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穿著一身厚厚的防護服,連頭部都套著堅固的頭盔。手裡拎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看著鏡子裡相當臃腫的自己,頗為無語。
“行了,今天是你第一次上工,只要小心點就不會有事的。”身後一個同樣一身防護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齊叔,就沒有輕快點的衣服嗎,這樣穿也太難受了。”
“你是沒有近距離接觸過白鬼,它們的牙齒的鋒利你難以想象。之前也用過一些輕便點的防護服,可白鬼哪怕咬不穿防護服,都能把衣服下的肉咬下一塊來,所以只能用這麽重的東西。”齊叔解釋道。
兩個人穿戴整齊,拿好菜刀,進入了隔壁的房間。
房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池塘,一邊還在不停的往池塘裡注水,池塘邊上是半人高的欄杆。每過一小會,就會有一隻白鬼隨著水流進入池塘裡,同時那雙泛白的死魚眼就緊緊的盯著兩人。
不一會兒,整個池塘上就爬滿了白鬼,一隻隻甚至交錯重疊起來,水面都看不到了。
之前只是遠遠的望去,就覺得足夠恐怖了,如今在這方圓幾十平的空間裡,直面如此多的白鬼,才更能感覺到這種心理上的壓力。
白鬼並不會說話,不過它們的嘴裡時不時的會發出“嗬嗬”的怪叫聲。
看著這一群要多惡心有多惡心的白鬼,林泉忽然有種想要把早飯吐出來的衝動。
齊叔似乎看出他的不舒服,走上去按住林泉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你習慣了就好了,畢竟你是第一次上工,你先適應一下環境,活我來乾就好了。”
林泉點點頭,坐到一邊的椅子上。
齊叔握緊了手裡的菜刀,站到欄杆邊上。
白鬼原本一直趴在水面上,只是看著兩人,等到齊叔一靠近,整個水面似乎一瞬間暴動了起來。
水面上白色的身影瘋狂扭動,以一個詭異的動作跳了起來,衝向欄杆邊的齊叔。
水裡白鬼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一隻隻層層疊疊,甚至有幾隻一下子跳出欄杆外,一口咬到齊叔的胳膊上。
齊叔絲毫不亂,沉著的揮舞著手裡的菜刀,準確的砍到白鬼的脖子上,一下子就把它的腦袋砍了下來。
“不要慌,白鬼沒有什麽重量,幾隻不會拖慢你的速度,你只要注意,砍下它們的頭顱,白鬼自然就死了。”齊叔不慌不忙的給林泉解釋起來,看起來確實是老手了。
幾隻跳的遠的白鬼落到了地面上,它們看到一邊的林泉,掙扎著揮動著自己的四肢,張開大嘴,往林泉身上撲去。
齊叔鎮定的表現也穩住了林泉,他握緊了手裡的刀,一揮就把一直白鬼的頭砍了下來。
地面上的白鬼掙扎了幾下,脖頸裡流出惡心的粘稠液體,隨後一縷青煙冒出,白鬼的屍體也消失不見,連渣滓都消失了,這點上倒是和普通的鬼物一模一樣。
齊叔不慌不忙,幾乎每一刀下去都會殺掉一隻白鬼,縱使池塘裡白鬼的數量再多,在這樣的清理下,很快就見底了。
殺盡了最後一隻白鬼,齊叔也有些微微的喘氣,他甩了甩酸軟的手腕,也坐到林泉身邊休息。
抽水機工作的聲音傳來,池塘裡的水位逐漸的下降。
齊叔脫下頭盔,抹了把汗,等喘勻了氣息,他開口說道:“白鬼清理乾淨後,剩下的海水會用來曬鹽,然後再經歷一系列的處理。和你一起來的那個小孩應該被分配到後面去了。”
“那個,不知道像我們這樣在最前面清理白鬼的人有幾個啊。”林泉忽然想起了一個問題。
齊叔舉起了三根手指。
“三十個?挺多的啊。”
“不,就只有三個人。”齊叔也有些無奈的說道:“乾這個活的人不少被惡心的吃不下飯或者是做噩夢,甚至還有一些人出現了精神問題,看到白色就發瘋嘔吐。所以實在是沒幾個人,可是清理白鬼又是必須的,否則很難進行下一步的加工。”
兩人說話間,池子裡的水已經被抽幹了,隨後新的水又重新灌進池子裡,白鬼的“嗬嗬”聲又充斥了整個房間。
“齊叔,那你為什麽還願意乾這個活。怎麽不找個機會調走,我看黃老板也不像是不通情達理的人。”
“沒什麽,乾這個活錢最多,人為財死嘛。”齊叔笑著說道。
林泉忽然從他身上感到了一股苦澀的滋味,似乎裡面別有隱情。
“行了,這次你也試試,其實這個活還是挺輕松的,還能鍛煉身體。”
林泉點點頭,走到池子邊上,整個池子裡鼓囊囊的幾乎布滿了白鬼,恐怕有一百隻以上。
幾百隻泛白的眼裡直勾勾的盯著林泉,隨後一個個吼叫起來,拚命的往林泉這邊衝了過來。
林泉好歹也是學過幾年刀法的,反應速度和力量都足夠,再加上這把特製的菜刀,砍起來也輕松無比。
一縷縷青煙漂浮在房間內,經久不散。
一絲陰冷的氣息隨著林泉肩頭和胸口上插著三根釘子流入他的體內。
隨著林泉的呼吸,從釘子上流進來的靈一部分流入林泉的體內。
不過林泉並沒有注意到,有一部分青煙流進了他的體內。
林泉十分乾脆的清理乾淨了池子裡的白鬼,不過他並沒有和齊叔一樣氣喘籲籲,甚至沒有感覺到累,只不過腦袋莫名的有一些昏沉。
“年輕人就是好啊,身體就是好,不像我,稍微活動活動就開始喘了。”
齊叔走上前去,忽然驚詫的說道:“嗯?你的眼睛怎麽這麽紅,是生病了嗎?”
此刻的林泉一雙眼睛正散發著紅光,隔著頭盔也能看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