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從急診室裡出來一個大夫,對王楊說:“你是病人家屬吧?
看這個樣子,你一定是大雪天騎車帶著老婆兒子轉街來著。
你可真行!要了老婆肚子裡的孩子一條命,又差點兒要了老婆和兒子的命。
好了,什麽也別說了,跟我來拿處方,去辦住院手續,交住院費去吧。”
王楊跟在大夫後面,暈頭轉向地嘟囔:“大夫,你聽我說。
那不是我老婆,也不是我兒子,是那孩子騎車撞了,撞了、撞了那女的......”
大夫進辦公室坐下,一面開處方一面說:“這麽說,你是學**,見義勇為了?”
“大夫,大夫,不是,我不是學**見義勇為。是這麽回事,我和、我和......”
王楊接受不了老婆這個稱呼,可又不敢說梅笑紅不是他老婆。
一個沒結婚的姑娘,怎麽會流產......因此吭哧半天,說不出個一二三來。
大夫立馬警惕起來,狐疑滿面地說道:“你說那女同志不是你老婆。
那孩子也不是你兒子,是不是?你這麽說,我不能不懷疑她們是你撞的了。
護士,護士,去叫保衛科的同志來,不能放走這個人。”
王楊急了:“大夫,那女的是我、是我老婆,那孩子不是我兒子。
是那孩子,騎車撞了我、我老婆,他自己也摔壞了......”
大夫火了,上綱上線道:“你這個同志是怎麽回事?
還有點社會主義道德沒有?孩子現在昏迷不醒,隨便你怎麽說。
可人總得救吧?住院手續你總得辦吧?住院費你總得先交吧?”
王楊讚同道:“對對對,這事我應該辦。
我只是想跟您把話說清楚,別到回頭有什麽事,我說不清楚。”
大夫冷笑道:“你說的夠清楚的了。是孩子撞了你老婆。
不過,事情究竟如何,還得由公安人員來確定,不是你說怎麽就怎麽。”
王楊說:“對,您說得對。我先去辦理住院手續,在哪辦手續?”
大夫剛要把處方交給王楊,又收了回去,對王楊說:
“你先等一會,等我進去問問清楚,再說吧。”
大夫說完,又對王楊身邊的那個護士說:
“別讓這個人走了,我得問清楚,那個女同志,到底是不是他老婆。”
王楊明白了,大夫怕他是肇事者,借機溜之大吉。
可他又怕梅笑紅反應不過來,不承認自己是她丈夫,丟了臉面。
急忙追隨著大夫闖進急診室,惶急地對躺在病床上的梅笑紅喊叫:
“梅子,你是我老婆。可不要因為跟我生氣,就不認我了!你明白了嗎?!”
大夫回身把王楊推出來,訓斥他:“你神經病?!醫院裡大呼小叫地幹什麽?
是你老婆誰也搶不走,不是你老婆喊叫就行了?”
王楊傳遞了信息,心裡踏實一些,轉身問護士:“同志,去哪辦住院手續?”
護士警惕地望著王楊,冷若冰霜地說:“你先等等,等問清楚再說吧。”
王楊說:“你們放心,我絕對不會跑。我老婆、我愛人......你們趕緊救人吧!”
護士冷聲道:“救死扶傷是我們的責任,這用不著你來教我們。
你沒看見我們一直在搶救那孩子嗎?”
王楊松了一口氣:“那好。只要不耽誤救人,
怎麽都好說。” 這時,醫院裡的保衛人員過來,對王楊說:
“就是你吧?走吧,跟我去保衛科,把事情說清楚。”
王楊急忙說:“同志,我、我愛人在裡面躺著。我不能跟你走。”
保衛人員一臉嚴肅地說:“沒事,你愛人有醫務人員照看,不會有事。
你跟我去保衛科,把孩子的事說清楚。
你放心,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保衛人員話是這麽說,臉上的表情,已經把王楊當壞人了。
王楊連連搖頭,不由地在心中苦笑:“這個省城是怎麽了,怎麽就是跟我過不去?
那年為了白樺樹和一個乳罩,蹲半個月的挽留所。
這次又會是什麽倒霉事,在等著我呢?”
“走吧。不用我動武請你吧?”保衛人員瞪起眼睛。
王楊無奈地嘟囔:“走就走。腳正不怕鞋歪。”
王楊跟著那個保衛進了保衛科。保衛讓他坐下,開始盤問:
“姓名、年齡、政治面貌、職業、籍貫住址......”
王楊一一如實回答。保衛人員一一記錄在案,然後又問:
“你和那位女同志是什麽關系?跟那個孩子又是什麽關系?
你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王楊據實回答:“女的是、是我愛人。
我們去飯館吃飯,過馬路時,這孩子騎車衝過來。
把我愛人撞倒了, 他自己也摔壞了。”
保衛問:“有證人嗎?”
王楊搖頭:“不知道。光顧著救孩子和我愛人了,沒顧上看。”
保衛說:“行了,暫且就這樣。你現在跟我去給你愛人和孩子辦住院手續。
不過,在找到證人或孩子蘇醒之前,你不能離開醫院。”
王楊跟著保衛去辦住院手續,邊走邊說:
“可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得辦理,能不能通融一下,讓我先去辦事......”
保衛不滿地問:“還有比人命更重要的事嗎?”王楊語塞。
保衛押著王楊辦理住院手續,交了兩千塊押金,又把他帶回保衛科。
王楊急切地說:“同志,我不離開醫院,可我去看看我愛人行不?”
保衛搖頭說:“不行。事情沒搞清楚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王楊著急地說:“那你就快去調查,事故現場就在醫學院門口。
你現在去,或許還能找到些線索。
去晚了,大雪把一切都蓋住,那可就什麽也說不清楚了。”
“閉嘴!我搞了二十多年保衛,怎麽辦案還用你教給我?”保衛冷哼道。
王楊望著自以為是的保衛,忍了忍,還是忍不住開口:
“你總得去看看那孩子有啥能證明身份的東西,然後通知他的家人吧?”
保衛瞪了王楊一眼,不情願地起身。
王楊趕緊掏出錢來說:“還請你找人給我愛人和那孩子,買些吃的和用的東西。”
保衛奪過錢,出門從外面把門鎖上,嘟囔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