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是個怪人,維納德想。
他回過身,看著跟在自己身後的寡言少年,後者隨他停下腳步。
少年身上有著與年齡不相近的冷淡氣質,也有些年輕人人特有的特立獨行。這是給維納德留下的第一印象。這種給人留下紈絝子弟的印象的人不少,他又尤其特別,有所不同。
故作神秘地不報上自己的名字,又裝帥的寡言少語,要不是有合適的人介紹,他實在是不想參與進這種小孩子過家家。
尤其是,那麽緊急,突然被叫過來,他還以為發生了什麽,結果還是老一套。
但這是在和他接觸更多之前得出的,並不精確的結論,現在稍稍有所不同。
維納德沒有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看著前面。
這裡的治安官也比平時多,導致其他的人變少了一些。雖然沒有多少人真的感到害怕,或者畏懼,但是有他們在,要做些什麽,很麻煩,也有顧忌……不如說這種情況向這樣湊過來就是刻意惹麻煩了。
但維納德喜歡刺激,所以也不排斥這種有些危險的工作,只要有趣就好。
現在就很有趣,他很好奇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又要乾些什麽,為什麽偏偏往這裡走。
少年仰著頭,位置不怎麽吸引注意,他看向最中間的領主宅邸,那裡高高凸起,幾乎在安紐斯的任意一處都看得到,有人說,只要迷路,順著它就就會重新尋回方向。
不過地勢的高低也就足夠,會這麽誇張的仰望它的,只能是外地人。
那些治安官在交談,來回走動,聽不大清他們在說什麽,也不要刻意去聽,適度就好,盡管如此,其中出現最頻繁的一個名字還是勾起了他的一點印象,洛卡德,這個名字自己應該在哪裡聽過,但一下子想不起來。
「你能聞到什麽味道嗎?」
「惡臭。」
一如既往,這裡慣有的氣味,別的地方也很熏人,但這裡很臭。
「有沒有什麽比較特別的?」
「那你應該去找個獸人。」他不假思索地反駁,但一想到自己又是被人強行請過來的,還是把語氣放客氣了寫,「我沒有這個天賦,我的嗅覺不怎麽好,如果你有問題的話,不如去問問那些四處亂轉的治安官,他們應該會很樂意回答你提出的問題,也很樂意發掘你身上的問題。」
「不用管。他們不會在意我們。」
不用管,說得輕巧,但能應付多久呢?
維納德開始無聊地盤算起要怎麽應付他們,那些叮囑猶在耳畔,不要惹亂子,不要吸引過多的注意,盡可能的低調。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麽,介紹給自己的人,肯定會嘮叨上好一陣。
也許不只是嘮叨上一陣的問題。
在這裡停留了一會,維納德才漸漸察覺,這裡的氣味不僅是有惡臭,還有些別的氣味,血腥味,很淡,仔細看,還能發現地上有些紅色,應該發生了什麽,應該是有人受傷了——或者更嚴重,所以難怪有這麽多人。
是他們五次三番提起的洛卡德嗎?但也和他無關。
「你對雷斯特領很熟悉嗎?」
少年突然開口。
「我對安紐斯不陌生。」他謹慎地圈定著自己的范圍,如果說過頭,總會有些腦子有坑的人會做一些異想天開的行為,比如硬要他在地下洞窟帶路——這完全並非他的職責,不如說沒多少人都有這種能力,「但我會盡量回答你的問題。」
實際談上幾句,維納德才發現,雖然他不是貴族或者哪方的傭兵,但是少年身上的氣壓仍然不容等閑視之,讓他不沒法輕慢。
「他們是怎麽調查案件的?」
「你說案件的話,和其他地方一樣。」
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提起這個話題,但他也有所了解,其他地方的主張和這裡沒什麽不同,基本上就依靠神明的審判解決。
「那麽,調查呢?」
少年不依不饒,抓住一個詞語不妨。
「調查?」這個說法有些陌生,自己上一次聽到這個詞是什麽時候來著,「你是說抓那些還沒抓到的人嗎?基本上就是用索物之禱追蹤,或者問人,還有什麽其他的方法嗎?」
「不出所料。」少年的表情默然,「那麽是遺漏了什麽……會有人看見嗎?可能渺茫。但是……」
維納德聽不懂他在說些什麽,他也不想要插嘴,自己的職責是帶少年去他想要去的地方,同時回答他可能的提問,其他內容不在自己的負責之列。
「你能問問他們為什麽聚集在這裡嗎?不,他們是怎麽過來的。」
他又拋出了自己的要求,這雖然強人所難,但也還好。並不是所有的治安官都一直會板著個臉,其中總會有些人比較好說話,再加上,如果不打個照面,總覺得會發生什麽。
維納德很快就找到個看上去很和善的人,半真半假地扯了一堆慌,談了幾句,很快明白了這裡是怎麽回事,有人發現這裡躺著人,就叫附近的另一組治安官來幫忙,他們到的時候,就有人正在進行現場護理, 便把他送了過去,那個和善的青年能說的也就這麽多。
至少他把這些說出來的時候,態度還是挺隨和的,同時深感悲傷。
當他回去對那個少年轉述的時候,少年的態度不怎麽滿意,仿佛責備著他們說出來的太少。
他的抱怨印證了維納德的想法。
「就這些嗎?」
「什麽?」
「不夠,信息還不夠。你有沒有什麽想法?」
維納德側過腦袋,看著地上的一灘血跡:「的確有。我記得治安官應該是兩人一組,按他們的說法只有一個,有些……古怪。」
「也許他沒有當班,或者正在忙著別的什麽。」少年問道,「還有呢?」
「沒什麽,硬要說的話,就是這裡出現熱心到回去通知別人的人,比較奇怪。」維納德也不是覺得這裡的人會有多麽冷漠,但他的確覺得,會有人去把別人叫來,不免顯得有些太熱切了點。
「也許吧。」
少年的態度依舊不置可否,頗為冷淡,還是不怎麽滿意。
「我還是想知道他們調查了什麽,調查到了什麽地步……這你做不到吧?」
「當然。」
維納德不會去冒這個險。
「看來應該去找別的辦法,剛才順手做了就好了。」
不知道他在抱怨什麽,但只是覺得他抱怨的很危險,之後他提出另一個問題:「這附近有人擅長繪畫嗎?」
「我想想……應該有一個……」
「帶我去見他。」
少年毫不猶豫地,又不太客氣地下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