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楊開車去了廠裡，眼見得廠房即將竣工，很快就可以投入生產，心情開始舒暢。

　　把一腔不快拋到腦後。吆喝著朝辦公室走去:“老牛，牛哥，進展夠快的......”

　　老牛和白樺樹、馬大海，聽見汽車聲響正朝外走。

　　老牛一見王楊和汽車，以及光彩照人的夏雪花，頓時哈哈大笑道:

　　“兄弟，這回，你這個經理，是名副其實，名正言順了。

　　再也不是那什麽紙糊的疤子......你看我這臭嘴，說的什麽話嘛！”

　　老牛抽自己一巴掌。王楊一把拉住老牛的手，真誠地說:

　　“牛哥，咱們能有今天，全靠你在後面撐腰！

　　所以，我今天特地來接你，去參加胡市長舉辦的晚宴。算是我的一點謝意，你可得賞臉。”

　　老牛驚喜道:“兄弟，你是逗哥哥玩兒，還是糟蹋哥哥呢?

　　市長請客，就是讓我舔舔碗邊子，那也是賞給我臉了。

　　你還說讓我賞臉，你還不如扇我兩個耳瓜子，倒讓我好受些。”

　　王楊抽了自己一下，笑道:“讓王八蛋給氣糊塗了，忘了是不能對牛彈琴了。”

　　“你們可真逗！”夏雪花嚏笑出聲。

　　王楊對馬大海和白樺樹說:“都找地方拾掇拾掇自己，把最好的衣服穿上，沒有就去買。

　　收拾的光鮮漂亮，把咱們的威風抖出來！”

　　晚宴，在招待所禮堂裡擺開。盡管說了要把規格降低，還是擺了十來桌。

　　什麽經貿委的，外事處的，宣傳部的等等，來了五六桌人。

　　加上市委市府兩辦的主任副主任，及招待所的頭頭腦腦。

　　場面雖不宏大，可也夠大衛、孫道喜和夏雪花目瞪口呆的了。

　　大龍工貿公司的人，更是如夢如幻，緊緊地圍繞著王楊和宋財寶。

　　不敢亂說亂動，生怕出乖露醜。老牛簡直成了個孩子，縮在王楊的背後。

　　進禮堂之前，胡實同大衛和孫道喜，先進行了小范圍的勾通，然後大家步入禮堂。

　　按說，孫道喜在林氏集團內，要比大衛的地位高。

　　可一進了禮堂，人們不由自主地先跟大衛打招呼，跟他握手。

　　害得大衛，不得不一次次地把孫道喜推到前面，向大家作介紹。

　　至此，已經由不得王楊說什麽了，他只能哂笑著看著頭頭腦腦們哄鬧。

　　後來，還是胡實意識到了，忙拍手吆喝:“好了，好了，大家就座，就座！”

　　大家找到自己的座位，都坐下後，胡實正要起身致辭，卻見大衛站起來，四下張望。

　　王楊奇怪地問:“大衛先生，你找什麽?跟我說。”

　　大衛東張西望地說:“王先生，我在找胡小姐和胡夫人。

　　這樣的場合，如此隆重的晚宴，怎麽沒有看到胡夫人和胡小姐?”

　　王楊笑答:“大衛先生，這是市府的公宴，不是胡市長的私人宴會。

　　胡夫人和胡小姐是不好到場的，請多包涵！”

　　大衛不解地轉頭看向胡實，好奇地問道:“胡市長，你們都解放幾十年了。

　　難道說，女人還不能上桌吃飯嗎?我聽說，女人不能上桌吃飯。

　　好像是農村的事，或者說是解放前的事，怎麽到了現在，你們城裡也還這樣?

　　你身為一市長之長，也這麽封建嗎?”

　　一桌子人，胡實、王楊、宋財寶，周副書記、劉副市長及兩辦主任。

　　聞聲都有點犯傻。相互觀望，面面相覷。

　　“大衛先生，大衛先生......”市委辦的許主任、市府辦的邵主任。

　　異口同聲地要解釋公與私的分界線，卻又不知從哪開口。

　　胡實愣了一下，搖頭擺手，朗聲笑道:“大衛先生，不，不是這樣。

　　內子和小女本來是要來的。只不過是，女人，女人比較麻煩，梳妝打扮，很費時間的。

　　王經理，麻煩你去催促一下，好嗎?”

　　王楊急忙點頭，對大衛等人打了個請安坐的手勢，匆匆忙忙出來，一遛小跑。

　　從小禮堂後門出來，再從招待的後門出去，便是市領導家屬區，俗稱市委大院，非常近。

　　王楊氣喘噓噓跑到胡實家，見馬鳳儀和胡麗正在吃飯，便急忙說:

　　“阿姨、胡麗，快別吃飯了，趕緊去招待所赴宴。

　　人家大衛說了，咱們這成了農村了，回到解放前了。

　　來了客人，不讓女人上桌。胡叔叔招架不住了，讓你們趕緊去。”

　　馬鳳儀一聽這話，立時是土地廟長草——慌了神。

　　放下飯碗直轉磨磨，邊轉邊嚷嚷:“這合適嗎?我這頭不梳臉不洗的能去嗎?

　　對了，王光美當年陪***出國，文革時可沒少為這事挨罵......”

　　王楊忍不住樂了，樂呵呵地安慰道:“阿姨，別著急，也別害怕。

　　反正咱們是從灶坑邊上，被硬拉上桌的，管那麽多幹啥......”

　　“去你的！你才蹲灶口吃飯呢！”胡麗笑著白了王楊一眼。

　　對馬鳳儀說:“媽，趕緊擦把臉，梳下頭，我給你找好衣服換上。”

　　王楊反而不以為然地說:“別著急，衣服就不用換了，擦把臉就行。

　　兩個洋打工的，去了就是給他們面子了。用不著太抬舉他們。”

　　馬鳳儀慌忙倒水洗臉梳頭，一面忙亂著，一面嘴裡嚷嚷著:“那可不行，這是國際影響......”

　　王楊樂不可支地搖頭道:“沒那麽嚴重，什麽國際影響。

　　在廣州打撲克，大衛老輸。一玩就讓我給彈一腦袋包，也沒造成什麽不良影響。”

　　馬鳳儀忍俊不禁，胡麗樂不可支地嚷嚷:“你就別跟著添亂了。

　　瞎說什麽，洋鬼子的腦袋是那麽好彈的?”

　　“哥倆比......”王楊慌忙捂住嘴，硬把一句髒話咽回去，訕笑道:

　　“一樣，也是一彈一個包。氣得林先生一個勁罵他，是老太太上雞窩——笨蛋。”

　　馬鳳儀笑不可抑，胡麗笑彎了腰，捂住肚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你還讓不讓我們去了?淨在這逗人樂，還怎麽梳頭洗臉......”

　　王楊樂呵呵地說:“那行，我先去門外邊等著。你們可快著點，胡叔叔那等著開席呢。”

　　馬鈴說:“誰讓你出去等了，你先別說話逗人樂，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