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咿咿呀呀――”門外的聲音並沒有停止。
白墨麟心中有些害怕,這聲音聽起來怎麽有些像嬰兒的哭聲,不會是活見鬼了吧。
他起身穿上草履,躡手躡腳的跑到門縫邊左顧右盼,卻是什麽都沒看見。
“嚶嚶嚶――”那聲音越發靠近響亮。
白墨麟鼓足勇氣,一咬牙用力推開了門,卻是門口什麽人都沒有,夜色黯淡,星月交映。
“媽呀!”他嚇得一下從門口竄回了床上,瑟瑟發抖,他聽師兄們說,晚上要是有敲門聲,但喊人又不應的,多半是不乾淨的東西。
“嚶咿咿――”那聲音不停反響,而且很明顯越來越近。
就在白墨麟快要忍不住跑出去喊師尊的時候,突然發現門口地上有一個白色的小球在挪動,這小球爬的很慢,但似乎就是它在發出聲音。
“嚶嚶嚶――”那小球又滾動了兩下,仿佛在叫喚。
他這次算是確定了,並不是什麽陰曹地府的妖怪,而是這個小球在嚇他。
“你這小不點,究竟是什麽東西?”白墨麟嘴裡狐疑地嘀咕著,站起身來,走到門口將這白球撿了起來。
“嚶――”
接著月色,他終於看清了小白球原本的面貌,這竟是一只動物,長得特別可愛,圓滾滾的身體上覆蓋著雪白色的柔毛,摸起來很舒服。
它生了兩隻明亮的大眼睛和一張小嘴巴,沒有四肢,頭頂倒有一簇金毛,不知是什麽怪物,但此時被白墨麟抱在懷裡,卻很是乖巧,不再叫喚,而是呆萌地盯著他,眼中沒有絲毫畏懼。
雖然從未見過這種球形的生物,但白墨麟曉得這絕對是一直幼獸,當務之急是趕緊幫它找到它的娘親。
“小不點,你從哪來?你的娘親在哪呀?”白墨麟也不知道它聽不聽得懂,試探性的問道。
“咿咿咿。”小白球掙扎著,似乎想從手中擺脫出來。
白墨麟自然不攔著,輕緩地把它放在了地上,這小圓球竟是直接滾起來,向門外嘰裡咕嚕地滾去,速度還不慢。
“咿呀。”小圓球滾到了房屋不遠處的草叢中,頭頂的金毛突然立起來,指向草叢中的一個方向。
白墨麟沿著石子路走上前去,覆手撥開草叢,發現了白天他從房間裡扔出去的那個臭氣熏天的古怪黑色石頭,上面的三道裂縫悉數蔓延,整個破碎開來。
他頓時一愣,自言自語地喃喃道:“這小不點好像是從這臭石頭裡生出來的,我就說那石頭怎麽生的如此怪異,原來是個獸卵。”
那小圓球趁著白墨麟嘀咕,順勢滾到了他的腳上,趴著一動不動,似乎是想賴著他不走了。
“別吧……我可不是你娘親啊!”他刹那仿佛明白了什麽,這小圓球是把他當做娘親了,恍如晴天霹靂般驚慌失措,“莫非以後我走到哪都要帶著這個小不點?”
“別這樣啊,我真的隻是無意中發現那石頭的,那是我師兄的傀儡,不關我事啊!”白墨麟頓時心慌意亂,如臨大敵,撒腿就跑,不料這小圓球仿佛天生對他的腳有一種吸力,死死黏在他的腳後跟上,怎麽甩都甩不掉。
他繞著屋子跑了整整一圈都沒能把這個小不點給弄下來,隻得扶額歎氣道:“小不點,你松開,我不跑了。”
“咿咿――”小圓球果然聽得懂他說的話,話音剛落就從他的腳上落了下來,頭頂的金毛左搖右擺,眨巴著大眼睛仰視著他。
可只見自己眼前這個“娘親”一見腳上被松開了,
立刻又倉皇而逃,飛奔出去好遠,小圓球瞠目結舌,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這究竟是怎回事。 不過下一息小圓球就明白了,它的“娘親”居然騙它松開,實際上是為了趕緊跑開。
“咿咿呀――”小圓球生氣了,頭頂金毛突然爆發出了一陣閃光,嗖的一下身形扭曲,竟是整個憑空消失,下一刻就瞬間出現在了遠處白墨麟的肚子上,黏住死死不放。
“媽呀!你究竟什麽怪物啊!”白墨麟欲哭無淚,用手指戳了好幾下小圓球,可後者像是棉花做的,軟塌塌的不為所動,雙眼瞪著他,好似小寶寶在發脾氣。
……
次日清晨。
“咚咚咚!”一大早,白墨麟的房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
“媽呀,不會又來一隻吧。”他滿臉倦容,揉了揉酸澀的雙眼,起身下榻,推開了房門。
“哎呀師弟實在不好意思這麽早叫醒你――”
白墨麟定睛一看,正是昨天借他傀儡的那位師兄,此刻正站在他的房門口,滿臉焦急地問道:“我就想問問你有沒有在我昨天給你的那個破傀儡裡面找到一塊黑色的石頭?”
“那不是一個獸卵嗎,老臭了差點沒熏死我。”白墨麟愁眉苦臉,沒精打采地抱怨道,伸手一指自己肚皮上那睡的正香的小圓球,“孵出來了這麽個小怪物,一晚上死纏爛打地粘著我。”
那師兄頓時倒吸涼氣,悵然若失地惋惜道:“唉,是我的過錯,把好不容易到手的一場造化拱手讓人,既然這玄雨獸與我無緣,便贈與你吧。”
“師兄你可算了吧,這是哪的話,既然是你的,我把它還給你不就好了。”白墨麟急忙抓住他的手,仰著兩眼放光,白白嫩嫩的小臉,仿佛看見了救星。
可這位師兄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他擺了擺手輕歎道:“沒用的,玄雨獸一旦認準了主人,隻要你好好待它,它是絕不會離開或是背叛你的。”
“啊?這樣啊……”白墨麟大失所望,望著肚子上粘著的這個小圓球,不禁鬱悶起來。
他轉念一想,又心想道:“可是我又不知道這小東西喜歡吃什麽,我怎麽養啊,看來隻能去問問師尊了,他老人家學識淵博,一定清楚。”
於是他掩上房門,吭哧吭哧地一路小跑到學宮前的小書亭裡,他曉得師尊這個時候肯定在那裡喝茶。
“師尊!”白墨麟老遠就扯著嗓子大喊起來,聲音洪亮,一點都不像個小娃娃。
“墨麟別胡鬧!你師兄師姐們都在晨誦,不要打攪他們!”老道士果然坐在亭中喝茶賞蓮,不過撞見他這麽吵,不由有些窩火。
“師尊是這樣的,大師兄不小心把這玄雨獸落在了我這裡,現在它認我為主人了,我該喂它什麽才能讓它吃飽啊?”白墨麟指著肚皮上的小圓球說道,小圓球剛剛從睡夢中悠悠轉醒,發覺身旁多了一人,猛然警覺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老道士。
“呵,還真是罕見的玄雨獸,你大師兄真是糊塗,這種寶獸都會白送給你。”老道士一怔道,拿著拂塵輕掃了兩下潔白無瑕的小圓球,惹得小圓球有些不滿,咿咿呀呀直叫喚。
“玄雨獸能撕裂虛空,橫渡江海,成年後更能呼風喚雨,改變天象,你大師兄當年好不容易才從上方山上尋得,不料如今卻落在了你的手裡。”老道士感慨道,真是世事無常,恐怕他的那位大弟子要傷心許久了。
老道士拍了拍白墨麟的肩頭,道:“現在它還小,你隻要每日喂他晨露三滴即可,等到它長大了,便能吸收天地靈氣,不需要你照顧了。”
“原來如此,多謝師尊,我這就去給它找晨露去!”白墨麟聽罷,立馬與老道士作揖告辭,抱著小圓球向學宮後的紫竹林跑去。
他清楚這幾日早晚都有淡淡地霧氣繚繞紫竹林,所以必然是有露珠凝結於竹葉之上,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他就找到了不少帶露水的紫竹。
“來, 小不點,張嘴。”白墨麟輕輕拈下一片葉子,將上面的露水送到了小圓球的嘴裡,小圓球倒也聽話,閉上眼睛,把嘴巴張得大大的,險些將那葉子也一並吃下去。
他揉了揉小圓球頭頂的金毛,道:“你看我都喂你吃露水了,以後我真的不會再不要你了,你可以從我肚子上下來啦,你一直這樣粘著我怪不舒服的。”
小圓球猶豫了一會後,這才慢吞吞的從白墨麟的肚皮上慢慢滑下去,停在了他的腳邊,緊張兮兮地盯著他,擔心他再次說話不算數。
“我真不走啦,你別這麽提心吊膽的,來,張嘴,啊――”說著,白墨麟又抓過一片紫竹葉,將上面的露水一滴不灑地喂給了小圓球。
小圓球吃飽喝足,心情很是舒暢,咿咿呀呀叫了兩聲後便在他的腳邊繞圈滾來滾去。
“小不點,我給你取個名字吧。”白墨麟突然來了興致,總覺得一直叫這玄雨獸小不點有些不太合適。
“嚶嚶嚶――”小圓球打了個滾,把眼睛睜地跟燈籠一樣圓,頭頂的金毛筆直的豎了起來,仿佛在同意他的說法。
白墨麟思考了片刻後,道:“你看你長得晶瑩似雪,又圓的跟個球似的,以後,我就叫你雪球如何?”
“咿咿呀――”雪球開心地張開嘴巴叫喚道,似乎對自己的新名字很滿意。
“走吧雪球,我帶你去見見我的師姐,她最喜歡你這樣可愛的小獸了。”白墨麟想起蘇靈煙此時應該也從學宮結束晨誦,在回來的路上了,便匆匆忙忙抱起雪球,跑向紫竹林邊的狹長石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