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酒,成了不斷被打斷的馬拉松,一直到天黑還沒散。
酒不知道什麽時候換成了茅台酒,菜換了一遍又一遍。
看著那些沒怎麽吃的菜,直接被端走,王楊心疼的心直蹦。
母親弟弟妹妹,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的菜.......
最後,王楊有些醉了,卻還要喝酒。
被萬江帆攔住說:“王哥,宋哥,咱們不是來拚酒的,適可而止。
五六個人喝四五瓶,不少了。
借《紅樓夢》裡王熙鳳的一句話,咱們是聾子放炮仗,散了吧。”
王楊還要客氣,宋財寶勸說道:“行了,楊子,咱們就依江帆的,那就散了。
然後找個地方,把具體細節商定一下。小姐,來結下帳。”
後面的小姐說:“先生,你們的帳結過了。”
宋財寶驚奇地問:“酒還沒喝完呢,帳結了,你沒搞錯吧?”
小姐說:“沒錯。是振興公司的李鵬程李經理結的。
你們一進來,他就把五百塊錢交了,說是多退少補。後來的酒菜,都是他上的。”
王楊卻困惑地嘟囔:“這怎麽可能,他有病?一定是你搞錯了。”
萬江帆攔住王楊說:“王哥,沒錯,沒錯。他是衝我來的。”
王楊很不高興地嚷嚷:“這叫什麽事嘛,我們請客,他結的哪門子帳?
是瞧不起我們,還是埋汰我們,真是沒見過這樣的......”
萬江帆笑不可抑地說:“我王胡哥,你可真是有意思。白吃白喝還不高興?
難怪......走吧!管他誰結帳,能出了這個門就行。”
幾個人說笑著出了塞上春,王楊對宋財寶說:“宋哥,咱們都去我那吧?”
然後轉向萬江帆道“江帆,你今天晚上就住我那。條件不好,湊合一下。”
萬江帆擺手笑道:“算了。還是去我那,既方便,又誰都不打擾。”
“你、你住哪?”王楊疑惑地問。
萬江帆輕描淡寫地笑道:“我住在市委招待所。
除去前幾天,上部隊那兩天,前後住好幾天了。走吧,晚了就都睡在那。”
“市委招待所......”王楊和宋財寶面面相覷。
萬江帆卻不以為然地笑道:“市委招待所怎麽啦?
現在不是早些年了,神秘兮兮,現在也對外,沒什麽神秘的了。
今天你們就都住那。也開開洋葷。”
王楊感慨莫名,自嘲地笑道:“行!今天借江帆兄弟的東風,
哥哥也住一回市委招待所,開開紅色洋葷!走,宋哥,開紅葷去!”
到了市委招待所,萬江帆對服務台的服務員說:
“小姐,麻煩你把016號房間的門開一下。”
服務員回答說:“先生,016的門開著呢。”
“誰在我房間裡?”萬江帆一臉不高興地嘟囔著。
把房門推開,笑了嚷嚷:“姐,是你呀?!你怎來了?你不是說暫時不來嘛?”
萬江帆回頭招呼:“王哥、宋哥,請進。宋哥,這是我姐滿江紅。
姐,這是大龍工貿公司的經理宋財寶。姐,剩下的這兩位,還用我介紹嗎?”
王楊忽然發現,萬山紅徹底長成女人。比在農場時高了些,也豐盈壯實許多。
上身是棗紅色高檔運動服,下身草綠色軍褲。
配上半高跟紫色皮鞋,著實是瀟灑大方。
萬山紅望著王楊燦爛地笑道:“當然得介紹。
要不然,我哪裡能認識到這兩位又是什麽董事長、總經理?
一個個西裝革履、人五人六的,我怎能認識?”
萬江帆清清嗓子說:“那好,我鄭重地向你介紹......”
王楊喜出望外地推了萬江帆一把:“行了,江帆你省省,我自己來。”
王楊說著話,喜不自禁上前一步,對著萬山紅立正敬禮說:
“育紅學校六年級一班學生王楊,向學習委員萬山紅同學報到;
國營紅星軍墾農場宣傳隊隊員王楊,向副隊長萬山紅同志報到,請指示!”
萬山紅喜眉樂眼,歡喜無限地搗了王楊一拳,笑道:
“你這個壞家夥!用你的話說,就是尿罐子鑲金邊——嘴好。
見我來了你說的這麽好聽,跟嘴上抹了蜂蜜似的。
這麽多年了,怎麽也不說去看看我?”
王楊情不自禁地嘻笑道:“報告副隊長同志:不是隊員王楊不想去BJ看您,
實在是有困難,來往的路費沒人給報銷。還請多多諒解!”
“呵呵,這可真是在商言商了啊!
人們常說三句話不離本行,你這才說了兩句話,就談起經濟效益來了。
行,王楊,你這家夥夠意思,將來肯定能發大財!”
萬山紅目光炯炯,不錯眼地盯著王楊。
王楊亦仔細打量著萬山紅, 歡天喜地地嚷嚷:
“那當然。人說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屁股指揮腦袋。
在下既然把屁股坐到商人的位置上了,自然就得用商人的思維去思維了。
您老人家說是不是?”
“行,算你厲害。”萬山紅笑吟吟地說:
“怪不得毛老人家一輩子不摸錢,最痛恨金錢了,實在是有理呀。
在金錢面前父母都可以放一邊,何況朋友?我算是白惦記你們這些朋友......”
“我說,你們倆累不累呀?你們不累,我們還累呢。
姐,您是不是讓大家都坐下,你們再敘述友愛、友情,行不行?”萬江帆壞笑道。
萬山紅的臉一紅,笑著對宋財寶禮讓道:“宋經理,你請坐,快請坐。
我跟王楊,是同學、鄉友,好些年沒見了,見面就吵嘴,讓宋經理見笑了。”
宋財寶在沙發上坐下,笑容滿面地說:“見笑?笑話。羨慕還來不及哩!
這年頭,能有一個肯跟你吵嘴的朋友,比給你一百萬塊錢都難得!”
萬山紅情不自禁地拍手叫好:“好!太好了!宋經理,你說的實在太好了!
如果宋經理能把這份心態保持下去,今後中國商場,你將所向無敵!”
宋財寶瞟了王楊和萬山紅一眼,笑眯眯地說:
“別人是借花獻佛,我這是借話獻佛。
我可沒有這麽聰慧的屁股,想不出這麽高深的禪機。
這都是我兄弟王楊的話,我只不過來了個八哥學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