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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案組偵破錄》六十四.鏡中殺人案(10)
  “在十萬元的誘惑下,我答應了。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雜物室那個大窟窿是連同住戶家裡的,我工作了這麽長時間一直都以為那就是一個正常的洞,哪知道是別人挖的。也不知道她是怎麽發現這個洞可以連接住戶家裡的。在作案之前,她還讓我做了一些我完全看不明白的準備,比如買通修電梯的師傅,讓他對電梯做不影響電梯使用的小手腳。”

  “那天早上,物業讓我們去給公寓大門換新鎖,她知道後讓我把密碼設置成014。有錢就是老大,我照做了。晚上的時候,那個女人來到了公寓,待她輸入密碼進入公寓之後,我尾隨在後邊也一起進了公寓。我的雇主一直就在公寓裡邊的,我們三人一起進了電梯,但我們兩人都沒有按樓層,等受害人進屋之後,雇主拿著我準備的噴漆出電梯了。”

  “我們分工很明確,她從雜物室通道進入死者家中為我開門,我負責殺人。搞第一單的時候,我進入死者家發現她已經暈倒了,我將她從浴室抬到了臥室。我的雇主竟然將她肚子裡邊那些腸子啊、胃啊這些全切掉挖了出來,最後還給死者肚子縫上了,還挺講究。”

  “6月8日凌晨一點左右,你和她為什麽要淋著大雨在街上漫步?”趙豪問道。

  “她就是一個瘋子,我們處理完屍體之後,她說淋雨漫步可以洗掉被沾在身上的血跡,我看她就是單純喜歡淋雨。”吳石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表情有些無語。

  趙豪突然想起一件事情,“6月9號晚上12點左右,你和她是不是又回到了案發現場?”

  吳石垂喪著臉點了點頭,“她說要去見一個老熟人。”

  “老熟人?”趙豪眉頭一皺,手中握著的筆又放下了。

  吳石突然抬起了頭,“那個老熟人就是你。”

  ……

  空氣突然安靜了,趙豪的大腦迅速做出反應。

  那天晚上他躲在死者房間準備“蹲貓”,在聽到動靜之後恰好這時死者房間的鬧鍾響了。擔心凶手被嚇跑,他一下子衝了出去,但並未看見凶手。現在回想起來,那時候應該是凶手將浴室鏡子開了一道小口,然後用棍子將浴缸水龍頭開關打開,又迅速合上了鏡子。所以趙豪一下子衝出去並未看見凶手。

  “戴豬頭面具的是你嗎?”趙豪問道。

  吳石點了點頭,“她說這次要綁架的人很聰明,所以讓我做了些偽裝。包括面具,戴上戒指,往外套裡邊塞衣服裝胖子……”

  “完全被對方看穿了呢。”趙豪低頭自嘲。不知為何,彼岸花總是能夠猜穿他們的行蹤,如果不是重案組的人全是他親自挑選的,他都要懷疑這裡邊是不是有叛徒。

  “你和她是用什麽聯系的?最後見面是什麽時候?在什麽地點?”

  “肯定還是用手機聯系,難不成還寫信呀。最後見面的時候就在昨天,他約我今天在我家附近那家體彩店見面。”

  趙豪立刻給廖志國打了一通電話,讓他帶著劉天琪去體彩店查看監控錄像,如果那個小女孩去赴約了,就可以通過監控一路查找,如果最後她消失在監控下,就以那塊區域為搜尋位置。

  審訊到這兒就結束了,吳石對自己犯下的罪供認不諱,在被關押之前,他一直懇求趙豪千萬別讓他的父母知道這件事情,他說自己父母年歲已高,又只有自己這麽一個孩子。

  孝順的殺人犯,聽起來好像挺衝突的。事實上曾經有這麽一起案例:在一個村子,

一輛飛速行駛的轎車撞倒了一位過馬路的老人,而且還肇事逃逸。老人的兒子碰巧出門親眼目睹了這件事情,於是駕駛著自己的轎車去追趕撞倒自己老父親的逃逸車輛。在追逐過程中,逃逸車輛在一道拐彎處側翻。駕駛著轎車追趕的男子從自己車子後備箱拿出了石油倒向了側翻車輛,最後把它點燃了。  這是一種很極端的報復方式,老人兒子當時認定自己的父親已經被撞死,所以一下子失去了理智。實際上當時老人並沒有死亡,只是暈了過去。就是因為這樣,老人兒子犯下了故意殺人罪,最後被判處死刑。

  廖志國和劉天琪方面。

  他們得到趙豪的指令去到那家體彩店調出監控。小女孩壓根就沒到過那兒。不僅如此,沿路只要有監控的地方他們都去調看過,都沒有小女孩的身影。換個說法就是,吳石是她故意約到那個地方去的,其目的就是讓他被警方抓住。因為警方一般得知凶手的信息,肯定會派人守在凶手家附近。

  這天晚上,趙豪以自己要思考為由,讓重案組其他人都各自回家。

  天氣似乎是感受到了死者的悲傷,它在盡情的哭泣。雨下得很大,以致於漠水市兩條環城高速都被封路。

  趙豪駕駛著老桑塔納轎車行駛在被大雨淋濕的公路上。即使知道下雨天道路很滑,他依然沒放慢速度的行駛著。

  在副駕駛座位放著一把手槍,裡邊只有一顆子彈。

  汽車行駛在一棟還未完工的建築停下。今天雨下得很大,工地巡邏的工人也不肯在這種天氣下出來巡邏。

  鐵門半掩著,鐵鏈鎖就在鐵門下隨意擺放,它似乎在等待某人的進入。一道閃電在空中劃開了一條如同銀河般的光跡,伴隨著雷鳴聲,趙豪發現鐵門內有一排腳印。大雨還未將其衝洗掉,那就說明這排腳印是半小時內才印上去的。巡邏的工人在這種天氣不會外出,所以只有一種可能……

  趙豪推開鐵門走了進去,他的雙手緊握手槍,大雨淋濕他的頭髮,順著臉頰滴到地上也不在乎。

  這棟建築還未完工,但是23層樓的構架已經形成。趙豪摸出手電,右手握槍,左手拿著手電,以手腕交叉的姿態謹慎地搜索每一層樓。

  沾有泥土的腳印將趙豪帶到第23層樓。23層樓還未封頂,大雨盡情的衝洗著這層樓的每一處角落。

  又是一道閃電劃破天際,趙豪看到了那個穿著白色衣服的小女孩,她就坐在大樓邊緣處,仰著頭,享受著大雨清洗自己的身體。

  “你還是找到我了。”小女孩頭也不回,仰著頭看著夜空。

  “顯而易見不是嗎?”趙豪放慢步子走向小女孩。

  “下雨天你便會出現,故意在有監控攝像頭漫步。如果你的精神沒有疾病的話,那就只能理解為你在留下什麽線索。這段時間我一直在調看監控,我把你經過的所有街道全都畫了下來,那是一副簡易地圖。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出現,直到你將吳石送給我們,加上今天晚上會下暴雨,所以我能肯定你今晚一定會出現那副簡易地圖的位置。”

  “我將城市地圖全部翻了一遍,找到了五處類似簡易地圖的地點。其中有兩處距離案發地方太遠,被我給排除了。剩下三處位置有一處是一個商業區,以你們彼岸花的性格,不會選擇人多的地方。你們就像是隱藏在黑暗中散發陣陣惡臭的老鼠,沾染著這片和睦的土地。最後兩處位置我一直不能確定,直到警方在死者那棟公寓的23樓發現了死者內髒。如此精明的你,不會隨意將內髒扔到一個很容易被發現的位置,除非是想留下什麽線索。”

  “碰巧,這兩個區域的其中一個區域最近新修了一棟大樓,現在剛好修建至23樓。”

  女孩笑了笑,依舊望著天空。

  “既然你現在抓到我了,你想了解什麽呢?雯姐嗎?還是說我們整個彼岸花?”

  “我並不指望能從你嘴裡問出什麽,我只是想知道你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單純的追求刺激?”趙豪已經走到女孩的位置,女孩面前就是萬丈深淵,稍不注意摔下去,必死無疑。

  “我們都是一群微不足道的人,即使是哪天生病死了,也不會有人關心。最後的結局無疑就是被當作無人認領的屍體送到醫學院做他們所謂的‘大體老師’。有時候我們的眼睛可以看見宇宙,卻看不見他人的悲慘人生。”

  趙豪已經確定這人肯定不是什麽小女孩,小女孩不會說出這些話。

  “我沒有夢想,沒有愛好,我甚至不知道為何而活,我只知道我死了有那麽幾個人會很傷心。所以我得苟且活著。即使活得再差我也得活著。我沒有家人,雯姐和大家就是我的家人,既然沒人關心我們,那我們就相互關心對方。和他們在一起我感到快樂。”

  “彼岸花有個規矩。只要有人被警方逼入絕境……”

  她的話還未說完,趙豪聽出她想要幹什麽,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她穿著一襲白裙如同一隻折翼白蝶墜落下去。趙豪的手隻接觸到她的肩帶,並沒來的及抓住她。

  “啊……”趙豪嘶吼了一聲,他在原地捂頭跺腳。

  他取下了戴在胸前的執法攝像頭,上面記錄了對話的全部內容。

  (案件後續)

  通過DNA比對,“小女孩”的DNA與留在案發現場的直發DNA完全符合。

  對“小女孩”解剖之後,周嘉欣在她的胃裡發現了和琴姐胃裡類似的容器。

  這一次裡邊並不是裝著紙條,而是一張內存卡。趙豪將這張內存卡放進USB讀取器之後插進電腦。裡邊的內容是“小女孩”的個人資料。

  據上面的資料顯示,這個“小女孩”叫姚秀宛,挺好聽的一個名字,實際年紀已經23歲。原本這個年紀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紀,卻得了侏儒症,也改變了她的一生。照片上的她笑得很開心,也很單純。

  劉天琪將這個名字輸進人口信息網,經過篩選之後找到了她的具體信息。

  她的父母早亡,7歲便跟著她的舅舅生活,在12歲的時候被舅舅侵犯。經過當時處理此案的警方更深入調查發現,她舅舅這種禽獸行為已經持續了整整三年,而她的舅媽知情卻一直隱瞞。家醜不可外揚,就是因為這種觀念才會滋生邪惡的種子。

  這件事情之後,由於無人撫養,她被送去了孤兒院,後面發生了什麽就無從調查。

  案件到此算是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但是趙豪知道,只要那個所謂的雯雯一天沒被抓獲,類似案件就會一直發生。

  這是一場持久戰,一場不能輸的持久戰。

  漠水市經過連續兩天的大雨終於迎來的太陽。

  人們漫步在雨後街道上,頭頂陽光,心情無比舒暢。

  案件偵破,重案組自然受到了上級的表揚以及媒體的爭相報道。

  生活其實就是這樣,別人只看結果,獨撐過程的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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