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平眼淚在眼圈裡直打轉,坐下繼續寫東西。趙廣大繼續看報紙。
張光明乜了趙廣大一眼,起身進到裡面會計室,對張會計說:
“張會計,給我提十萬元現金。”
張會計抬頭問:“幹什麽用?”
張光明不耐煩地說:“你這不是揣著明白裝胡塗嘛!拿錢撈人呀!
宋經理被關在看守所裡,不去撈怎麽能行?你們無動於衷,我還看不下去呢。
趕緊給我提十萬元的現金。早點把人撈出來,是正經事。”
張會計緩慢地搖頭道:“對不起!宋經理交待,他不在期間。
任何人動用一分錢,都得李襄理簽字。她不簽字,誰也別想動用一分錢。”
張光明愣了一下,歇斯底裡地叫罵:“嗨,他媽的邪了,襄理管經理......”
“姓張的,你嘴巴給老子放乾淨點!”張會計不樂意了,站起來,黑著臉來嚷嚷:
“我六十多歲的人了,我有退休金,可不指著吃你的喝你的,更不挨你的罵!
再說了,我是宋經理、王經理請來的,不歸你領導,也挨不著你的罵。
說句不好聽的,你算是幹嘛地?你敢再說不好聽的,小心我大耳光子扇你!”
“嗨!這他......”張光明把媽的咽下,沒敢帶出來,怒氣衝天地跳腳叫喊:
“反了,反了!襄理管經理,會計要打經理,我倒要看看你們是不是都不想幹了!
不想乾,就都給我滾蛋!張會計,我命令你!
現在就把保險櫃鑰匙、財務章交出來,然後你愛幹什麽就幹什麽去!”
張會計愛理不理地說:“交東西可以,但不是交給你。
別說王經理、宋經理說,現在就是李襄理說一句,讓我交權,我都交。
就你說不好使。你讓我交權,我還讓你還錢呢。
姓張的,上次借的那兩萬元,你也該還了吧?”
張光明氣瘋了,張牙舞爪、歇斯底裡地吼叫:“你是真不想幹了?!
就是王楊、宋財寶,也不敢跟我這麽說話!
大龍公司是我們共同創辦的,就是分家,也有我一份!
你給我滾,馬上滾!滾的越遠越好!”
張光明叫罵著,從裡面出來,指著李麗平喊叫:“你也給我滾,都他媽的滾!
大龍公司是我的,是我的,姓張......”
“誰他媽這麽牛筆呀?哪寫著大龍公司是你的?你他媽的誰呀?”
曾國祥拎著大牛皮包,衣著光鮮閃亮,一身海派打扮,牛氣衝天。
搖搖擺擺地從外面進來。一臉不屑地瞪著張光明,嘻笑著嘲諷地笑罵:
“我這個大龍公司最大的投資人,都沒敢放這樣的屁!你他媽的誰呀你?”
張光明吃了一驚,青灰色的臉,立時變成死豬肝一樣,囁嚅著說:
“是、是、是大哥呀......你......你怎麽、怎麽出來了?不是說......
不是說你被軍事法庭,給法辦了嘛......”
曾國祥陰沉著臉叫罵:“屁話!什麽叫我怎麽出來了,你他媽的盼著老子進去,
還是怎麽著?大龍公司人都死絕了?!怎由著你王八蛋,在這狗起秧子瞎叫喚!
姓張的,認識你這王八蛋,老子算是瞎了眼!
你不是躲老子嘛,從廣州躲到汕頭,從汕頭你躲到潮州。
你狗日的怎不躲到地球外去?那算你狗日的有本事!
還他媽的大龍公司姓張,
大龍公司姓了狗,姓了驢!也姓不了張......” 張光明碰上曾國祥,算是賊遇上強盜,有理也講不清,況且還沒理了。
他本來比曾國祥還大兩歲,但當年為仰仗曾國祥的勢力,硬拜了曾國祥為大哥。
見到這個拜把子大哥,他是說不敢說,罵不敢罵。
曾國祥要是真翻了臉,真能打的他滿地找牙。
他走又不敢走,隻好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悶頭抽煙。
李麗平和張會計這個解氣呀,真象是電影裡演的。
被敵人團團包圍,走投無路的時侯,響起了八路軍的衝鋒號。
兩個人熱淚盈眶地迎接著曾國祥,忙得團團轉。
又是遞煙又是倒茶,簡直像是迎接親人解放軍。
李麗平抹著眼淚,笑逐顏開地嚷嚷:“曾總,你這是從哪來呀?”
曾國祥抽著張會計點著的煙,手舞足蹈地大笑道:
“RB、新加坡、馬來西亞......反正是圍著東南亞,整整逛了一大圈子!
到了這會兒,我都不知道我是從哪來了。”
李麗平不以為然地笑道:“曾總你真會開玩笑......”
曾國祥認真地說:“啥叫開玩笑。你真把鄉長當成社員了?
王八蛋騙你!不信你們看,都來看,這不是機票,這不是護照......
這些總不能是假的吧......”
曾國祥從大牛皮包裡, 掏出一打一打的證件和機票,給李麗平和張會計看。
李麗平和張會計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不著調的割草隊長,又在玩什麽把戲。
趙廣大湊上前看看,非常羨慕地笑道:“你們還別說,這次真不是蒙事。
這些東西,我見過。我們老爺子出國回來,我仔細地研究過。
真的,這些都是真的。曾總這真是,業余華僑歸國了!”
曾國祥立馬挺胸凸肚,牛氣衝天地嚷嚷:“怎樣?沒吹牛吧?
要不是趙哥在這佐證,我還真說不清了,又得讓你們當騙子看嘍。
哎,楊子和宋哥幹什麽去了?怎麽讓張光明這個王八蛋,在這亂叫......”
曾國祥一看沙發上沒人了。張光明早趁他掏機票驗證件之際,溜之大吉。
曾國祥回頭氣呼呼地說趙廣大:“趙哥,不是我說你!
你就瞪眼看著這個王八蛋,欺負一個老漢和姑娘,一聲不吭,怎下去眼了?”
趙廣大搖頭訕笑道:“咱不是不是正規軍嘛,有些話還真不好插言。”
“球!吊毛灰!國民黨蔣介石還號稱正統呢,不照樣被共產黨趕到台灣......
哦,不說沒用的了。楊子和宋哥到底怎麽啦?跑哪去了?
我這還有大買賣跟他們談呢。”曾國祥瞪著小綠豆眼睛四處看著嚷嚷。
“又有大買賣了?”李麗平嚇一跳,怯懦地問:“曾總,部隊上的事,怎了結的?
不是說,你被押上軍事法庭了......你怎又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