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風景的美妙程度是由看風景的人的心態所決定的。
比如說現在。
在商隊的大多數人的眼裡,那一望無際的黃沙就如同一一層層翻滾的海浪,層層疊疊無邊無際看上去就讓人感到無比的絕望。
即便是知道再有兩天就會進入樓蘭能夠有清涼的泉水與醇酒美人,也無法讓這群被酷熱折磨的精疲力盡的人能夠提起多少乾勁來。
馬克西姆的商隊現在正圍在一棵已經不知道枯死多少年的胡楊樹下,幾塊被掛在枝頭的苫布形成了幾片小到僅僅可以容身的陰涼,商隊的護衛與仆役正躲在這片小小的陰涼裡對抗著外面那無比狂躁的烈日。
即便是臨時停下來躲避烈日,營地的防衛工作也是做得一絲不苟,幾十頭駱駝被安排在營地的外圍,頭尾相連的圍成一個圈子,嘴裡正一下一下的反芻著之前吃過的草料,顯得有些沒精打采的。
在距離營地不遠的一座沙丘旁邊,另一頭單獨的駱駝顯得如此形單影隻,用兩根枯乾的樹枝挑起的苫布形成了一座小小的涼棚,李白正帶著躲在涼棚下面,看著遠處那翻滾的沙海有一口沒一口的抿著水袋中的麥酒。
這匹駱駝原本是狂鐵的坐騎,在得到了李白願意傳授關於“氣”的秘密之後,今天一早商隊開吧的時候狂鐵便把駱駝送了過來,說是李白自己背著大丫趕路太辛苦,有個坐騎會方便許多。
李白想著那個十分好心的中二少年,臉上掛著一絲苦笑
“這孩子,還真是好心呢”
李二又喝了一口手中的麥酒。
“師父,師父!”
不遠處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不用看也知道是狂鐵,李白微微側目便看到那用黑布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狂鐵肩膀上扛著他那柄看起來無比巨大的三棱重錘,左手還拎著兩袋什麽東西快步的向自己這邊走來。
“你不在營地裡面值守,跑到我這邊幹什麽?”
李白靠在身後的駱駝身上,兩隻手墊在腦後,眼睛似閉未閉的開口說道。
“有啥可值守的?就這種鬼天氣,再好的戰馬也跑不動幾步,馬匪們也不是傻子失去了戰馬的機動性他們能幹什麽?”
狂鐵大大咧咧的說道。
“嗯”
李白從鼻子裡哼出了一個字,看來對於狂鐵脫崗的解釋不置可否。
見到李白明顯沒有什麽談話的態度,狂鐵撓了撓腦袋,將手裡的袋子遞給了快要睡著了的李白說道
“師父,這個是我從馬克西姆老爹那裡偷來的葡萄酒,味道跟大唐的酒完全不一樣,您嘗嘗?”
狂鐵一臉諂媚的看著李白。
一聽有酒,李白抬了抬眼皮伸手將狂鐵手中的水袋接了過來,結果水袋剛一入手一股涼意便從水袋上面傳了過來。
“涼的?”
李白有些詫異,在烈日當空的沙漠裡能有口水喝就不錯了,這裡竟然還有冷飲?他一把奪過水袋擰開蓋子猛灌了一口。
那一股清涼入喉刹那間便驅散了身上大半的暑氣,反倒是酒的味道被這股清涼映襯下反倒顯得沒有那麽重要了。
“你怎麽做到的?”
李白驚訝的問道。
“其實也沒什麽!”
狂鐵撓撓頭,顯得有些尷尬,緊接著便把罩在身上的黑布閃了下去露出一隻掛滿露水與白霜的機械手臂。
“這個是怎麽回事?”李白看到那明顯溫度很低的機械手臂顯得有些訝然。
狂鐵卻嘿嘿一笑說道
“師父你是不知道呀,我這條手臂全名叫做全地形魔能戰鬥義肢,在阿爾卡納也算得上是高端產品了”
“為了適應各種極端環境,設計這隻手臂的魔導士在它裡面架構了很多的溫度控制結構,要不然在這種天氣裡,這個手臂上面都能夠煎肉了”
“我不過只是將他的溫度調的低了些,這樣雖然有些費電但卻是很舒服,再說我們馬上就要到樓蘭了,到了樓蘭就會有魔能電池的補充了,現在費點也沒什麽”
說完,狂鐵有拎過李白剛才喝麥酒的那個袋子,抱在機械手臂的臂彎裡,李白就眼見著那股白色的寒霜開始從他的手臂上向著自己的水袋上一點點的蔓延,看來狂鐵所言非虛。
李白看了一眼十分殷勤的狂鐵,心中便是一陣暗笑
“無事獻殷勤,說吧!你這大熱天的跑來找我不是為了炫耀你會製冷的吧”
“師父明鑒,徒兒還真是有事兒”狂鐵又摸了摸腦袋
“打住,我跟你說啊,我可以教你本事,但我不是你的師父這事可得弄清楚了”
李白打斷了狂鐵的問話
“可是,馬克西姆老爹說過在大唐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說法呀”狂鐵感到有些困惑
“人家那是真正拜過師的,你這種不算”李白答道,不過他看了一眼有些沮喪的狂鐵又接著說道
“雖然沒有正式拜師,不過我的本事還是會教給你的,這點你放心,以後就別叫師父了,我也比你大不了幾歲,以後就叫二哥好了”
年輕人的情緒來得快去的更快,其實對於狂鐵來說只要能學到本事拜不拜師什麽的真的沒有太大所謂,平輩論交的話反倒是能夠更加隨便一點。
而且狂鐵本身也不是什麽矯情的人於是他點點頭對李白說道
“二哥,昨晚上你叫我的關於‘氣’的概念我想了一夜也沒有太想清楚,你在給我講講唄”
李白想了想昨晚對狂鐵解釋自己那一手氣波盾的原理便知道狂鐵的疑惑在哪裡了,他喝了一口酒沉吟了一下開口說道
“‘氣’是真個世界上最神秘也最普通的東西”
“說它神秘,是因為沒有人可以通過身體直接感受到它的存在”
“說他普通,卻是因為‘氣’無處不在”
“他就存在於我們身邊的萬事萬物之中,有些是被固化在物體裡面,有些則是遊離在空氣之中”
“‘氣’流動起來便是風,狂躁起來便是火,沉寂下來就是冰,相互摩擦產生電,依附在兵刃中的氣被激發出來便是劍氣、刀氣或者鬥氣”
“一般法師系的修行者都會利用空氣中遊離的‘氣’,而戰士系都會修煉相應的兵器,所謂神兵利器無外乎就是兵器中蘊含的‘氣’比較多,且比較敏感罷了”
“所以在這片王者大陸上所有的極端武力歸根結底就是關於‘氣’的應用”
長長的一段話說完,李白又喝了一口酒,冰涼的酒液加上微微酸甜的口感讓他覺得舒服極了, 他呼出了一口還帶著些許涼意的酒氣,眯縫著眼睛看著那臉上還有些不解的狂鐵示意他繼續問。
狂鐵撓了撓爆頭,說道
“二哥,你說這個我倒是明白,不過要如何才能激發出這種力量呢?”
“那就要進行修煉了,一般情況下是通過修煉在身體裡儲存一部分的‘氣’然後再將這部分氣外放,來共同空氣中遊離的‘氣’或者激發兵器中蘊含的‘氣’來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這個感覺有點像是騎駱駝”
李白用手拍了拍自己身後的大家夥。
“你如果向操縱‘氣’必須要有相應的力量,就好像一個連駱駝都爬不上去的孩子,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駱駝如臂使指的吧”
“所以,想要操縱‘氣’至少也要有相應的力量作為引導,一般這種力量在法系那裡叫做魔力,戰士系叫做內力,其實都是一樣的東西”
狂鐵撓撓頭想了一下
“那也就是說,只要是能操縱更多的‘氣’,人也就會變得更厲害是吧”
“差不多吧,不過中間還是多少有些區別的,這個你現在還用不到,等以後再說”
李白慵懶的說
“那二哥,你什麽時候教我修煉‘氣’呀”
“這個嗎.....”
李白摸著下巴略一沉吟
“難道自己不適合修煉?”
看到李白沉吟不已,狂鐵心中狂跳
“其實你身上早就有‘氣’了呀”
李白看著狂鐵那有些發白的臉,笑眯眯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