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祥喝了一大口酒，吧噠嘴巴，一本正經地說:“大學呀。

　　中國人民大學，社會系，勞改科。告訴你說吧，楊子，你知道不知道?

　　這個社會，就兩所好學校，能學到真東西，其它的都是白扯。這兩所大學，

　　一所是女人，一所是監獄。當然了，也是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王楊聽得雲山霧罩，截斷曾國祥的話:“停停，祥子，你說的天花亂墜仙女下凡，

　　我也不能幫你騙人。那些東西，你還是哪來的退哪去吧。”

　　曾國祥不高興了，站起來手舞足蹈地嚷嚷:“你真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

　　咬個屎橛子打提溜，給個麻花都不換！你以為除去你，我就找不到下家了?

　　我敢說，我現在出去吼一嗓子，我有不要現錢的貨。

　　烏蘭山得有一半人跑來接貨，你信不信?

　　我也是怕碰上心太黑的，連骨頭渣子都不給人剩，這才來找你的。

　　你最起碼可以撿那些賺錢的好賣的賣嘍，給人廠家回去部份貨款，是不是?

　　這樣你也掙了，我也賺了。

　　你要是跟廠家能長期合作，他們也就多條路甚至活了。你說對不?”

　　王楊情不自禁地歎氣:“對不對都叫你說了，我還能說什麽。”

　　曾國祥一拍大腿:“哎，這就對了。”

　　王楊忍不住笑罵:“對個屁，先給騙子搞銷售。出師未捷身先騙......”

　　第二天一早，王楊招呼十來個員工，同曾國祥一起去車站接貨。

　　整整忙碌了一天，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將一車皮水果罐頭，和別的許多貨物。

　　從火車站拉回來，在果品公司租間庫房，把貨物都裝進去，已經天黑了。

　　王楊便招呼著說:“走，吃飯去，我請客。”

　　曾國祥嘲笑道:“算了吧，還是我請吧。免得你沒法入帳，報不了銷。”

　　員工李麗平抿嘴笑了道:“曾總真了解我們經理。

　　那天，韋紅她爸爸給我們經理送了兩瓶五糧液酒，一條好煙。看把他嚇的，

　　大冷的天出一腦門子汗，好像受多大賄賂似的，整的韋紅爸爸尷尬極了。”

　　王楊窘迫地笑了笑，認真地說:“哎哎哎，不是我膽小怕事啊！

　　他擺明了是要用那煙和酒，堵我的嘴，讓我以後對他女兒多加照顧。

　　你們說我能要還是不能要?要了，就是對你們不公平......”

　　“行了，王政委，你就別找理由了。”曾國祥打斷王楊的話，笑嘻嘻地嚷嚷:

　　“耗子來例假，多大點事。不就是兩瓶子酒、一條煙嘛，有什麽。

　　又不是兩顆原子彈、一艘航空母艦。至於弄一腦門子汗嗎?”

　　一行人說說笑笑，進了“喝二兩”。

　　“喝二兩”換人了，兒子頂替了老子，創出幾個招牌菜。

　　什麽蘑菇雞，羊羔肉、爆炒羊肚等，很受歡迎。

　　幾個人一進去，小老板便迎上招呼:“師傅們，來了?快請坐，上茶！”

　　服務員急忙倒茶，小老板問“幾位師傅吃點什麽?我們這裡有.......”

　　曾國祥一聽師傅倆字，不高興了，打斷小老板，橫眉立目地說:

　　“猴頭、燕窩、石斑魚，魚翅，對蝦，以龍蝦為主。別的你就看著辦吧。”

　　小老板嚇一跳，不知所措地嘟囔:“師傅，實在是對不住，

您說的我一樣也沒有。”　　曾國祥翻著眼珠子，橫挑鼻子豎挑眼地嚷嚷:“沒有?沒有你就敢問我吃啥?

　　沒有你就應該把有的先報一遍，然後再問我吃啥。”

　　小老板臉紅脖子粗，吭吭哧哧著說:“對不起，是我們服務不周，下回一定改。”

　　王楊一擺手，笑逐顏開地說:“小老板，別聽他的。

　　他是嫌你叫他師傅，沒叫總，不高興了，跟你開玩笑。你這都有什麽?

　　撿拿手的上幾個。原則是，我們還得吃飽吃好，還不能浪費，能辦到不能?”

　　小老板笑逐顏開，連連點頭:“這沒問題，保證讓你們吃飽吃好，還不浪費。”

　　大家夥等著上菜的時侯，坐在窗前的李麗平，突然喊叫:“經理，你們快看！

　　那不是宋經理嘛。你看他急急忙忙地要幹什麽去?”

　　王楊叫道:“趕緊把他叫進來，大概是找我有什麽急事。”

　　李麗平慌忙出門，去把宋財寶叫進來。

　　宋財寶一進來，顧不上說話，先端起王楊的杯子喝茶。

　　燙得呲牙咧嘴，勉強順過氣來，急惶惶地說:

　　“楊子，這一天你跑哪去了?到處找不到你，我都快急出心臟病來了！”

　　王楊吃了一驚，慌忙問:“又出什麽事了?”

　　宋財寶說:“張光明來電報，要十萬塊錢，要買一百台走私彩電。”

　　啪地一聲，王楊拍桌冷哼:“讓他趕緊稍息吧！還彩電，別他墊進去！

　　別說沒這筆錢，就是有這筆錢，想乾，也不敢勞他大駕。

　　咱們現在已經是薄底砂鍋，再經不起他亂摔打！

　　我上次電報裡已經說的再明白不過。讓他立即回來！”

　　曾國祥衝著王楊冷笑:“王政委，怎樣，照我說的去了吧?”

　　“這位是?”宋財寶看著曾國祥問。

　　王楊吐了一口悶氣，穩穩心神說:“宋哥，介紹一下。這是曾國祥，我的朋友。

　　給咱們組織了一大批貨源，品種齊全，多數都是春節用的。

　　今天到了兩車皮，後面還多著呢，夠咱們忙碌一陣子。

　　讓張光明即刻返回，免得再出什麽差錯。”

　　“楊子，太好了！怎麽沒聽你說起過?”宋財寶驚喜交加，一時摸不著頭腦。

　　王楊笑道:“這件事，等回頭我再詳細跟你說。

　　反正現在兩車皮貨物，已經進了果品公司的倉庫裡了。”

　　宋財寶欣喜若狂，喜不自禁地歡笑道:“反正你是太神奇，盡給我驚喜！”

　　宋財寶上前同曾國祥熱烈握手:“兄弟，久聞大名！

　　可你一直是神龍見尾巴不見腦袋，沒在一塊混過。

　　你真是急時雨！為我們雪中送炭。哥哥先口頭謝一下，一會好好敬你兩杯！”

　　宋財寶同曾國祥寒暄過後，便要去拍電報。

　　王楊攔阻說:“宋哥，也不急在這一時，來來來，先坐下，喘口氣。

　　先吃飯，明天一早拍電報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