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山紅在農場宣傳隊時,就擅長朗誦。
現在朗誦的技巧越發成熟,感情也越發飽滿。
激昂時如驚濤拍岸,低沉時若空谷幽鳴......
婉轉時似盤旋古道,輕快時猶如奔騰的小溪,
火熱時仿佛置身情人的懷抱......
萬山紅的朗誦,令王楊對自己的作品,有了一種新的體驗,一種全新的感受。
禁不住心潮翻滾,潸然滿面。
朗目疏眉的萬山紅,恍惚中變成楚夢蘭,藍色的海浪在綠色林蔭中奔騰......
朗誦後沉默。過了好大一陣,萬山紅突然憤憤笑罵:“她媽的!
看到這篇東西,我真有點妒忌這個蘇聯,又忍不住要詛咒她!
如果我遇上這個叛徒,非跟她打一架!敢欺負咱們哥們,活膩了?!”
王楊忍不住大笑著搖頭。萬山紅也忍俊不禁:
“好笑嗎?我就不能打架、不能說粗話?
打架罵人不是你們的專利,我的指甲牙齒也不吃素!
這幾年,老想起你那些粗話和那些罵人的日子......`”
“其實,也不能怪她,有幾個人能像你這樣堅強......”
當當的敲門聲,打斷王楊的話。
萬江帆開門探進頭來,笑嘻嘻地說:
“姐,王哥,我沒打擾你們吧?怎麽,你們、你們沒抱頭痛哭啊?”
萬山紅啐了弟弟一口說:“去你的!我們這是故友重逢,又不是那啥,那啥......
高興還來不及,為什麽要抱頭痛哭?”
萬江帆嬉皮笑臉地說:“不是說,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嘛。
你們是同學加鄉友。我還以為你們淚流成河了,想進來幫助抗洪呢。”
萬山紅瞪眼:“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胡說八道好不好?”
萬江帆敬個禮說:“是。首長,我們的生意談完了,皆大歡喜。
宋哥提議喝一杯,預祝一下。我來問問你們,有興趣參加沒有?”
“好哇!有幾年沒有參加‘憶苦思甜’大會了。
江帆,你不知道,在農場的時侯,大家沒事了,湊點錢買點酒。
喝了就開始‘憶苦思甜’,又哭又鬧又唱又笑的......今天就樂呵樂呵。”
萬山紅起身拉住王楊的手說:“楊子,走,喝兩杯,咱們好好高興高興!”
王楊看著壞笑的萬江帆,尷尬地悄聲說:“放開我。我還沒喝醉呢。”
萬江帆咧嘴怪笑,先出去。萬山紅臉一紅,把王楊的手一摔,撇嘴笑道:
“瞅你那個死德性吧,好像誰要搶你上花轎似的......”
外面已經擺好灑菜,主要是幾瓶罐頭。
幾個人坐定後,宋財寶舉杯祝酒:“今天,我們相聚在此,是人生一大快事。
萬山紅和王楊,又重逢於此,更是喜事一件。讓我們為相聚,為重逢,乾杯!”
“乾杯!”幾個人舉杯暢飲。
酒宴鬧到了深夜,才盡歡而散。
萬山紅戀戀不舍地望著王楊,大有同王楊秉燭暢談的意思,卻又怕別人笑話。
王楊也有些不舍地說:“哥們,好好睡上一覺,明天可不許你走。
我明天上午先回公司,中午來接你去吃飯。我得好好請請你,不許你不賞臉!”
“沒問題!不好好宰宰你,你攆我我都不走!不過,吃飯沒啥意思。
我明天想去山裡玩玩,你陪不陪我去?”萬山紅意味深長地乜斜著王楊笑問。
“這......”王楊沉吟一下,笑道:“飯該吃還得吃。
這樣吧,我明天安排一下,咱們後天去怎麽樣?”
“好,後天就後天。”萬山紅歡笑著點頭。
宋財寶接著說:“楊子,我那有杆獵槍,你們到時侯帶上,玩起來就更有意思了。”
“太好了!謝謝宋經理!”萬山紅歡笑著去歇息。
第三天清晨,王楊背著獵槍,帶上水和食物,騎著自行車,帶著萬山紅出發了。
一上路,萬山紅就興奮地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哥們,你還算夠意思。
肯犧牲掙錢的時間陪我出來玩,還算是哥們。
你知道不知道,我這些年最想念的是什麽?
就是你帶我去禦馬湖游泳野餐那回。印象太深刻,到死也忘不了。
總想著,有朝一日,再回去重溫一回。
我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有這種機會,沒想到今天又能痛快玩一回。
哥們,你知道不知道,在BJ的時侯,我常常想起你。
有時侯,怎麽想的都想不出你的樣子。
我以為,你會變成一個穿著老羊皮襖、腰裡扎著草繩子、叼著小煙袋,
後面跟著一群孩子的小老頭了。
一想到這,就不敢想下去了。真要是那樣,老天也太糟蹋人才了。
真沒想到,你還是那個樣......”
“渾蛋加壞蛋,二蛋一個,是吧?”王楊笑逐顏開地接話。
萬山紅嚏嚏笑道:“還不完全。
應該補充的是,還是臭彈啞彈,氣死人不陪命的傻瓜蛋!
我給你寫那麽多信,你居然一封都不回。這還是鐵哥們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你這麽一個鐵哥們......
你是不知道,那時侯,我氣的牙根癢癢!
想著再見到你,要麽不理睬你,要麽就狠狠地咬下你一大塊肉,嚼著吃掉!”
王楊不由地暗歎,卻嘻笑道:“那你得有個好胃,我的肉又酸又臭。”
萬山紅格格笑問:“誰鑒定的?”
王楊情不自禁地笑道:“烏雲其其格。還記得她嗎?她鑒定......”
王楊發現說走嘴了,趕緊住口,已經來不及。
萬山紅驚疑地問道:“你怎跟她又勾搭上?她怎鑒定的?
當年調演時,她就對你眉來眼去的。到底勾搭上。老實交待,怎勾搭的?”
王楊忍不住苦笑道:“山紅,咱倆說不定上輩子就是哥們還是無話不說的鐵哥們。
要不然,我怎一見你就沒心沒肺啥話都說,一點不警惕了呢?!”
“別打馬虎眼,老實交待問題!”萬山紅很欣慰,卻又有些不自在。
不由地聲音高亢地嚷嚷:“肯定是壞事乾多了,不自覺地就流露出來。
還跟我套交情。真把我當成哥們,就快交待,跟她那樣沒有?”
王楊哧哧笑著耍賴:“哪樣?”
“少裝蒜!就你跟、跟喻春鳳在長城上野合的那樣......”
萬山紅狠狠地掐住王楊的脊背,羞笑著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