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楊子！要不是為了孩子，嫂子說什麽也不能拿你這錢。”

　　林愛瓊哭泣著收起錢，怒衝衝地罵道:“拿錢跟他媽的張大吹去省城了......

　　都是張大吹這個王八蛋攛弄的，工作不要了，將來還不得喝西北風！”

　　“他們真去省城了?啥時走的?”王楊吃驚地問。

　　林愛瓊抽泣著嘟囔:“中午我下班回來，準備拿錢去給孩子買奶粉。

　　他紅著眼睛把錢搶去，瘋了一樣，嚷嚷要賣血辦公司，就跟張大吹走了。

　　我就不信，憑張大吹他家的條件，連十塊錢都拿不出來了?

　　就該他充這個大頭?這日子沒法過了。楊子，你們都要小心點。

　　叫我看，張大吹是他媽的二斤半的鴨子三斤的嘴，專門拿嘴當逼忽悠人......”

　　在林愛瓊的哭訴聲中，王楊茫然不知所措地出來，仰望蒼天喃喃:

　　“天啊！真就沒有我們的路了嗎?賣球......賣給誰......

　　伍子婿過韶關，一夜愁白了頭......我真的闖不過去......

　　看來，隻好跟他們一塊賣血去......賣就賣吧......走，賣血去！”

　　王楊將自行車送回家。跑步去了火車站，扒上開往省城的貨車。

　　且說宋財寶同張光明到省城，已經是晚上。倆人在車站，蹲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宋財寶拿出剩下的錢，訕笑著對張光明說:

　　“聽人說，賣血得吃生雞蛋，喝紅糖水。

　　咱倆去買上一斤紅糖，再買上二斤雞蛋，都吃嘍、喝嘍。你看怎麽樣?”

　　張光明經驗豐富地嘟囔:“那得用開水衝著喝。”

　　宋財寶為難地苦笑道:“這又不是在家裡，上哪弄開水去?

　　就有開水，也沒有家夥弄。別那麽些窮講究了。就是生雞蛋就紅糖了。”

　　宋財寶同張光明買了雞蛋和紅糖，找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大塊吃紅糖，用力吮雞蛋。一會吃喝完畢。宋財寶問:“咱們奔哪家醫院?”

　　張光明則輕車熟路地說:“奔附屬醫院。附屬醫院大，錢也給的多......”

　　張光明急忙捂嘴，已經來不及。

　　宋財寶望著他訕笑道:“行家呀！我正愁怎麽伸胳膊呢，這下可以放心了。

　　他爹那老尾巴的，雖然是賣自己的東西，可比當賊都難受。

　　給哥說說，你是怎麽成行家的?”

　　張光明尷尬地嘟囔:“宋哥，你別看我家的條件還行，爹媽是雙職工。

　　可我爹媽把錢看的比兒女還重......我又愛交朋友，花費大。

　　再說，又不愛正經上班，那倆錢夠乾屁的......別問那麽多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那回困在省城了，就賣了兩回......”

　　宋財咬牙切齒地寶苦笑道:“得了！不說了。老馬識途，你前面帶路吧。”

　　宋財寶同張光明，在附屬醫院一人賣了二百CC血。

　　拿了錢出來，宋財寶說:“這點錢不夠幹啥的。還得找地方。下一步去哪?”

　　張光明駕輕就熟地說:“醫院就這規定，每次只能抽二百CC。去省醫院。”

　　從省醫院出來。宋財寶摔打著手上的錢，嘀咕:“還是不夠。”

　　這時，一個中年人湊上前，操著HN口音低聲說:“兩位兄弟是急等錢用吧?

　　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

不限量，錢還給的多。跟我走吧?”　　宋財寶同張光明對視了一眼，見張光明點頭。宋財寶與鄭光明，跟上中年人走。

　　中年人將二人帶進一個小胡同，呼啦一聲圍上一群人，拿著棍棒。

　　中年人陰狠地笑道:“對不起了，兩位兄弟！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你們闖進我們的地盤。不想挨打，就把錢交出來！”

　　宋財寶怒發衝冠，撲過去要抓住中看人，頭一暈，撲倒在地。

　　一群人撲上，將宋財寶按住掏錢。

　　張光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一棒子打倒，按住搜腰包。

　　宋財寶氣衝牛鬥，奮力掙扎。但身體虛弱，加上好虎架不住一群狼。

　　一口氣沒上來，暈過去，錢被搜刮一空。

　　中年人還不依不饒，分別踢了宋財寶同張光明兩腳，惡狠狠地威脅:

　　“哥倆個，給老子記住了！下回再來老子們的地盤擋財路，要你們的狗命！”

　　這夥人走了。張光明忍著疼痛，掙扎著把宋財寶翻過來，掐他的人中。

　　宋財寶猛然醒來，暴跳起來，要找人拚命。卻又趕緊蹲下，抱住頭。

　　宋財寶頭暈目眩，緩了緩，看看欲哭無淚的張光明，哭笑不得......

　　宋財寶同張光明攙扶著走出胡同，回到醫院門前。正巧王楊從醫院裡出來。

　　王楊居然是簡單地化過妝，滿臉黑灰，頭髮亂蓬蓬。

　　那件洗得發白的藍絨衣，反穿著。如果不是王楊主動上前，宋鄭二人真不敢認。

　　王楊一見兩人的狼狽像，急忙問:“出什麽事了?”

　　張光明沮喪地嘟囔:“碰見血頭了，說我們闖了他們的地盤，把錢都搶走了。

　　這真是龍遊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倒霉到家了。”

　　王楊啼笑皆非地安慰道:“秦瓊還有賣馬的時侯，算不了什麽。

　　回頭找到他們，讓他們加倍償還！這會，還是找地方吃飯去吧。

　　我從昨天中午到現在，還一口飯沒吃呢。你們倆怎麽樣，餓不餓?”

　　“別讓我找到他們，找到他們我全殺光！”鄭光明咬牙切齒。

　　“行了。真有狠勁等找到人再使吧。”宋財寶低沉地說:“這會頭昏眼花的。

　　再碰上，還是得挨揍。趕緊找地方休息。楊子，身上還有錢嗎?得先吃飯。”

　　王楊苦笑道:“我跑了三家，賣了一百二十塊錢。夠吃飯了。”

　　“你比我還專業?你不說不尿褲子不賣血嗎?”張光明忍不住嘀咕。

　　王楊慘笑道:“我雖然是第一次。可小時侯跟蹤過老太太，那時為給小妹看病。

　　老太太經常走這條道。跟蹤過幾次，明白這裡的路路道道。別費話了，吃飯去。”

　　王楊同宋財寶和張光明，走進醫院對面的一個小飯館。

　　王楊要了一盆熱水，將臉上的灰洗掉，又把亂蓬蓬的頭髮用毛巾捋順。

　　這才把衣服翻過來，雖然看著有些虛弱，卻又是眉目如畫，神采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