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跟我說?為什麽我就能聽?”夏雪花情不自禁地問。

　　王楊抿了一口咖啡，有點迷茫地笑道:“我也不知道。

　　反正就是覺得，這樣的話，能跟你說。你如果有這樣的話，我也願意聽。”

　　夏雪花歎息:“你就這麽信任我?你就不怕我是個騙子，會騙你?”

　　王楊虛視著前方，幽幽地說:“你可以是一個騙子，你能騙盡天下人。

　　可你總得有不肯騙、不願意騙的人吧?就象天下男女，可以同任何人交配。

　　就是不能和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亂倫一樣。我相信你我有上床的欲望和可能，但不會上床。

　　同樣，我也相信，如果天下還有你不肯騙、不願意騙的人，我就是其中的一個。”

　　“這麽說，你都知道了?”夏雪花又一次垂下頭。

　　“什麽，什麽我知道了?我知道什麽了?你又幹什麽了?”

　　王楊午夜夢回一般，清醒過來，愣愣地看著夏雪花問。

　　“姓張的沒跟你交待?”夏雪花奇異地問。

　　“交待什麽?他怎麽啦?”王楊莫名其妙。

　　夏雪花撇嘴翻白眼:“王楊子，你不是裝腔作勢吧?”

　　王楊越發地迷惑不解:“什麽事我裝腔作勢?雪花，你知道不知道，你喊叫我的是什麽?”

　　“我叫你王楊子！怎麽啦，不叫你王總，你是不是特不舒服?”夏雪花嘖嘖咂舌，做鬼臉道。

　　王楊大發感慨道:“你知道天下幾十億人，有多少人叫我王楊子嗎?

　　普天下所有的人，除去叫錯了的之外，你是唯一叫我王楊子的人。

　　對於這個唯一，你說，我會裝腔作勢嗎?能裝腔作勢嗎?有必要裝腔作勢嗎?”

　　“我......”夏雪花珠淚盈盈，張口結舌。

　　“有一個人，曾經問過我。人是先有的什麽身份，是先有的人的身份，還是先有的職務身份。

　　是人的身份長久，還是職務身份長久。我當時在心裡深深地給他鞠一躬。

　　雪花，在我心中，你不是重要的，但你是唯一的。還記得不記得?

　　小時侯，我一撒尿你就跟著看，不讓你看，你揪著我的褲頭朝裡看。

　　害得我尿了好幾回褲子......咦，你怎麽、怎麽哭了?”

　　王楊感慨萬千地說著心裡話，忽然看見夏雪花淚珠滾落，慌忙問。

　　夏雪花擺手，伏案痛哭，邊哭邊抽咽著說:“你先別管我，你讓我哭一會。”

　　王楊點了一支煙，靜靜望著夏雪花，有點莫名其妙，又仿佛是有所感悟。

　　夏雪花哭了好一陣子，慢慢地收住哭泣，擦乾淨鼻涕眼淚。

　　摸起王楊放在桌面上的煙，點一支抽上，對王楊說:“給我要杯洋酒，我想喝酒。”

　　王楊起身出來，到吧台上要一瓶XO。

　　過了一會兒，女郎端著酒飄飄而來，先把無花果等四樣小食物擺上，然後啟瓶倒酒。

　　一邊倒酒一邊說:“老板，送幾樣小食品，給您和小姐下酒吧。還有什麽吩咐嗎?”

　　王楊擺手說:“謝謝！你忙去吧，有事我會叫你。”

　　女郎去後，夏雪花端起高腳酒杯，一飲而盡，然後長長地吐口氣。

　　王楊默默無聲地把酒倒上，遞到夏雪花的手邊。

　　夏雪花接過酒，轉動著酒杯看著，幽幽地說:“你知道嗎?我是個賊......我還是個雞......

　　我是一個以做雞為掩護的女賊......”

　　王楊情不自禁地大吃一驚。

雖然他意識到了，夏雪花肯定要說點什麽秘密。　　但他沒想到會這是這個。下意識地問:“那你跟張光明......”

　　“他配嗎?”夏雪花嗤之以鼻地冷笑道:“充其量，那只不過是一頭騷豬，一堆臭狗屎！

　　我拎b 他的包，還得罵他。我碰上比我厲害的，我雖然恨，但我佩服。

　　象姓張的那種豬，給我**，我都嫌惡心。”

　　“你拎了他的包......”王楊不太明白地問。

　　夏雪花冷笑道:“對，在廣州白雲賓館，我給了他一個吻，然後讓他去浴室裡洗澡......

　　我拎著他所有的東西就走了。我怕他想不開還給他留下點救命錢。一個吻，拿他九千塊錢。”

　　王楊禁不住是又好氣又好笑，啼笑皆非地說:“這就是你的業務?”

　　夏雪花笑道:“沒錯。這不好嗎?這比在汽車火車上、汽車站火車站、百貨商場等地方，

　　乾活兒，要安全有效的多了。一個活，頂在那些地方乾十個活的。

　　而這種活，十個有九個不會炸鍋。姓張的不就是啞吧讓驢日了——有苦說不出嗎?

　　這不比那幫傻瓜，讓人像狗像豬似地折騰半天，或折磨一夜，弄兩個血汗錢強嗎?”

　　王楊忍不住地苦笑著搖頭。 夏雪花冷笑道:

　　“怎麽啦?搖什麽頭，是不相信，還是不敢相信?是看不起，還是鄙視?”

　　“相信，敢相信。只不過是沒想到。”王楊感慨萬千地苦笑道:

　　“你敢說出來，就不存在什麽鄙視或看不起，相反還得敬佩、感謝你。”

　　夏雪花睥睨著問:“是挖苦還是嘲笑?”

　　“既不是挖苦，也不是嘲諷。”王楊鄭重其事地說:

　　“如果你不是想讓我知道張光明是什麽人，能把自己暴露無遺嗎?”

　　夏雪花舉杯同王楊碰了一下:“王楊子，跟你說話真痛快，哭都是甜的。

　　怪不得萬小姐、梅小姐、胡小姐，都非你不可......”

　　“可你還是晚了一步。”王楊禁不住地苦笑道:“知道也晚了。

　　一百萬的資金，已經劃割給他了。若是你一來就說，能省下兩個。

　　真想不到啊，他會這麽愚蠢。得，這一百萬，肯定也打水漂了......”

　　“該死，真該死！”夏雪花狠狠抽自己一巴掌:“我......我要是早點跟你說就好了......”

　　王楊一把將夏雪花的手抓住，用力握握，笑逐顏開地說:

　　“不怪你。你能拋棄一切，把這事告訴我，我已經感激不盡了。”

　　“可是......”夏雪花後悔莫及地說:“可到底還是損失了一大筆錢，一百萬呀！

　　要是早有這一百萬......不，就是有十萬、五萬，小弟雪林也死不了......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