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命貓妖...”楊紅秋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眼眶中隱隱約約有眼淚出現。
“喵!”黑貓焦慮地叫了一聲,顯得很懼怕的樣子。
紅衣女子回過神來,釋放的威壓瞬間收斂,她擦幹了眼淚,歉意地望著方休,“對不起,我失態了。”
“院長,這位少女名叫蕭采雨。”老者出聲提醒,這位院長職教三十余年一直沒有收取嫡傳弟子,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拜入她的門下,可惜她眼高於頂,對於那些自以為是的天才都看不上。
“藍靛之交...我原以為這塊問靈石這輩子都不會出現靛色了。”楊紅秋輕輕撫摸著那塊問靈石,四十年前就是他...
“哎。”楊紅秋低低的歎息了一聲,方休懷中的黑貓也輕輕歎息了一聲。
她抬起了頭,看向蕭采雨,美目隱隱約約散發著光芒,“你是何家子弟?”
蕭采雨愣了愣,不知該如何回答。
“若是你誠心想拜入我門下,你最好如實回答,我會是你的師父。”紅衣女子緩緩走到蕭采雨面前,握住了她的雙手,“對於師父,不該有隱瞞的。”
蕭采雨看了看女子身後的老者,有些猶豫。
“張師兄,你先出去一下。”紅衣女子回頭,輕聲交代。
“是,院長。”老者迅速退出,順便帶上了門。
“現在能說了嗎?小妮子。”紅衣女子輕輕捏了捏蕭采雨的手,四十年前她也是像現在這樣站在這裡,她的老師也是像這樣捏著她的手。
隻是當年陪伴在她身邊的少年郎...已經不知身在何方。
“我是...天女閣的聖女。”蕭采雨猶豫了一會兒,覺得面前這個女子身上的味道好生熟悉。
楊紅秋愣住了,“天女閣的聖女?來我南星學院作甚?”
“她們想殺我...我不敢回天女閣。”
“她們?聖女閣的老妖女?”楊紅秋眼中精光一閃而逝,有些憤怒。
“不知道但是...差不多。”蕭采雨低著頭,說起來也是有些難過。
“你是劉閑月十二年前收養的那名棄嬰?”楊紅秋回憶了一下,八大宗門之間總會有些聯系,當年天女閣掌門劉閑月收養了一名天資聰慧的棄嬰,可是大肆宣揚了一番。
“是。”
“那天女閣都是一群吃飽了沒事做的賤女人,勾心鬥角,拉幫結派,我就是看不慣他們的惡心做派!”楊紅秋手上稍稍用力,“采雨,你可願意做我的嫡傳弟子!天女閣能給你的,我南星學院一樣能給你!”
“楊院長...你可不可以...收兩個嫡傳弟子。”蕭采雨偷偷望了一眼方休,覺得有些對不住他。
“我楊紅秋的弟子,一定要是天才!”楊紅秋望向少年。
少年愣了愣,走向那塊問靈石。
“喵!”黑貓一爪打開少年的手,搖了搖頭。
“魔...”方休一愣,看見黑貓徑直跑出了房門,應該是有話要對自己說。
“少年,出這個門則視為放棄,你可要想好。”楊紅秋站直了身子,雙手交覆於小腹,淡淡地說著。
“方休...”蕭采雨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魔尊會這麽做,但是它一定有它的理由。
“多謝楊院長,告辭。”方休沒有過多思索,向著楊紅秋拱了拱手,跑出了院門。
......
“大陸上有數塊問靈石,方才那塊被稱為母石,母石分七色,赤橙黃綠藍靛紫。
” 方休點了點頭,這些他都知道。
“子石分四色,赤橙黃綠。”黑貓漫步在湖邊,找了個樹蔭處,坐了下來。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方休一愣,不太明白魔尊想說的。
“你父母當年把你托付給我...但你可知為何我這十二年來都沒有提過你的父母?”黑貓眺望著遠方。
方休搖了搖頭,他雖然有過好奇,但是從未主動開口。
“你是妖人,方休。”黑貓轉過頭,沒有張口,但是黑貓的聲音還是清晰地傳到了方休的耳中。
“妖人!我的父母...”方休微微一怔,第一反應居然是問自己的父母。
“是,你的父親是人族,你的母親是妖族,妖人的誕生並不容易。一旦人族血脈大於妖族血脈,你就會逐漸變成凡人,永生不得修行,這或許是妖人最好的結果。”
“那...若是妖族血脈大於人族血脈,會如何?”
“妖族血脈大於人族血脈!嬰兒出世,天地變色,一旦成長起來,就是妖中之王!妖族定會全力斬殺這名嬰兒!”黑貓歎了口氣,修道數十年,他可不止見過一次這種場景。這些毫無反抗之力的嬰孩剛一出生就會遭到斬殺,而若是那些人不趁著它實力未強之前斬殺,就會被成長起來的妖王視作螻蟻。
雙方都沒有錯,也怨不得誰。
“若是人族與妖族血脈相當,即是妖人?”方休攤開手掌,在陽光下看著自己白熾肌膚下淡淡的綠色血脈流動。
“妖人擁有最佳的修煉天賦,但他們也是最好的果實。”黑貓轉過了頭,目光中滿是垂涎之色。
“果實?”方休一驚。
“吃了你,能夠延長壽命。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來說,你是全天下最珍貴的果子。當年你出生之時,不知道有多少修士等在門外,等著將你分食呐!”黑貓眯著眼睛,像是看見了那片烏雲下方的茅屋,看見了那個哭喊的青年,看見了那群冠冕堂皇的禽獸!
“那你。”方休疑惑地盯著黑貓,“那你為什麽不吃掉我?”
黑貓笑了笑,歪著頭望著方休。“你是妖人,我是妖王,我們同病相憐。整個天下,能夠對你不動心的,也就隻有我了。”
人境魔尊無妄,居然是隻妖!難怪他能傲立八十一天尊之巔!
“謝謝你。”方休笑了笑,輕輕地拍了拍黑貓的頭。
“小夥子懂禮貌是好事,但是你再拍兩下我就會考慮宰了你。”黑貓喉嚨中發出低呼,顯得很不爽。
......
“方休!”蕭采雨和師父道別之後一直在附近找方休,終於在湖邊看見了躺在草地上的一人一貓。
“楊紅秋跟你說些什麽了?”黑貓打量了少女一眼,她穿上了南星學院的內院校服,校服有些寬大,更顯的她嬌小幾分。
“老師沒說什麽呀,她說每天早晨去找她報到,讓我跟著其余的師兄師姐們學習!”少女乖巧地坐在方休身側,抱著他的一隻手臂,小鼻子在他的胸口蹭了蹭,隨後露出滿意的笑容。
“果實的香氣。”方休苦笑了一下,覺得被這麽抱著有些毛骨悚然。
“你為什麽不去摸那塊問靈石?你不想進入內院嗎...要是你不想進入內院的話,我跟老師說說,我也去外院陪你嘛。”蕭采雨搖晃著方休的手臂。
“方休小子資質一般,沒有進入內院的資格。”黑貓趴在旁邊的草地上,閉上了眼睛。
“你當然去內院學習更好啊,一年之後我會參加外院考核,考核的前五十名也能夠進入內院的。”方休把手從蕭采雨的手臂中抽出,摸了摸她的頭。
“這樣啊...”少女的情緒有些低落,她稍微思索了一下,從腰間掏出了一枚戒指。“這是我的儲器法寶,裡面有很多的,你拿著。”
“不用。”少年捏了捏拳頭,論打架,他可從沒爬過誰。
“小妮子一番心意,小子,你就拿著吧。”
“我不是...我不是有你嗎?”方休看向黑貓,魔尊就在身旁,還需要什麽法寶?
“我明天就會離開。”黑貓用爪子點了點湖面,看著水中的倒影出神。
“離開?去哪裡?”方休和黑貓相依為命十二年,它居然說走就走?
“我曾經答應過一個人,不會踏入這間學院一步,我今天已經違反了諾言。”黑貓跳入湖中,向著湖對面飛速跑去。“本尊會一直看著你,方休小子,勿念。”
方休一怔,呆呆地揮了揮手。
“魔尊走了!戒指你拿著。”蕭采雨愣了愣,把戒指塞給了方休。
“你呢?你自己不要?”方休握住戒指。
“哼,還有更好的,在這兒呢!”蕭采雨拍了拍腰間的錦囊,做了個鬼臉。
“你餓不餓?”方休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隻黑貓的事,他們兩人隻吃了早點,之後一直耽誤了,沒有吃飯。
“走,我帶你去內院食堂。”蕭采雨拉起方休的手,帶著他向內院走去。
“尋常學員也可以進入內院?”
“當然可以啊,內院又不是皇宮禁地。”
內院並不在學員正中,而是在學院東北角,外院大多都是平坦的道路,內院之中居然還有幾座山峰,應該是靈氣聚集之地。
“食堂在...在。”蕭采雨拉著方休走了老半天,剛才楊紅秋指她指了指,但是過了一會兒她就忘的差不多了。
“蕭師妹?”一名青年從他們身前經過,這是剛才為帶著蕭采雨辦理入院手續的學長。
“陳學長,食堂在哪裡啊。”蕭采雨露出了笑容,遇見個熟人不容易。
“這位師弟是...”內院人數不多,今年的新生陳正也認了個七七八八,不記得有過這麽一號人。
“我是準備報考外院的學員,陳師兄你好。”方休伸出了手。
“外院?”陳正打量了一眼抱著方休手臂的少女,眼中隱隱有不爽的神色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