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彬經過起初的震驚之後,慢慢靜下心來,自然是選擇相信的,當初和朱祁鎮一個帳篷睡過那麽久,一直沒發現有什麽異常,總不可能自己還不如興安那個白胖子。
許久未見的兩人,自然熱鬧的寒暄起來,可能是方才用力過猛,這會兒朱祁鎮感到腹中有些饑餓,喚來金康後,才知道午膳都被他送到文武百官那去了,沒想到朱祁鎮竟跑了回來。
朱祁鎮眼珠子一轉,目光在袁彬興安兩個人的身上掃過,一個大膽的念頭浮上心頭。
“興安,你那皇莊搞得怎麽樣了?”
興安面色一喜,興奮的說道:“照陛下的意思,在京郊幾個莊子裡修了幾座大棚,試著種了一些瓜果蔬菜,竟然真的發了芽,入了東就能上市了!”
朱祁鎮微微一笑,這大棚蔬菜可是穿越必備的手藝,興安收攏的流民都是種田的把式,雖然他們一致認為冬天種東西無異於天方夜譚,但稍作提點之後,也就照著朱祁鎮的意思幹了起來,反正損失又不是他們的。
興安說完種地的事後,又講了一些京中鋪子的情況,隱隱間告了曹吉祥一狀,“錦衣衛移交的那幾個鋪子本來收益極好,不過最近忽然多了一群潑皮去收什麽保護費,說是東廠曹吉祥的人……”
朱祁鎮微微有些詫異,這曹吉祥動作倒是快,這才幾天時間,就成功收服了京城的黑暗勢力,不過膽子也著實不小,竟然收保護費收到朱祁鎮頭上了。
“曹吉祥知道那些店是朕讓你管著的嗎?”
興安連忙回道:“奴婢說了啊,可恨那曹吉祥說是奉旨行事,讓奴婢不要為難那些小的……”,語氣充滿了怨氣。沒有這麽窩囊的司禮監掌印,論起來曹吉祥也是司禮監治下的太監,地位應當在興安之下。
興安吃虧就吃在資歷不足,而且手中並未像王振一樣把持朝政大權,於是就來找朱祁鎮哭訴。
誰料朱祁鎮渾然不在意,與他而言不管是興安還是曹吉祥,收上來的錢最後還不都是他的,而且曹吉祥這一手使出來,連天子都按例交錢,試問這天下誰還能比皇帝更大,那些所謂的世家巨商還不都得老老實實交錢。
“罷了,都是自家人,何必為這些些許小事不痛快,東廠攤子剛鋪起來,咱們都不支持讓曹吉祥的工作還如何開展?”
“耶耶說的是……”
興安嘴上稱是,可那表情顯得極不自然。朱祁鎮自然知道興安不是心疼那幾個錢,這是幾個心腹再爭寵。說起來興安算是朱祁鎮回來之後的第一個心腹,不能只見新人笑不顧舊人哭,那也不是朱祁鎮的風格。
“這樣吧,東廠也算是司禮監治所,興安你去知會曹吉祥一聲,這皇莊一事朕日後是要開到全國的,讓他先摸一摸各處藩王宗室,這些年都侵佔了多少田地,弄清楚之後先報到你那裡。”
朱祁鎮想了想後,對著興安說到。
興安也是心思玲瓏之人,當即喜不自勝的應道,有了這道口諭,興安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將手伸進曹吉祥的東廠,雖然隻說了皇莊的事,可真到用的時候,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皇莊的事可多著呢。
聽到興安說起京中的商鋪,朱祁鎮心思活泛了起來,眼珠子剛一轉,話還沒出口,一直插不上嘴的袁彬忽然臉色一變:“耶耶,微臣今日當班,不敢在此就留,就此別過……”
“慢著,老袁你若再敢邁出去一步,你在草原上發生的故事,朕可得找尊夫人好好說道說道……”
“陛下但請吩咐,微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若是退縮半步就不姓袁!”
袁彬對朱祁鎮轉眼珠子的動作再熟悉不過了,每次轉完之後,都會冒出來幾個壞主意,所以他這才急匆匆的想要離去。奈何在草原上也先曾設宴款待朱祁鎮一行多次,每次都有撩人的牧羊女趁著酒勁投懷送抱,袁彬又一次不幸中標,第二天起來才發現一左一右擁著兩個蒙古姑娘。
若是像娜仁公主那樣貌美如花也就罷了,漂亮的姑娘都被朱祁鎮吸引,跟著袁彬回帳篷的是兩個壯碩的大媽,直接導致袁彬連著好幾天都不敢出門,被朱祁鎮和年富差點沒笑死。
興安見朱祁鎮和袁彬君臣兩人如此融洽,心中十分豔羨,不知其中深淺的他,也當場表了忠心:“耶耶,興安不才,也願為陛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袁彬沒好氣的白了興安一眼,心想你啥都不知道湊個什麽熱鬧,一會兒有你後悔的時候。
“很好, 你們倆人,就是朕的臥龍鳳雛,朕十分欣慰,十分開心!”
興安也識過些字,三國演義的故事平時最是愛讀,能得朱祁鎮如此讚譽,此時激動地無以複加。而再看袁彬,臉色已經變得煞白,心中的不祥預感越來越強烈。
朱祁鎮果然沒有讓袁彬失望。
朱祁鎮略作沉吟,一臉堆笑的說到:“皇莊茲事體大,交給興安你一人負責,朕委實心中有些不安,這樣吧,今日左右無事,你二人陪朕出去探查一番吧。”
朱祁鎮的話剛出口,大殿裡的興安和袁彬全都愣住了,袁彬雖然滿臉的痛不欲生,但看樣子是準備默默承受了。而興安原本諂媚額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頓了一下後立即撩衣服就跪倒了,帶著哭腔說道:“耶耶乃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若是耶耶有個什麽閃失,奴婢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啊!”
袁彬雖然知道希望不大,但也跟著跪下,畢竟皇帝私自出宮,萬一有什麽閃失誰也擔待不起。
朱祁鎮皺了皺眉,這出宮的念頭一旦起來,就再也無法揮散。猛地一拍桌子,大聲的道:“都給朕起來,朕已經拿定了主意,你們要是不想去就算了,大不了朕帶著金康出去!”
話音未落,只聽暖閣原本緊閉的大門咣當一下打開,金康連跪帶爬的衝了進來:“耶耶,不可啊……”
朱祁鎮臉色愈發陰沉,眼看就在爆發的邊緣,就在這時從大門又探出一個腦袋,卻是小環結結巴巴的說倒:“耶耶若是出去,能不能帶上小環,小環知道有家鋪子的點心著實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