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安慌忙擺手說:“王同志,再別提錢了。你早說出他來,我早給你跑一趟了。
得了,王同志,說你想吃什麽,我這就給你買去。完事我就去幫你跑一趟。”
王楊搖頭說:“我啥也不想吃,你就去吧。”
小公安擔心地問:“他要是不在,我找不到人怎麽辦?”
王楊交待道:“那你就去外貿局,找萬山紅。她是萬三的姐姐。”
小公安點頭,狐疑地問道:“明白了。您姓王,不會、不會是從BJ來的吧?”
王楊微笑不答,故弄玄虛。
暗想:“甭管你把我想象成中央哪個王家,你小子跑斷腿也得幫我把這事辦了。”
果然不出王楊所料,他一個不置一詞意味深長的微笑。
令小公安肅然起敬。立正點頭,一副表決心地樣子,堅決地說:
“王同志,你放心!我這就去,保證把你的事情辦好!”
一個小時後,小公安怒衝衝地回來,進門就給王楊一個大耳光,怒吼:
“你這個大騙子!害得老子跑腿不說,還得受氣!
人家說了,根本不認識什麽姓王姓張的。
要不是我的工作證起作用,也被當騙子扣押了。
你為啥要這樣?本來你的事不大,就算那孩子有個好歹,也是事出有因。
大不了花倆錢,你又不是沒錢,何苦弄這景讓老子跟著受連累......”
小公安邊罵邊打,王楊也蒙了,不明所以。只能忍氣吞聲默默忍受。
“好好好!狠打,替我狠狠地揍他個王八蛋!使勁收拾他。
要不是我叫他一聲哥,怕他將來萬一哪一天,一不留神成了我姐夫。
大家見面不好看,我也得狠狠扇他幾個大耳光......”
萬江帆歡蹦亂跳,拍手稱快地進來。
小公安囁嚅著:“萬、萬同志,你、你不是說,不認識他嗎?”
萬江帆得意洋洋地大笑:“我要說他是我姐夫,你敢扇他的耳光替我出氣嗎?”
“這......”小公安不知所措,急得快哭了。省委老一公子的姐夫,能是凡人嗎?
萬江帆拍著小公安肩膀,笑嘻嘻地說:“小同志,沒事,別害怕。
我是跟他開玩笑。我們是朋友,他惹我生氣,我又不好教訓他,謝你代勞了!
他這會兒,就是跪著求上三天三夜,恐怕也當不上我姐夫了。”
小公安越發哭笑不得。萬江帆乜斜著王楊,嘲諷道:“王哥,你行!
泡妞泡到局子裡來了?真有兩下子,佩服!
說點好聽的,讓我出出氣,我就撈你出去。否則,你就蹲風眼,吃窩頭去吧!”
“誰在這裡大呼小叫的胡說八道?把派出所,當成菜市場了。”外面有叫喝斥。
緊接著,派出所的所長進來,上前緊緊地握住王楊的手,熱情洋溢地說:
“王楊同志,實在對不起!讓您受委屈了!孩子醒了,說是他撞了您愛人。
證人我們也找到了,證明您是見義勇為,是當代的活**!
可惜的是,到現在,沒找到您的愛人,不知道她的傷病怎麽樣了?
您說,她拖著流產後的身體,能去哪......”
王楊耳畔轟地一聲,眼看萬江帆的臉脹得血紅,指著他叫罵,並揮拳上來打他。
被所長攔住後,怒發衝冠地走了。
小公安把所長拉到一邊,
竊竊私語解釋半天,所長面現驚駭。 然後,一臉尷尬地向王楊解說,並一副賠禮道歉的樣子,他卻一句話也聽不見。
過了好一陣子,王楊才聽到所長在說:
“......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我哪知道......”
王楊啼笑皆非,無可奈何地擺手說:“沒事,啥事也沒有。
一切都是誤會,全是開玩笑。沒事的話,我可以走了吧?
我得去找人,她要是再出什麽事,我是百死難贖了。”
所長尷尬地搓著手,語無倫次地說:
“王同志,我哪裡能知道,這扯不扯,我這叫乾的啥事......”
王楊不再理會所長,急衝衝地走出派出所,向醫學院奔去。
王楊來到梅笑紅的宿舍,敲了半天門,才看清門是鎖著的。
隔壁一間房子的門開,一個姑娘探頭出來問:“你找梅老師的吧?你貴姓?”
王楊惶惶不安地回答:“我姓王。請問,她去哪了?”
姑娘搖頭說:“去哪我不知道。不過她走時留了一封信,讓我轉交給一個姓王的。
就是你吧?你等一下,我去把信給你拿來。”
王楊走出醫學院大門後,萎縮著靠著牆蹲下,咬著牙顫抖著,打開那封信。
信上寫道:楊子你好!還是那句話,不要說分手,也不要說再見!
那樣的話, 太讓人傷心、留戀了......
不要找我,你找不到我。找到了,我也不會見你。
所有的一切,就當是一場夢吧。夢醒了,再美好的東西,也隨著夢去了。
放心!我不會乾傻事。我還沒有夢夠呢,不會棄夢而去。
我們都年青,還有許多夢等著我們去做呢。
今後,就讓我們在各自的夢中,去品味,去生活吧......
王楊解脫了,也虛脫了。拖著個空蕩蕩的腔子,回到烏蘭山。
早上下車一進辦公室,李麗平便驚叫起來:“天啊!你是王經理嗎?
怎麽變成了這個模樣?生病了吧?快坐下歇歇。你喝水吧?我給你倒杯水。
你怎麽搞成這個樣子了?這要是在街上,我都不敢認你......”
李麗平叨嘮著,將一杯熱茶,遞到王楊的手裡。
王楊疲憊不堪地坐下,心裡一陣溫暖,仿佛是幼年時回到母親身邊。
禁不住笑道:“我怎麽樣了?很嚇人嗎?”
李麗平風一樣地出去,又風一樣地回來。
將一面小鏡子擺到王楊的面前,痛惜地嘟囔:“你自己看吧。”
王楊見鏡子裡有一個長頭髮,長胡子,面黃肌瘦,眼眶子大的快把眼珠子掉出來的人。心裡一酸,聲音顫抖地問:“這誰呀?”
李麗平眼圈一紅:“這是我想問的。”
王楊默然。李麗平又問:“經理,不要緊吧?”
王楊苦笑:“死不了,有事啊?”
李麗平說:“那你就先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