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楊墜落到一口深井裡,黑暗陰森的井裡,有一雙幽怨的眼睛,在迎接他。
王楊不由地苦笑著喃喃:“衛紅姐,你到底還是把我抓來。其實我早就想來了,可我丟不下我媽,也丟不下你媽,你爸得癌了。他們都需要我照顧,我不能來......”
“我不管她們,我只找你算帳!你還我命來......”幽怨的眼睛陰狠暴戾地叫囂。
忽然伸出白骨森森的手,一把抓住王楊,厲聲道:“走,有話跟閻羅王說去!”
王楊迷迷糊糊來到一座閻羅宮殿,見殿前兩邊大書一副對子:
“輪回生死地,人鬼來去關。”
殿前有金、銀、玉、石、木五座橋。從殿中出來的人,分別通過這五座橋。
上金、銀、玉橋的,喜氣洋洋、趾高氣揚。
上石、木橋的,或面色麻木或愁眉苦臉。
上金、銀、玉橋的屈指可數,上石、木橋的成群結隊。
過了橋來到一座台前,台上寫著:忘軀台。台上一個老婆婆守著一口大鍋。
大鍋裡是金黃色的香味撲鼻的湯,老婆婆拿一把長柄杓,給每個人喂湯。
王楊猛然記起,這個老婆婆叫孟婆,給人喝的湯叫忘憂湯。
喝了這湯,可以忘記一切。
他急忙過去,對孟婆急切地說:“老婆婆,趕緊給我一杓湯喝吧。”
老婆婆一楞,怪眼一翻,仔細打量著王楊,哏哏怪笑道: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別人都哭著喊著不喝這湯,你小子倒好,搶著喝。
是不是閻羅王打盹,誤將你發往富貴人家,想蒙混過關?
拿通關文書來,待我驗明正身。”
王楊愣住。他拿不出文書。
孟婆頓時變臉,聲色俱厲地大喝:“牛頭馬面,這裡有個企圖蒙混過關的!
把他押去九殿,好生查看,是不是永為畜生的,想逃往輪回之道。”
兩個牛頭馬面,通過陰森森的地道,將王楊押往熱惱悶鍋地獄。
來到大殿前,王楊看見一副對聯:
“何苦急急忙忙許多閑事,從此清清閑閑做個好人”。
王楊忍不住大吼:“我想做個好人,可你們給我機會了嗎?”
九殿閻羅王閃現,大喝:“何人在此大聲喧嘩?到此還如此冥頑不化?!
生前定是十惡不赦之徒。先送往各殿輪流懲處,然後再發往十殿,永為畜生!”
王楊被送到阿鼻大地獄,被兩個小鬼用鋸,一下一下鋸開,飽受撕裂的劇痛。
然後他身體的一半,被丟給柳衛紅,另一半被眾多面目模糊的女子所得。
大家都面目猙獰地撕咬他,個個吃得血淋淋,將他骨頭啃得咯吱咯吱響......
王楊疼痛難忍,驚駭欲絕,昏死過去。
卻被牛頭馬面用冷水澆醒,押到推磨肉醬地獄。
看見殿前大書一副對聯:“陽間作惡作孽,陰司受苦受愆”。
在此,王楊先被塞進磨眼裡磨。後被推到燒紅的銅柱上烤,再被丟進冰池中冰。
百般折磨之後,又被架到尖尖的木樁上,綁坐在上面。
王楊覺得尖木樁從**而入,經過穿腸裂腑的痛苦。
眼看到它從胸腔而出,再次昏死過去。
王楊又被用冷水澆醒,迷迷糊糊來到一座閻羅殿。
見殿前對聯寫的是:“善惡到頭終有報,隻爭來早與來遲”。
在此,王楊先受臼搗之刑,後被暴牛衝殺觸踏身亡。
王楊幽幽醒來,看見一副對聯:“死後怕苦難,生前要端心”。
王楊仰天長歎:“天啊!我沒乾多少壞事,為啥要這麽折磨我?!”
一家閻羅王閃出,大喝:“人惡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爾若是不做惡事,豈能來地獄?
到此時還不思悔?用心反思吧!”。
王楊剛要辯解,上來兩個牛頭馬面,不由分說將他推到一座閻羅殿前。
王楊這次看到了兩副對聯,一副是:
“蓋世英雄難免無常兩字,榮華富貴猶如春夢一場”。
另一副是:“改過前生之罪孽,得啟彼世之慈悲”。
王楊哀歎:“既然我有罪,就讓我灰飛煙滅、萬劫不複好了!”
“沒那麽簡單!我裡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惡人!”
五殿閻羅王現身,指著殿前對聯說:“爾觀看那是什麽。”
王楊看到對聯上寫的是:“是是非非地,明明白白天”。
就聽五殿閻羅王又喝道:“青天有眼,鐵面無私!有沒有罪孽,爾自己去看!
來人,送他去望鄉台,詳細勘查他生前的善與惡......”
王楊被押赴“望鄉台”。望鄉台高四十九丈,刀山為坡,一共六十三級。
步步都踩在刀尖上。王楊一步一個血印,登上望鄉台,往事歷歷在目......
一眼古井裡, 柳衛紅頭朝下,在水中不斷掙扎。
雙手緊緊地抱住一隻羔羊,羔羊拚命掙扎。
她肚子裡一個初具人形的嬰兒,也在掙扎......
一個聲音高叫:“看看吧,這三條性命,就是死在你手裡,你還有何話說?”
“我認罪,我服罪,我該死......”王楊大叫著,從望鄉台上跳下。
噗嗵一聲,王楊從炕上翻滾到地上,被摔醒,眼前一片漆黑。
他用力睜大眼睛,卻什麽也看不見。
忍不住地問:“這又是哪層地獄?哪位閻羅王主事?”
“師叔,您怎麽啦?這半夜三更的,怎下地了?”
二狗子跳下地,把王楊抱上炕,忍不住埋怨:
“您都昏迷三天了,怎麽能自己下地?有啥事您就說嘛......”
王楊的身上,水洗的一般,渾身發抖,脊背一陣陣冒涼風。
他意識到,自己做了一場長長的惡夢。
二狗子低聲吵嚷:“怎出這麽多的汗,快蓋上被子,熱天傷風,更不好治。”
王楊裹在被子裡,還是一陣陣發抖,但人卻越發清醒。他渾身顫抖,哆嗦著說:
“二狗子,謝謝你!我這回,十八層地獄通通走了一遭,估計一時半會死不了了。”
二狗子笑逐顏開:“看師叔說的,跟我說謝,不是打我臉嘛。
師叔,你可把我嚇的不輕。您三天三夜高燒不退,真怕您燒傻嘍。
您這是得罪誰了?病的這麽重,硬是不讓送醫院,看來,有人想你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