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山紅說著話,招手讓服務員過來,讓她把自己這桌的酒菜,端到梅笑紅那張桌上。
然後一臉古怪地笑著,一把拉起王楊,把他拉過去,推坐在梅笑紅身邊,她則坐到老人身邊。
梅笑紅吃了一驚,不無尷尬地向裡挪了挪身子,對王楊和萬山紅介紹說:
“這是我三舅,林子繁先生。剛從台......剛從美國回來,回國探親。
三舅,這位是王楊。這位是......”梅笑紅指著萬山紅,不知怎介紹了。
萬山紅一笑,自我介紹道:“林先生您好!我姓萬,叫萬山紅。”
“萬山紅?好好好,非常有氣勢的名字......
好好,王先生英俊瀟灑,萬小姐美麗高貴,認識你們真高興!”林子繁抱拳寒喧。
“老先生過獎,晚輩實不敢當!客氣,您太客氣了!”萬山紅大方得體地應對著。
而王楊則是六神無主唯唯諾諾、不知所雲地應付著。
“紅兒,你別愣著,快給王先生倒酒,倒白酒。
雖然說是葡萄美酒夜光杯,壯懷激烈,但畢竟不如白酒來的凶猛。
男人嘛,就應該喝烈酒騎烈馬,轟轟烈烈!”林老先生興高采烈地嚷嚷。
梅笑紅一邊給王楊倒酒,一邊對萬山紅訕笑著解釋:
“我三舅是軍人出身。雖然後來解甲從商,但軍人脾氣不改,萬小姐不要見笑。”
萬山紅傲然一笑,侃侃而談:“能理解,完全能理解。我也喜歡這樣的人。
我父親就是軍人出身。若是也象今天這麽機緣巧合的話。
說不上,幾十年以前,我父親他們,還跟林老先生對過陣呢。”
林老先生哈哈大笑道:“那倒真是說不定哩。
唉!一家人打來打去,鬧得滿世界看笑話......
來,不說那些不痛快的事了,喝酒!”
王楊傻愣愣地舉杯,跟林老先生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然後自己動手倒了酒,舉杯說:“老先生,我敬您一杯!”
說過又是一飲而盡,然後又倒了一杯酒,對梅笑紅說:
“笑紅,好久不見了。我也敬你一杯......”
梅笑紅情不自禁地摁住王楊的酒杯,對萬山紅說:“別讓他喝的太猛了!”
萬山紅卻輕輕地擺手,淡笑道:“老朋友見面,他高興,你說我能擋住他嗎?”
王楊本想一醉方休,借醉逃避。他實在是不知道如何面對梅笑紅,還是居心叵測的萬山紅。
見梅笑紅這樣勸阻,又聽萬山紅這麽一說,再看看興致勃勃的林老先生。
意識到這條道行不通,就是勉強得逞了,也有點不太光彩,便訕笑道:
“那行,那我待會再敬你。我是見到林老前輩爽快,又羨慕他的經歷。
也想效仿一下,品嘗一下個中滋味。”
林子繁非常欣賞地看著王楊說:“好,王先生,是個男人!
做文章,講究嘻笑怒罵皆文章;人生是,苦辣酸甜皆生活。
最重要的是,到了我這個年歲的時侯,有的品味,就算是沒白活一世。”
“好!老先生說的太好了!喝酒,乾杯!”
王楊不自覺地同林老先生碰一杯,一飲而盡。
萬山紅笑看梅笑紅,梅笑紅苦笑著搖頭。兩個人是面面相覷。
林先生拉話問:“王先生在哪個部門高就?”
王楊苦笑著搖頭回應:“沒部門了。
被生活所迫,扔了鐵飯碗,跟幾個朋友合夥開了一家小公司。”
林老先生非常欣賞地看著王楊說:“好,現在大陸不是讓一些人先富起來嘛。
很好!貧窮落後不是光榮,富貴榮華也不是罪惡!”
“可有人卻是不這麽......”王楊想說梅笑紅就這不麽看,卻看到萬山紅在看他。
便把要說的話咽下,暗暗歎了一口氣,舉杯說:
“老先生,您這話,要是早一年說......算了,算了,不說了,喝酒!”
林子繁先生舉杯跟王楊碰了一下,試探著問:
“那麽,敢問王先生具體從事什麽行業?達到了什麽樣的規模?”
王楊看看梅笑紅,又看了看萬山紅,禁不住地搖頭苦笑道:
“什麽行業,我自己也不知道。套句名言,摸著石頭過河,瞎撲騰哩。”
林先生一愣,有點不明所以。梅笑紅情不自禁地替王楊解釋說:
“他們剛剛開始創業,還沒形成規模經營,也沒有什麽品牌。
不過相信不久的將來,會有具體行業,也會形成規模的。”
林子繁點頭:“啊,明白了。正在摸索階段。”
王楊笑道:“正是。跟個無頭的蒼蠅似的,到處亂撞呢。”
林老先生擺手笑道:“沒關系, 草創之初,都是這樣。萬事開頭難嘛!
當年,我也從這個兩眼一抹黑的階段走過,沒什麽了不起的。
王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出去看看?所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出去開開眼界,增長一些見識,利用外面的先進經驗,回來就可以大展宏圖了。”
“那可太好......”王楊情不自禁地就要答應,卻見萬山紅在似笑非笑地望著他。
急忙把剩下的話咽下,瞟了梅笑紅一眼,見她把頭轉向車窗外。
便笑道:“能有這樣的機會,那當然是求之不得。但眼下我們還不具備條件。”
“這沒關系。”林先生侃侃而談:“這個條件我們有。我們有條件,你們有市場。
你我的公司可以相互補充,搞一些力所能及的合作。
國內市場剛剛開放,可謂是潛力巨大,商機無限。
我雖老邁來日無多,有些事情,還可以助你們一臂之力。
我無兒無女,在國外又沒親人。這次回來,一是探親,二是要把紅兒接出去,
幫我打理產業。今後,紅兒就是我的繼承人。你們是朋友,可以加強合作嘛。”
王楊聽到這兒,真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什麽滋味,五味雜陳,暗歎著點頭笑道:
“謝謝老先生的美意!有機會,我一定出去看看,我們一定加強合作!”
這頓飯,在微妙友好的氣氛中結束。告別時,大家一說,都在一節車廂裡,
是鄰居。便相約午休之後再會,各自回到自己的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