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楊來到財源茶館,從後門上二樓,沒見到人。
馬識途不在,幾個精舍裡也一個人都沒有。
王楊從前面樓梯下來,一眼看見張光明,喝的紅光滿面。
和一個叫常四的人,一面品茶,一面對吹呢。
王楊心頭一陣火起。這時,張光明也看見王楊,起身過來悄聲說:
“你也找老馬吧?我等他一中午了,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王楊剛要說話,大堂掌櫃上前悄聲問王楊:“您找馬經理?”
王楊點頭。掌櫃的說:“馬經理為您辦事去了。
他走時交待了,如果您來找他,就請去二樓等他。
並且還說,您要相信他,就哪都不用去了,等著他就行了。
您去樓上等,我這就叫人給您泡茶去。”
王楊點了點頭,對侯在一邊的張光明,若有所思地說:“我還以為你在公司呢。
剛才宋哥還說讓你跟他一塊去工商局呢,你倒跑這來了。”
張光明煞有介事地說:“看你說的,公司又不是你一個人的。
出了這麽大的事,我能無動於衷嘛。從知道公司出事那一刻起,我就跑關系。
區上市上跑了一大圈。到現在是水米沒沾牙......”
王楊一陣惡心,恨不能捂上耳朵。
這人打著飽隔噴著酒氣,坐在茶館裡,居然說沒吃沒喝。
當面扯謊瞪眼說瞎話,實在是讓他連脾氣都沒了。
王楊什麽也不想說了,轉身上樓。張光明嘴裡喋喋不休,跟著要上樓。
掌櫃的小夥子攔住張光明,指著樓梯邊上的警示牌說:“張經理,請你看看牌子。”
張光明酒氣熏天地、牛逼哄哄地嚷嚷:“看什麽?早八百年前就看過,閑人止步。
可我是閑人嗎?我跟你們馬經理在一塊修理地球的時侯,還沒你呢。
再說了,我跟王楊,找你們經理有事。”
小夥子毫不客氣地說:“對不起!沒經過馬經理許可,就是閑人!
馬經理說過,不經過他許可,他爸爸也是閑人,也不能隨便上樓!
何況你了,你請便吧......別讓我們為難。現在找個飯碗不容易。”
“你......我......”張光明還要分辯,常四過來拉他,悄聲勸說:
“光明,算了算了,馬驢子就這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跟一個跑堂的爭競個啥?
回頭把馬驢子惹惱了,給你來個下不來台,你不也得乾受著?
走喝酒去,有錢還怕沒地方花。走,找地方喝酒去。”
張光明望著樓上,眼睛都快噴出火來嚷嚷:
“不是非要跟他爭競,他們也太氣人了。一樣人兩樣待!”
常四勸說:“好啦,好啦,走走走。這個世界上,說不清楚道不明白的事太多了。
人比人得死。同樣是人,人家天天進中南海,你能進嗎?
人家夜夜住在白宮,你也能住嗎?”
張光明嘟囔:“跟那些人我當然沒法比,可跟姓王的比。
我比他少個球,還是少個卵子?憑什麽他能上,我就不能上......”
張光明不知道,樓上精舍裡,來往的都是烏蘭山頭面人物或有權有勢的人物。
這些人,是馬識途的關系網,是他的衣食父母,是他補窟窿撈人的本錢。
哪裡會讓他們這些牛皮匠,上去瞎攪和。
憑他張光明,
就是再多兩個卵子,也擠不進這一樓之隔的上層社會。 常四勸說道:“叫驢似地瞎吼什麽?再說下去就更沒意思了。
你沒聽人說,你們王經理就要成為老馬的妹夫、市長的乘龍快婿,你能比嗎?”
張光明恨聲嘀咕:“球!有啥了不起,不就是個副市長的女兒嘛。
明天我就娶市高官的女兒。看看咱們誰能比過誰......”
常四奉迎地笑問:“有目標了?”
張光明拍拍裝錢的口袋,得意洋洋地說:“那當然。”
常四說:“那更應該喝點祝興了,走,接茬喝酒去。”
王楊在不老泉裡等馬識途,香氣四溢的茶喝在嘴裡,根本不知道什麽味。
他倒不是怕查封的事。他是在思考張光明這個人,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對待他。
無論如何,公司是三個人共同創辦的,是分道揚鑣還是踢他出局?
無論哪種結局,王楊都不願看到。可不分道揚鑣或踢他出局,又有啥辦法......
“楊子,等急了吧?”馬識途匆匆忙忙回來,一進門就問。
王楊用力甩下腦袋,把一腦子的不愉快,全部都甩開。
笑呵呵地問:“你真成半仙了,就知道我一定得來找你?”
馬識途坐下倒茶喝,笑嘻嘻地說:“我哪有那麽神。
我估摸著你要拿我老馬當朋友, 應該會來找我的。
所以我就自作多情,為你跑了一趟,摸了摸情況。”
“辛苦老兄了!”王楊把平常不舍得抽的555煙掏出來。
遞給馬識途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急不可待地問:“怎麽樣?”
馬識途點著煙吸一口,搖頭道:“挺複雜,一時半會還真弄不明白是怎回事。”
王楊迷惑不解,急切地嚷嚷:“怎麽會這樣?什麽事,就是什麽事嘛。”
馬識途說:“王局長說是部隊上的事。你們公司有個人,在南方把部隊給騙了。
究竟騙了什麽,捅多大的婁子。部隊上的人沒說,王局長也沒敢問。
事關軍事秘密,誰敢找那個麻煩!
部隊只是來人到工商局,查問你們公司的情況,別的什麽也沒有說。
王局長他們就狐假虎威,跟你來個秋後算帳。這帳算得好,也算得妙。
任誰也不敢說他是公報私仇,市上沒人敢說,省裡怕是也沒人敢說。
多少年來,部隊就是高壓線,誰敢碰,誰敢摸?
你們也真是**子拔罐子——找死。
什麽人不好惹,什麽東西不好動,怎麽偏偏去碰部隊?”
王楊無言以對,卻松了一大口氣。只要不是走私煙的事敗露。
不牽連秦關月,給她帶來大麻煩,就是天塌下來,也沒什麽可怕的。
馬識途說:“跟我說老實話,你們到底幹啥了?說清楚講明白,我才能給你幫忙。”
王楊歎息道:“我怎麽知道,是怎麽回事,我什麽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