊子，還是你行！總經理就是總經理。

　　這家舞廳我經常來，卻從沒有上這頂上坐過。這是咱們當年一月工資！”

　　“你坐不坐?不坐就下去！”胡麗不樂意了，板起俏臉喝斥道:

　　“一月工資兩月工資我樂意，沒花你們公司一分錢。

　　你來兩句，他來兩句，放屁摻沙子——連諷刺帶打擊的，想幹什麽?！

　　許你們吃喝玩樂，就不許別人輕松輕松?”

　　張光明弄個大紅臉，張口結舌:“我......”

　　王楊和稀泥地笑道:“坐吧，光明，坐。胡麗這人你還不知道，心直口快。

　　晚上喝了幾杯酒，又來勁了。坐下喝杯啤酒。”

　　張光明陰笑道:“算了，我還是去跳舞吧，別自討沒趣了。”

　　張光明走了。王楊歎息一聲說:“小麗，沒意思。

　　想聽個音樂都聽不安生，咱們走吧。”

　　胡麗憤憤不平地說:“我不走，要走你走。

　　你該他們的，還是欠他們的，你怕什麽?

　　大龍公司要沒有你和宋哥，早完蛋了。

　　他們吃著喝著玩著，還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我要是你，早把他們都開了！”

　　王楊感慨地搖頭說:“小麗，話也不能這麽說。

　　當初要沒有張光明拉著我去找宋哥，沒有白樺樹從旁邊給我打氣鼓勁。

　　我也不會有今天。飲水思源，慢慢磨合吧，估計時間長了就好了。”

　　胡麗立馬溫柔地說:“王哥，不說不痛快的了。

　　聽你的聲音，累累的，不行就回去休息吧?”

　　王楊用力甩甩頭，趕走煩惱，笑逐顏開地說:

　　“錢都花了，就聽聽音樂，要不然咱們也下池去混混?”

　　胡麗斜視著王楊，笑吟吟地問:“你神出鬼沒的，到底會不會跳舞啊?”

　　王楊說:“真不會，騙你是小狗。”

　　胡麗未語先笑道:“那還是算了吧。

　　兩人總得有一個會的，要不然怎混，還不得跟狗熊摔跤似的。”

　　王楊忍不住樂了道:“也是，就聽會音樂吧。”

　　王楊閉目傾聽，被薩克斯那如泣如訴的旋律，

帶入一個美妙的世界......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已經曲終人散了。

　　白樺樹和張光明意猶未盡地從舞廳出來，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兩人相互望一陣，張光明說:“沒勁！媽的，臭娘們不上鉤。找個酒吧坐會吧。”

　　白樺樹心裡也燃燒著一團火，想找個地方把它熄滅，便點頭。

　　兩個人便騎上摩托車，慢慢遛達著找酒吧。

　　走到勝利街的時侯，見到一家名為黑天鵝的新開的酒吧，兩人便進去。

　　一進門，見到華升公司老總吳天亮，站立在吧台裡，招攬生意。

　　張光明樂了，過去問:“吳總，這是你們華升公司新開的?”

　　吳天亮滿面羞愧尚未言語，過來個女人嚷嚷:“吊的華升公司，什麽他娘的吊總！

　　早他娘的倒台子了。現在成冤總了，吃老娘呢！現在是店小二，別叫總了。”

　　吳天亮慚愧地說:“二位經理、廠長請坐，喝點什麽?”

　　張光明得意洋洋地說:“來兩杯洋酒，再來兩杯咖啡。”

　　吳天亮給倒了酒，衝了咖啡，端到座位上。

　　白樺樹有點過意不去地拉住他說:“吳老板，勞你大駕實在不好意思。

　　一塊坐會兒，一塊喝一杯，不介意的話，給我們叨嘮叨嘮。

　　怎麽好好的公司， 說倒就倒了呢?”

　　吳天亮垂頭坐下，接過張光明遞的煙點著抽著，無可奈何地搖頭說:

　　“張經理白廠長，你們以為烏蘭山的公司，都象你們大龍公司呢?有一個王楊。

　　神通廣大！不但他自己有本事，還有強大的後台，能弄到計劃內的東西。

　　還有，邪道上有鐵哥們給忽悠貨源，官道上銀行搶著給貸款。

　　使得你們大龍工貿公司，貨源充足，財大氣粗，想不發財都不行！

　　你們說，乾生意的，誰不想發大財?我們哥幾個不就是急著要發一把嘛！

　　可跟你們又沒法比，就想走捷徑。求爺爺告奶奶，拚湊了一筆錢。

　　去弄了一百台走私彩電。驗收的時侯，好好的，可到了家，都變成磚頭瓦塊了。

　　什麽時侯掉的包，怎麽掉的包，到現在也沒想明白。結果全砸了。

　　就這一把，就要了哥幾個的命了。一人背一屁股債，也不知道哪輩子能還清。

　　這真是黃鼠狼專咬病鴨子。這人要倒霉，喝涼水都塞牙，放屁都能砸到腳後跟！

　　其實，也不光我們一家倒霉，永興不也掉進去了，也倒了。

　　還有四五家子，也都倒了。估計，用不著一年半載，還得倒個十家八家。

　　你們算是有福，碰上一個王楊，要不然，也是早晚的事......”

　　“吳老板，你這話我不就不愛聽了。”張光明不樂意了，不滿地嚷嚷:

　　“照你這麽說，大龍公司有今天，成他王楊一人的功勞?我們都是吃乾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