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我認,我要你!”王楊惱火地嚷嚷:“你去你父母那要來一張證明,或者讓他們親自跟我說,不嫌棄我,接受我。你讓我明天跟你結婚我都結。這總行了吧?”
“他們萬一不同意呢?”李芳也含糊起來。王楊冷笑:“那我就沒辦法了。”
李芳恨恨地嘀咕:“你真是個流氓......”
王楊陰森地冷笑,做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你又不是才知道。我就是流氓,而且是大流氓!我不但過去流氓你,現在還想流氓你。我這就流氓你,誰讓你送上門。”
王楊嚷嚷著,站起來,擺出流氓特有的造型和嘴臉,向李芳逼過去。李芳嚇的跳下地撒腿就向外跑,邊跑邊哭泣著咒罵:“你真是個流氓,無賴,大流氓,大無賴......”
王楊尾隨著送出,苦笑著喊道:“別瞎跑,看著點車!”李芳捂著臉,頭也不回跑了。
王楊松了一口氣,在院子裡怔怔發呆。站立了好半天,一跺腳,進屋去抱出一摞書來,放在窗台上,一邊摔打著書,一邊自言自語:“還是晾曬一下這些寶貝......”
王楊一摞摞地向外搬書,曬起書來。院落裡沒地方放了,便架起梯子,向房上搬運。
正忙的不亦樂乎,就聽見院門外進來一人,脆聲問道:“有人嗎,這是王楊家嗎?”
王楊正抱著一摞書上梯子,聞聲回頭答道:“是的,誰......”
王楊張口結舌,差點兒沒從梯子上掉下來。來人是王小蘭,又是一個他怕看到的人。
王小蘭穿一件還很少見的蘋果綠連衣裙,長辮子改成馬尾巴,垂到身後。胖乎乎的小手,揮著小手帕,顯得清新爽朗。
王小蘭快步進來,喜盈盈地嚷嚷:“真不難找,一問就問到了。你忙活什麽呢?”
王楊不情願地從梯子下來,不太熱情地嘟囔:“你怎麽也來了?進屋坐吧。”
王小蘭並不計較王楊的態度,笑容可掬地說:“閑著沒事,就跑來看看。你幹什麽呢?怎麽弄了一院子書,這是想幹什麽?展覽還是開圖書館?還把書弄房上,想幹啥?”
眼見得這又是一個對書沒什麽興趣的,王楊越發沒了談興,淡漠地說:“曬曬書。屋裡潮濕,不經常曬曬,書容易生蟲子。每年都得曬兩回。你怎麽沒事了......”
王楊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淡笑道:“弄的亂七八糟。要是不嫌棄,就請屋裡坐吧。”
王小蘭點頭向屋裡走去,屋裡被王楊折騰的,也是塵埃飄舞。
王小蘭一進門就打了一個噴嚏,揮著小手帕驅趕著塵埃,有點進退兩難。
王楊嘿嘿一樂,壞兮兮地道:“快一年沒給這些書打掃衛生了,你來的真不是時侯。要不然,你還是院子裡站會,等我收拾好再進來。”
王小蘭不由地退出來,愣愣神說:“你哪整這麽多破書?還得伺候它們,累不累?”
王楊不吭聲,抱著一摞書出來,向房上爬去。王小蘭臉一紅,反應過來。也不說話,返身進屋,抱起一摞書,出來笑道:“你別下來了,我給你扔,倆人乾比一人快。”
“算了。看弄你一身灰。”王楊推辭。王小蘭打個嚏噴,笑道:“你別管,接著!”
王小蘭扔磚一樣,兩手捧著一小摞書,用力拋上房去。
王楊伸手接著,笑道:“沒看出來,你也會扔磚。一次少扔點,別累著。”
王小蘭歡笑道:“是怕摔壞你的寶貝吧?”
王楊不由地高興起來:“生我者娘也。
知我者王小蘭也。那就有勞你跟著受累了。” 所有的書都上房後,王小蘭已經汗流浹背,連衣裙上全是塵埃,臉上胳膊上黑一塊灰一塊,隻有汗水流淌過的地方是白的。
王楊從房上下來,先是哈哈大笑,然後抱歉地笑道:“讓你跟著受累了,真不好意思!新裙子全弄髒了。快掃掃衣服,再洗洗臉。”
王楊說著話,去打了水,拿著毛巾出來,遞給王小。李英文先抽打身上,然後洗臉洗胳膊。邊洗邊笑逐顏開問道:“你哪弄這麽多書?你家過去不是開圖書館的吧?”
沒等胡楊林回答,王母挎著菜籃子回來,進門就歡笑道:“閨女,你今天運氣好,砍肉的給了塊肥肉......娘哎,這、這怎又換了個閨女......”王母目瞪口呆,不知說啥好了。
王小蘭聞聲也愣了。王楊有點尷尬地笑道:“怎換......媽,這是小王,我們連的考勤員。小王,這是我媽。”
老太太還是沒反應過來,有點暈頭轉向地喃喃:“那剛才的小李......”
“大娘,您好!”王小蘭打過招呼,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王母反應過來,笑逐顏開地胡亂嚷嚷:“好,都好!這個看著比那個還結實,好......你爹媽也都挺好的吧?”
“好,都挺好。”王小蘭也不知所雲地胡亂點頭。
王母笑道:“來的早不如來的巧,我把這月的肉票全用了,割了一塊特肥的肉,咱們包餃子。閨女,就在這吃飯啊!”
“我......”沒容王小蘭說出推辭的話,王母便說:“不許推辭,就在這吃。”
王小蘭笑逐顏開:“那好,我就不客氣了。”
胡母抱歉地嘟囔:“一來就讓你跟著受累。楊子也是,啥時侯折騰你那些破書不行?偏趕來客人瞎折騰。閨女,進屋坐,歇會,一會餃子就包好。”
王小蘭笑道:“不怪他。是我趕上了。大娘,我幫您包餃子,我也會包。”
王母擺手笑道:“不用。幾個餃子,用不上一個小時就得了。你們進屋去說話,我自己一個人更利落。”
王楊也不願意她們多接觸,怕再形成什麽聯盟。便笑道:“去我屋吧,那裡沒灰。”
王楊和弟弟的臥室很小,就一鋪炕,能並列睡三四個人。炕是水泥袋子紙糊的,上面用油漆刷了三四遍,光可照人。被子整齊地疊放在牆壁邊,雖簡陋但還潔淨。
王小蘭坐到炕邊上,王楊給倒了水端來放在她身邊,自己去另一邊坐下。王小蘭端起茶杯把玩著,窺測王楊,輕聲問:“剛才誰來了?我不會妨礙你什麽好事吧?”
王楊淡笑:“啥好事,我能有啥好事?就是李芳早上來了,坐了一小會就走了。”
王小蘭呆了一呆,乾笑道:“那個蒙古事件結束了嗎?又開始勾引她,小心馬鞭子!”
王楊也忍不住笑了,笑嘻嘻地說:“你不提醒我我還忘了,真得跟你們這些姑娘保持一定距離。要不然,說不定真得挨馬鞭子。蒙古姑娘二著呢,她可真敢朝死抽你。”
王小蘭花張口結舌,弄巧成拙了。本來想探聽虛實,結果讓王楊鑽空子,用其其格把她擋住,一時不知說什麽好,愣了半晌才訕笑道:“她真是你過去的對象?你真怕她?”
王楊半真半假地笑道:“豈止是對象,簡直就是相好!她的厲害,你沒領教過,不知道。我是身受其害,見識多多。原來就是因為她太厲害,我才逃之夭夭。想不到,這回又碰上她了,並且到了她的地盤。這回是死定了,不死也得脫層皮。慘嘍,太慘嘍!”
王小蘭半信半疑地望著王楊,不自然地笑:“恐怕是口苦心甜吧?要不然,設法調離?”
王楊苦笑道:“調離談何容易,那得多大門路?不敢想。熬吧,熬一天算一天。”
王楊避開這個敏感而內容豐富的話題,跟王小蘭胡扯起來。
王小蘭似乎是摸到王楊的脈絡,暗暗打著主意,也不太急於求成,便跟他瞎扯。
直到中午吃過餃子, 又扯了半下午,幫他把書收回,才告別。
王小蘭一走,老太太來勁了,歡喜地嚷嚷:“傻兒子,行啊!要麽不來,要麽就成群結隊。這倆姑娘,到底哪個跟你有意思?不會都有吧?”
王楊愣怔著說:“還真讓您說著了,都有點那個意思。可都不可能!”
老太太急忙問:“那是為啥?”
王楊歎息道:“我實在是不想當一輩子土大頭,不想被她們哪個拴住。其實,這還隻是咱們一廂情願的想法。李芳的爸爸是咱們處李總工程師兼副處長,王小蘭的爸爸就是王處長。您想,他們會把女兒嫁給咱這樣人家嗎?因此,趁早別想,免得到時難堪!”
“也是啊......”老太太也含糊起來,想了想說:“那她們誰要硬想跟你,她們的父母也不見得能拗過孩子。”
王楊連連搖頭:“即便是這樣,咱也不能要。我不是說了嘛,我絕對不能乾一輩子土大頭,死也不乾!跟她們一粘上,我就得被拴死,想跑都跑不了。”
“嗨......”老太太長歎一聲,幽幽地說:“就咱這身份,不乾土大頭又能幹啥?”
王楊昂首挺胸,傲然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我這輩子能幹什麽,反正是寧死,也不能一輩子乾這個土大頭!您不是常說,驢糞蛋子還有發燒的那天嘛,我就不信我這輩子沒有出頭之日!媽,為了驢糞蛋子發燒的那天,我就是打一輩子光棍,也不能被拴死!”
老太太歎息:“嗨......隨便你吧。你為這個家,夠委屈了,我不想再委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