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月亮看起來總是要比城市裡的明亮一些,在李家溝南邊山上的密林之中,借著明亮的月光,大唐玄甲黑騎第五營統領校尉韓少虎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畫影圖形。
那上面是一個滿頭白發的大概六七歲左右的小姑娘,旁邊的文字介紹卻很簡單
“銀發、盲眼、或具異能、生擒、其余相關者殺”
“消息來源可靠麽?”韓少虎沉聲道
“秉都督,來源相當可靠”回答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玄甲背後插著一杆小旗的旗牌校尉
“發現此人的是密碟司的細作,本來他是來著邊打探魔種軍團的相關情況的,可是此人的情況太過明顯,被很容易的敲定了跟腳,這才來向都督報告”那小校用手指了一下韓少虎手上的畫影圖形,接著抱拳拱手道
“密碟司的狗崽子們這回鼻子到是很靈”韓少虎冷哼了一聲,不屑之意很是明顯。
“手尾處理乾淨了麽?”韓少虎又問
“秉都督,都處理乾淨了,在這荒郊野嶺的,一個人被山上的猛獸叼了去並不稀奇”
那小校依舊恭敬的回答道,隻是話中的意思卻好像並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
但是顯然韓少虎聽懂了,他哈哈一笑朗聲說道
“活該老天爺賞我們兄弟這樁天大的富貴”
緊接著便用馬鞭在腳下的沙土地上畫出一副簡單的地圖,開始部署起兵力來
“一隊卸甲,持短兵,從村西頭乘夜色摸進村裡,找到目標帶出來,如遇反抗雞犬不留”
“二隊、三隊下馬,二對在東,三隊在西,在村口結陣預防有人逃脫”
“四隊,親衛隊隨我在山上以弓箭射殺落網之魚”
韓少虎一拳砸在畫好的圖形上,高聲問道
“都聽清楚了沒有”
“喏!”眾將官齊聲應允,並紛紛離去準備去了
那旗牌小校見眾將官都已離去,則靠了上來壓低了聲音對韓少虎說道
“爹,就是追捕個逃犯,至於這麽大動乾戈麽?上個月我們剿了黑風山的馬匪也沒見你這麽大費周章啊”
“砰!”
韓少虎一巴掌抽在那小校的頭盔之上
“在營裡,叫都督”
“這不是沒人聽到麽”那小校的聲音有些委屈
“閉嘴!”韓少虎的聲音有些煩躁
“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從軍行伍最重要的是謹慎,你沒看那畫影圖形上說的或具異能?”
“或具異能是什麽意思?就是她很有可能擁有我們不了解的能力,這跟那幫子抄根木棍就敢打家劫舍的廢材能一樣麽”
韓少虎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提點著
“知道了”那小校答應著
“你是一隊的傳令官,一會下去的時候自己機靈點,情況不好就趕緊跑,記住沒”
韓少虎見那小校還是有些不以為然,開口提醒道
“知道了,爹”
見老爹說的如此鄭重那小校連忙正色答道
此時,各隊已經整裝完畢,各隊的隊正站成一排前來向韓少虎交令,並等待下一步的指示。韓少虎站在山坡上,看著那安靜的仿佛睡著了一般的小山村,馬鞭向前猛的一揮
“全軍出擊!!”
他的身後
刀槍如林
八月的夜裡雖然不甚是寒冷,可濕氣卻是很重,那些從土地裡散發出來的濕氣在空氣中盤旋聚合,形成了一片濃重的白霧漂浮在半空之中,
將整個小山村都遮蔽在白茫茫的霧氣之中,使這個破敗的山村看上去竟然隱約有些出塵的感覺. 在房頂上酣睡不已的李二張開眼睛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讓人心醉神迷的景象,除了幾個茅草鋪就的屋頂之外其他的地方都被淹沒在一片濃厚的霧氣之中,銀白的月光衝半空中灑將下來,將那如海浪般翻滾不休的霧氣堵上了一層好看的銀邊。
“天上人間不外如此”
李二看著眼前的奇景心下感歎道。
忽然,他的耳朵一動一些不尋常的聲音進入到了他的耳朵裡,那聲音嗚嗚咽咽的聽起來極其恐懼與壓抑。
這是阿黃麽?
阿黃是一匹狼,對於一匹狼來說發出向狗兒一樣的吠叫簡直就是對狼的一種侮辱,高貴的狼永遠都會自己面對一切的困境,發聲求助的事情聽上去就好羞恥。
所以,阿黃永遠學不會向普通狗兒一般的吠叫,像現在這樣的低聲嗚咽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了。
“阿黃怎麽了”
屋頂上的李二有些困惑,卻也沒有遲疑,一個翻身便跳下屋頂,進入到那翻滾不休的濃霧之中。
剛一落地李二的瞳孔猛的一縮
“這......這是.......血氣?”
濃濃的白霧中彌漫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極其稀薄的甜腥味,正是這種味道挑逗的阿黃狂躁不已。
透過濃霧看去,此時的阿黃前爪伏地,柔軟的腰身緊緊向上繃起,後背上的皮毛就如同鋼針一般根根樹立,平時不太能看到的四顆長長的獠牙也呲出唇外,喉嚨深處不時的發出一陣陣低沉的悶吼,兩隻血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那道薄薄的柴扉,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回隨時撲進來一樣。
“一定是出事了”
李二腦子裡各種念頭急轉
“山賊?馬匪?或者是魔種”
各種念頭剛一出現就被他自己掐滅了,哪個不開眼的山賊會看上這種連褲子都穿不上的小村子,馬匪更是以打劫商隊為生,至於魔種那些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家夥一進村就會搞得天下皆知,哪裡會借著霧氣如此隱秘的行動。
雖然有些不明就裡,但李二還是決定去探看一下,他先是去安撫了一下暴躁的阿黃,然後躡手躡腳的進了房間,輕輕的推醒了還在熟睡的乾娘與大丫
“村裡出事了”
見乾娘醒了過來,李二言簡意賅的說道
“出什麽事了?”
被李二推醒的劉二嬸子一聽這話,最後一點睡意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瞪起眼睛抓著李二的手急急地問道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你跟大丫先藏好,我出去看看”
李二壓低了聲音說道
劉二嬸子一聽這話又看了一樣滿臉凝重的李二,心知此事必然不小,於是便點了點頭
李二見乾娘點頭應允,便走到東牆處地上摞著的衣箱邊,雙手一用力便將那衣箱挪開,露出箱子後面那一個黑洞洞的洞口。
他扶著乾娘與大丫進了洞口之後,壓低聲音對乾娘與大丫說道
“我去去就會,我沒回來之前外面有什麽事情都不要出來”
說完便想要將那衣櫃複原,卻被乾娘一把抓住了手腕,抬眼看去只見乾娘滿眼的憂慮神色,對他說道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有危險的時候記得先跑”
話語間的濃濃的關愛之情讓李二差點沒掉下眼淚來
“沒事的,我的身手你還不知道麽”
李二對著憂慮的乾娘笑了笑
“至少,我跑還是跑得了的”
李二安慰著
“嗯!”劉二嬸子沒在說什麽,自己兒子的身手自己是知道的,平時與村裡的小夥子們角力尋常三五個都進不了他的身,而且還顯得十分遊刃有余的樣子,如果隻是出去看看應該沒什麽事。
“小心些”
就在洞口即將封閉的那一刻,一個弱弱的聲音從洞口深處傳來,聲音清冷無比,說話的是大丫
李二無聲的笑了笑,並沒有回答隻是將衣箱恢復來的原樣,又仔細的檢查了一下看到沒有破綻便長身離去
“這孩子,什麽時候也學會關心人了”李二心中暗暗想到
出了房間轉身將房門關好,從後院的柴堆上抽出一把兩尺來長的柴刀,在空中揮舞了幾下,不太趁手,重心有些靠前,劈砍的時候容易脫手,不過現在這種情況下卻也聊勝於無了。
他將柴刀別在腰間,解開阿黃脖子上的鎖鏈,推開那薄薄的柴扉
門外
霧鎖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