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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聖無雙》第180章,死!
季然這個人什麽都好,就是好色了點,而且看不得女人受罪。

就好像廣良人跪著的這幾天,季然明明和廣良人沒有任何關系,但就是心疼,當然,他不會窺覷一個喜歡自己兄弟的女人,但看見女人受罪,他好像百爪撓心一樣的,痛呐。

“蘇昂兄,咱們還要找廣騰幫忙呢,您看看是不是……嘿嘿。”季然尷尬的笑。

蘇昂的回答也很簡單,回到屋裡繼續讀書,擺明了就是不管。

在他的心裡,廣良人這是苦肉計來著,但苦肉計也有一個極限,絕對不會讓廣良人出了任何岔子……以廣騰對自家妹妹的疼愛,能真的看著廣良人餓死渴死?

蘇昂不信,所以能狠下心。

不然的話,他還真看不得哪個女孩子絕食絕水而死呢……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然則古之所謂正心而誠意者,將以有為也。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國家,滅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孔子之作春秋》也,諸侯用夷禮則夷之,進於中國則中國之。經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諸夏之亡’……”

季然還想勸上幾句,但聽到蘇昂的讀書聲,眼珠子一下瞪大。

孔子是誰?春秋》又是什麽東西?

他沒聽過這些,但蘇昂朗讀的經意,好像給他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他和蘇昂不同,他誦讀經意十幾年……

季然沉浸在朗朗的讀書聲中,卻沒注意搖頭晃腦的蘇昂已經停下,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

其實蘇昂也沒想到,他這個兄弟,竟然得到了恩師韓愈的垂青。

要說起韓愈,那聊起來就太多了,但蘇昂覺得,論起做恩師的話,韓愈比別的十二朝大家更加厲害,畢竟那流膾人口的‘古之學者必有師。師者,所以傳道受業解惑也’、‘世有伯樂,然後有千裡馬’都出於韓愈之口。

想起這些,蘇昂覺得季然難道不只是個一般的人才,還是匹千裡馬?

唔,沒事得拍拍馬屁,用鞭子抽……

…………

就在蘇昂等人讀書笑鬧的時候,寒風更加凜冽了。

已經到了冬末,按理說該暖和起來,但寒冬最後的森冷好像要在幾天內釋放完畢,反而更加的冷了,哪怕豔陽高照,仍讓人忍不住縮緊了脖子。

“好冷……”廣良人的眼神淒迷。

她已經忍不住了,甚至覺得廣騰要來帶走她了吧,而且她決定趕走廣騰,要讓自己堅持下去,哪怕被凍死在這裡,她也不信蘇昂真的這麽狠心。

她是陳安縣的第一美人;

她是蘇昂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啊。

蘇郎不會那麽狠心,一定不會的,她堅信著,聚集體內的最後一點熱量,甚至拒絕了姐姐的幫助……

“你會死的。”有聲音在心裡說道。

“死也要證明一件事情,奴家不信蘇郎舍得奴家去死。”廣良人無比倔強。

“你真的會死,別倔了,別抵抗姐姐的力量!”

廣良人的二姐已經開始急了,事實上她和廣騰說過她會照顧良人,所以別說八天了,就算八十天廣騰也不會來,接受了她力量的廣良人也不會死。

但她沒想到三妹竟然能抗拒她的幫助,她上百次的努力過,卻都被廣良人把力量導進了地面。

別看地面還很正常,但在她力量的侵蝕下,地底十丈處已經誕生了很多鬼靈是群魔亂舞了……

“奴家,不信,奴不信……”廣良人低聲呢喃著。

“你不信也得信,你的身體到極限了,你今天就會死掉,可蘇家子在做什麽?他在讀書,在看熱鬧!”

“奴家不信,蘇郎不會讓奴家死的,呵……”

廣良人在心裡笑了一聲,有些俏皮的道:“放心吧姐姐,妹妹死不掉的,要說死掉的只有……”她看了眼天色,頗有些與有榮焉的道:“連商鏡都不是蘇郎的對手呢,這個時辰,商鏡該被砍頭了。”

是啊,商鏡該被砍頭了,可你也要死了。

廣良人的二姐無言以對,她察覺到以廣良人的狀態,半個時辰就會暈厥,一個時辰就會死去。

八天八夜的不眠不休和不飲不食,廣良人已經到了極限……

…………

午時三刻,豔陽高照。

然而天氣很冷,颯颯的寒風鑽進人的脖子、袖口,讓人渾身冒起一陣陣的雞皮疙瘩,但百姓們是興奮的,抬頭看著商鏡一身囚衣的跪在地上,笑得特別歡快。

“狗官終於要死了!”

“我就說嘛,竟然欺負血戰老卒的家眷,這狗官必須要死……話說蘇子昂大人呢,他怎麽沒來?”

“是啊,我還想見見蘇子昂大人呢,可能是大人心善,不想落井下石吧。”

聽著百姓的議論聲,商鏡的老臉不斷抽搐。

他穿著囚衣,自然沒有遮擋住臉龐的罩帽了,而此時他的臉色有些白,要不是沾染了血跡和泥土,長相還是挺板正的,能看出年輕時也是個俊朗非凡的人物。

可這時他滿身淒楚,抬起頭看高空大日,計算著自己最後能喘氣的次數……

【大日已經到了斜上方,我活不過幾次呼吸了。】

商鏡這樣想道,忽的仰天高呼:“蘇家子,我錯了,可為什麽你連讓我道歉的機會都不給我!我知道自己濫殺無辜是錯,我一直都知道,我也知道自己遷怒所有的鬼靈精怪是種不對,但我忍不住,我知道錯了!為什麽,為什麽你連道歉的機會都不給我?為什麽你要我背負著欺辱血戰老卒家眷的名聲死掉?為什麽!”

商鏡老淚縱橫。

他想過自己死掉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應該是蘇家子帶著一壺濁酒翩翩而來,兩人對飲暢談,他人之將死其言善的道歉了,蘇家子也很寬宏大量的原諒了,然後兩人對視大笑,他就是視生死如無物的一個厲害人物了,哪怕走錯了路算不上英雄,起碼是個梟雄吧。

可蘇昂沒有來,他沒有酒喝。

蘇家子沒有和他飲酒暢談,他也扭轉不了死後的名聲……

此時午時三刻已到,劊子手已經扛起大刀,沒有什麽踐行酒之類的東西,也沒有劊子手往刀鋒上噴一口酒,瑤國重視實乾,說做就做,向來是乾脆利落。

就好像現在,沒什麽監斬官扔什麽令箭,時間到了,劊子手殺人,就是這麽簡單。

“為什麽,蘇家子你讓我死不瞑目。”

“為什麽,你來的話,你也能得到不少的好名聲,都是眾生願力啊。”

“為什麽……”

唰!

只見刀鋒一閃,一顆蒼老的頭顱滾落在地。

在刀鋒閃過的時候,商鏡努力的挺直腰杆,但在雙眼闔起時,商鏡看見了自己無頭的身體正在噴血,恍然忽然突然的有些明白了。

原來,蘇家子你是這樣的人。

原來你看明白了,我壓根沒有認錯的態度,我只是想不要窩囊的死去。

你不給我一個好的死法,是因為……你……不屑於我……

“雖然我是官,蘇家子是吏員;雖然我是二眼方士,比蘇家子的實力強了很多,但蘇家子果然不愧是後起之秀,將來的瑤國京都,定然有他的一席之地……”

人之將死其言善,但未必是臨死之前的那一刻,還有可能是死後才能悔悟。

覺得自己是後一種,商鏡自嘲得想笑了,但此時的他,只剩下不斷變黑的一片大天。

天黑了?

不,是我的眼瞼……闔上了。

隱隱約約的,商鏡聽見有人在喊:“罪徒伏法,天誅之,以劊子手屠刀斷魂滅魄,不可化作鬼靈重生!”

不可化作鬼靈重生啊,那就是……死絕了啊。

商鏡感覺午時三刻的大日在灼燒火焰,把他最後剩下的某些東西都化作虛無,但還是想笑一次。

最起碼的,他沒哭著去死。

死時不害怕的話,也算是個人物了吧……

…………

“稟告大人,商鏡已經問斬。”一個什長跑進了蘇家院子。

季然還在領悟蘇昂誦讀的東西,但聽到這個,立馬感興趣了,大笑道:“死得好啊!來和本屯長說說,商鏡老兒死的時候哭了沒?嚇尿褲子了沒?”

“沒有,劊子手落刀的時候,他還努力挺了一下腰杆。”什長回到。

聞言,季然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對蘇昂道:“沒想到商鏡這老頭子還有點硬骨頭,也算個英雄人物了,不然咱們過去看下,給他找個好地方安葬了?”

“他不配。”蘇昂的回答還是很簡單。

對此,季然不以為然了,且不說商鏡有多麽的惡劣,但商鏡已經死了,而且能在砍頭時慷慨赴死,起碼值得尊敬一下了。他的尊敬不是很多,但給商鏡挖個坑什麽的,還是沒什麽所謂的事情呢。

可這時蘇昂樂了,砍頭時挺挺腰杆,這就是慷慨赴死了?

不得不說,季然的見識……唔,蘇昂看了眼季然的頭,果然頭長見識短啊,男的女的都不例外。

他輕聲道:“有一人名叫黃道周。”

“啥?”季然沒聽說過。

蘇昂繼續道:“相傳有明朝和清朝兩個大國,明朝滅亡時,清朝下令把明朝忠臣黃道周斬示眾,清軍奉命用小車押送黃道周前往刑場,在途徑皇城西華門時,黃道周卻突然從車上摔了下來。”

“哈哈他怕了。”季然大笑大。

蘇昂一撇嘴:“劊子手也是這樣說的,可害怕的反而是劊子手。”

“啊?”季然無語,這是怎麽回事?

原來黃道周怒喝:‘天下哪有怕死的黃道周!前邊是天子禦道,我身為臣子不能坐車經過,所以打算下車步行。但因為我之前絕食太餓,所以腳軟摔倒。’

“那後來呢?”

季然已經陷入了蘇昂描述的故事裡,他敬佩這樣的忠臣義士。

但蘇昂卻不說了,因為他忽然現,這個黃道周,好像……也是他的恩師之一呢。

而且這個恩師,他記得是:劊子手當場愕然,驚慌地跪下說:此地萬人瞻仰,公又困憊,請先生就在這裡就義吧。

黃道周環顧四周,說:可以。但行刑時,黃道周卻堅持站著受刑。由於黃道周身材高大,又義風凜凜,劊子手行刑時手不自覺的兩手抖,結果第一刀砍下去黃道周依然昂不屈。劊子手急忙搬來一個凳子,跪下求道:請先生坐下。黃道周點頭道:可以。

劊子手再次舉刀,黃道周頭顱被成功砍下, 但身體卻依然直立,在場百姓無不落淚。

收斂屍體時,人們還在他衣服裡現了七個字——

大明孤臣……黃道周。

“區區小事,莫提了。”神庭裡有人笑道。

蘇昂連忙點頭,又聽黃道周繼續說道:“你不如把金聖歎給他說說,他的那句‘好痛’,聽起來就很有意思呢。”

“呃,還是算了吧。”蘇昂撓了撓頭。

金聖歎也是個被斬的,坑劊子手說自己耳朵裡有兩張銀票,可劊子手砍完頭,現只是兩個字條,一個寫著‘好’字,一個寫著‘痛’字,別說黃道周了,就算和金聖歎比起來,商鏡也就是個死要面子的蠢貨。

一個忠義不屈凜然無懼,一個面對死亡也泰然自若,臨死還把別人都戲虐了一番,和這兩人比較起來,商鏡的挺一下腰杆算什麽?

最多算是實驗台上的青蛙蹦躂一下罷了。

於是蘇昂笑道:“這……甭提了,都是我的恩師來著,徒兒說恩師的事情不太好。”

“……”季然。

這是被砍頭的啊親,你說的是被殺死不知道多久的人啊,卻說是自己的恩師?

季然對蘇昂無言以對了,蘇兄好像很喜歡睜著眼撒謊呢。

果然不愧是恩師在上蘇子昂,死了的人都摁自己腦袋上。

“不好了,廣家姑娘暈倒了!”忽然,看門的士卒驚呼起來。

蘇昂怔了一下,暈倒了?這怎麽可能?廣騰舍得廣良人這樣子?他帶著疑惑出去,卻現廣良人氣若遊絲,似乎下一刻就要斷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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