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已經瘋了。

　這是趙豪和莫子凡交流了一個多小時得出的結論。

　之前在建築高樓與姚秀宛交流，還有在集裝箱內與杜佳子交流，都能從她們的話語中發現，她們的三觀有些病態，但也不至於像莫子凡這樣入魔的程度。

　36個小時，這是莫子凡跟趙豪約定的時間，盡管趙豪並未答應和她賭，不過賭約這種東西根本改變不了什麽。既然莫子凡說得那麽肯定，那麽肯定不是說說而已。

　最近幾天，已經發生了兩起命案，差一點這個數目還會再增加一起。好在劉天琪比較機智，逃過了一劫。

　還未讓警員們多休息，又一起案子即將發生，而且還限定了36小時內。

　趙豪在辦公室推理出了無數種情況，最後他推斷，只有可能是她提前就在互聯網中找到目標與其交流。

　具體聊了些什麽，趙豪不能準確推斷出，但一定與那人的痛點有關，而且此人很有可能患有抑鬱症。

　抑鬱症就是一顆定時炸彈，只需要外界的刺激，隨時都會爆炸。

　莫子凡很肯定的說了一個時間期限。

　“定時短信，一定是定時短信，不過全市這麽多人，網絡世界更是無限大，不可能找得到受害人是誰。”趙豪坐在辦公室自言自語。

　辦公桌上，煙灰缸的煙頭堆成了山一樣高，輕輕一碰就會將上面幾層的煙頭碰掉。

　受害人可能是這座城市的每個人，包括行走在路上的人，也包括正談笑風生的人。

　抑鬱症患者不是不會笑，他們只是害怕安靜。

　如果有朋友或者家人在，他們也許不會表現出很喪的一面。一旦離開了朋友，離開了家人，他們孤單的坐在牆角，感受著牆體帶來的冰冷觸感，自己的心也會跟著變得冰涼。

　如果這個時候，他們收到了一條短信，一條很糟糕的短信，短信的內容足以讓他們絕望，他們會怎麽做?

　辦公室外，廖志國拿著文件準備進去，卻被黃可給攔住了。

　“趙哥他……正在思考莫子凡說的話，他想在下起命案發生之前阻止被害人自殺。”

　廖志國收回準備敲門的手，左腳下意識退了一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到了門，弄出動靜打擾到趙豪思考。

　“剛才莫子凡和他聊了些什麽?”廖志國對著黃可問道。

　黃可面露難色，“趙哥沒多說什麽，隻說了一句，莫子凡的事情還沒完，她還想間接性殺人。然後就徑直回到辦公室，一直沒動靜。都過了一個多小時了，如果不是聽到裡邊時不時傳來咳嗽聲，我還以為趙哥睡著了。”

　“那就不打擾他了，如果他待會出……”廖志國話還未說完，背後響起開門的動靜。

　趙豪一臉著急的走出。廖志國轉過身，看見一臉憔悴的趙豪，心裡也是心疼。這幾天時間，他像老了幾歲一樣，尤其是劉天琪出事之後，他幾乎就沒合過眼。

　“最後一張殘缺加密密碼在莫子凡身上！”趙豪嘶喊了一聲，像是在發泄這段時間的壓力。

　他想通了，一切都想通了。

　莫子凡之所以那麽自信，是因為她很肯定趙豪絕對不可能在受害者死亡之前發現他，並提前阻止他。

　不過她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趙豪是陪彼岸花玩過兩場的人。

　有了與姚秀宛和杜佳子打交道的經驗，趙豪知道彼岸花喜歡玩，既然是玩，就會設定一定的遊戲規則，只要找到遊戲規則，就能先一步她們救出受害人。

　受害人事先就被她們給鎖定，並不是在街上隨意拉一個人就成為目標。

　如果最後一段殘缺加密密碼在第四位受害人身上，那麽趙豪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事先找到規律，這不符合彼岸花一向的風格。

　既然這樣，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最後一張寫著加密密碼的紙條就在莫子凡身上。

　公安局設置有拘留所，用以關押短刑以及還未被判刑的犯人。

　像莫子凡這種涉及人命的犯罪分子，屬於重犯，會被單獨關押在一個牢房。

　從重案組辦公室到拘留所的路不遠，沒過多久，趙豪就趕到了那兒。

　在拘留所值班的民警看到趙豪又來了，還感到有些奇怪。明明一個多小時前他才來過一次，而且還單獨審訊一名重犯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現在他又來了，不用多想，肯定還是與那個犯人有關。

　守在門口的一位民警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那位正在看手機的民警，玩手機的民警抬起頭來，趕緊將手機放下。

　上班期間玩手機，被上級看到了，免不了一頓責罵。

　“趙組，你還是來找那位叫莫子凡的犯人嗎?”這位民警站起身，主動搭起話來，說話的過程中順手將牢房的鑰匙拿在手上，方便去開門。

　趙豪敷衍的“嗯”了一聲，來到另外一位民警坐著的位置，說道:“把莫子凡所在牢房的監控調出來我看看。”

　民警握著鼠標操作了一番，不到5秒鍾的時間，就將莫子凡牢房的監控調了出來。

　莫子凡所在的牢房原本可以容納10人，但考慮到她的特殊性，便單獨調出一個房間專門關押她一個人。

　房間裡擺的是大通鋪，莫子凡一動不動地坐在大通鋪最裡邊的角落，背對著監控。

　“不好！”

　趙豪讓民警趕緊去開門。民警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趙豪的表情，也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如果一個重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那可犯嚴重錯誤了，這不是寫檢討書就能解決的事。

　拘留所的犯人們聽到走道有人在奔跑，探出個頭，通過門縫往外邊看。

　民警先趙豪一步衝到關押莫子凡的牢房， 他找了半天鑰匙，總算拿出了對的一把。

　牢門打開了，趙豪擠開民警衝了進去。

　莫子凡挺直腰杆坐著，仔細看才能看到，她根本沒坐在地上，她的臀部是停在距離地面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套在她脖子上的，是擰成麻繩的床單。

　大通鋪距離地面並不高，莫子凡患有侏儒症，上半身較短，所以才能實現以這種方式自殺。

　趙豪趕緊松開床單，兩根手指放在莫子凡頸下。

　“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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