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豪走到廚房，老爺子看著他笑道:“小黃啊，你們就在這裡吃了午飯再走。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麽餡的餃子，我就隨便包了。”

　小黃?

　趙豪楞了一秒，隨即意識到老爺子應該是把他當成黃可了。

　他配合著老爺子回答道:“老爺子，我們已經吃過了，你別包那麽多餃子，包多了，你們這幾天也吃不完。”

　老爺子一聽就不樂意了，他板著臉，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你們是不是警察。”老爺子這句話把趙豪給問懵了。

　趙豪笑了笑，回答道:“我們當然是警察，老爺子你看，這是我的警官證。”

　老爺子依舊板著臉說道:“既然你們是警察，就該為百姓服務，你看我們老兩口平日也沒什麽地方可以走得出去，走遠了我怕找不到回家的路，你就當陪我們老兩口聊聊天。”

　老爺子走著趙豪身旁，對著他耳旁悄悄說道:“放心吧，我是不會跟你們長官說的。”

　趙豪往後看了看，黃可和廖志國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幾乎就在同時，周曉康帶著另外兩位民警走了進來。他們那邊已經詢問完畢，除了有人反應大晚上有摩托車呼嘯而過，就沒再聽到任何動靜。

　有些人喜歡在大晚上騎著改裝摩托車，在沒有多少車的路段感受速度與激情。他們自稱“風之子”，只有風與他們為伴，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寂寞。

　他們才不管晚上摩托車發動機的噪音會擾民，所以有人在路上看到了這種人，都會在心裡暗暗的罵他一句“遲早會出車禍”！

　老大爺戴著圍腰走出廚房，看到又來了三位穿著警服的男人，臉上笑得更開心了。自從他們搬到這裡之後，幾年的時間家裡都還未如此熱鬧過。

　“好啊，好啊，都進來坐啊……”老爺子又重新回到廚房對著老伴說道，“多包點餃子，又來了三個小夥子，今天家裡熱鬧了。”

　看得出老爺子很高興，趙豪趕緊讓黃可準備好凳子。

　周曉康一臉詫異的看著趙豪等人，心想“這是準備就在這裡吃飯了嗎?”

　“還沒吃飯吧?”趙豪這一笑，把周曉康徹底弄暈了。

　“早飯吃了，午飯還沒有……”周曉康有些遲疑地坐到了凳子上。

　剛才他聽說趙豪來了，趕緊從另外一棟樓跑過來匯報情況，誰知道自己剛踏進這個屋子，就被招呼著一塊兒……吃飯?

　“老爺子是你的遠房親戚嗎?”周曉康越想越想不明白，乾脆就直接問。

　黃可幫趙豪回答了這個問題，“不是的，我們根本不認識。這兩位老年人都患有健忘症，加上他們唯一的兒子基本都不在這裡居住，所以他們看到我們，估計是想到了他的兒子，就顯得特別高興。”

　廖志國補充道:“而且，我們發現從這家陽台望下去，剛好是死者站著的那棵綠化樹下。這兩位老人家晚上經常睡不著，說不定聽到點什麽，只是他們有健忘症，可能一時半會回憶不起來。”

　“所以這就得需要引導。”趙豪一言說中了自己選擇留在這裡的重點。

　剛才黃可跟自己匯報過這棟樓的大概情況。

　第一層樓是小商鋪，大多都是做五金生意，還有一些廢品回收。當年這條街成為網紅街，也沒能讓這些店鋪變得商業化起來。

　沒過多久，這條街的名氣大不如前，來的人也越來越少，一切又恢復到了最開始的模樣。

　除了第一層之外，老兩口家對下去的二樓和三樓，這段時間都沒人居住。

　二樓那戶人家是因為老人被子女送去養老院了，房子至今還未租出去。

　三樓那戶人家是因為房子的主人動了手術，他的妻子在醫院照顧，所以家裡邊也是空著的。

　沒一會兒，老爺子先端了一大盆白水餃子，沒有放一點佐料。一直在廚房忙碌的老婆婆端來了碗筷和一大碗佐料。

　見趙豪等人遲遲沒有動靜，周曉康拿出一個空碗，先用杓子盛上佐料，再開始往碗裡邊舀餃子。

　“這是我們這裡的吃法，如果遇到一大桌人都吃餃子或者抄手的話，我們習慣做一大盆，然後自己加適量佐料。否則不好把握每個人的飯量。”

　趙豪邀請辛苦包餃子的老兩口坐下一塊吃。老婆婆說自己現在不餓，只有老爺子坐在了凳子上，與其他人一塊吃。

　吃飯吃到一半，趙豪覺得應該差不多了，便開始向老爺子打聽案發當晚的事情。他們來這兒是來辦案的，而不是來吃飯的，雖然這餃子真的挺好吃的。

　“老爺子，我能向你打聽點事嗎?”趙豪坐著的位置在老爺子的旁邊，所以問話比較方便。

　老爺子直接讓趙豪問，如果他能想起來的，肯定會告訴他。

　“這段時間，你有沒有聽到樓下有奇怪的聲音?”趙豪並不指望老爺子能第一時間回想起來。得了健忘症的人想要回憶起一些事情，就得需要引導。這方面趙豪並不是很擅長。

　他是犯罪心理學的專家，但不是心理學的專家。心理引導在犯罪心理學有所涉及，但那是針對心理有些病態的人，而且會比較激進，用在得了健忘症的老人身上顯然不適用。

　老爺子想起什麽似的說道:“你是說……樓下那家人吵架的事情?就在中秋節那天。”

　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說話。

　樓下那家人一個星期前就去醫院了，現在都還沒出院。可能樓下吵架的事情是前段時間發生的，但被老爺子給記混了，記成了是中秋節。”

　趙豪很有耐心的繼續問道:“不是人的聲音，嗯……就像是電鋸的聲音。”

　周曉康身旁的那位民警口技不錯， 配合著趙豪發出了電鋸的聲音。

　老爺子緊皺著眉頭，看樣子是在讀取大腦記憶。這也確實為難他了，就健忘症的人來說，回憶是最痛苦的事情，因為你不知道回憶起的事物究竟是不是真的。

　老爺子撇了撇嘴，說道:“不是這種聲音，我聽到的好像是毛牛兒的聲音?”

　“毛牛兒?”

　這是方言，趙豪沒聽懂也很正常。

　周曉康解釋道:“毛牛兒指的是叫聲很大的牛發出的聲音，我們這一帶喜歡把燒油摩托車叫做毛牛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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