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看著孫承安的雙眼,目光很平和,卻有股穿透人心的力量。
“您……您是怎麽知道的?”孫承安有些惴惴不安。就是這樣的目光,小時候每次自己闖了禍,師父總會用這樣的目光看著他。沒有責備,沒有質詢,只是看著就讓他有種把一切都說清楚的衝動。
師父避開了這個問題,道:“你先告訴我發生了什麽,我再告訴你我怎麽知道的。”
孫承安撓了撓頭,隻好將那段時間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從被觸手卷走,到肉壁內眾人的死,到另一個孫承安,再到自己如何歸來。
師父一邊聽著他講述,一邊沉思著。饒是他活了幾百年見多識廣,也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什麽自己會動的汽車啊,一按就能發出火焰的打火機啊,可以看見圖像的電視啊,如果不是知道孫承安不會對自己說謊,他簡直要疑心這是故意編造出來消遣他的。
好在活了那麽久,世事變遷也看過了不少,對事物的接受能力總是要快上一些的。孫承安講完之後他倒也把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消化了個七七八八。
“就是這些了。”孫承安講完,有些期待的看著師父,“現在您可以告訴我為什麽知道這些事了吧。”
師父翻了個白眼,道:“我給盈盈的只不過是一個緊急脫身的物件,又不是什麽心想事成的東西。它能保盈盈和附近的人安全,你離了那麽遠,肯定不是這玩意的功勞。再說了,你出現之後身邊就多了這麽一個木盒子,稍微動動腦就知道你肯定也遇到了什麽事啊。”
“就這麽簡單?”孫承安沒想到是這麽一個答案。在他看來,師父肯定是動用了什麽了不得的手段,沒想到最後聽到的結果就像是在愚弄自己的智商一般。
“就這麽簡單。”師父點點頭。
“不過你所說的事情倒是有點意思。”師父摸著下巴,“那個人自稱是你,可能不是巧合。有龍樹和尚那樣的高人為例,足見所謂的‘多重時空’是存在的。很有可能另一個時空也有一個你與盈盈。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盈盈肯定出了什麽事。你倆向來焦不離孟,沒道理在那個時空分開。最壞的結果,只怕……”
師父沒有說出來,但他和孫承安都知道沒有說出口的那個最壞的猜測。孫承安又想起了臨別時那個男人眼底的那抹黯然,以及那句“保護好盈盈”。他的心沒來由的一抽,不由自主握緊了拳頭。
“我一定會保護好盈盈的。”他如是說道。
師父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分別許久,今天重見,孫承安消瘦了許多,但是肩膀卻變得厚實了,讓人有種安心的感覺。
這樣的話,自己也能放心把盈盈交給他了吧。
“那盒子你打開過嗎?”師父感覺到氣氛有些凝重了,便換了個話題。
孫承安搖搖頭:“一見到盈盈便連夜趕回來了,那個盒子裡有什麽還真不知道,不如現在就打開看看吧。”
“也好。”師父點點頭。對於另一個孫承安會把什麽東西作為臨別贈禮他還是有點好奇的。那把槍據說涉及到因果,不方便看,這盒子總歸是可以打開的。
此刻那個木盒子就這麽靜靜躺在桌上,一時間二人都把目光投注在了上面。
孫承安小心謹慎的用雙手摸在了蓋子上,咽了口口水,看了一眼師父。
師父點了點頭,平日裡古井無波的眼神裡有一絲好奇。
盒蓋終於打開,一把刀出現在二人眼前。
“怎麽……是這把刀?”孫承安過於震驚,以至於失聲叫了出來。
“哪把刀?”
“您還記得我跟您說過的……那個老大嗎?”孫承安咽了口口水,不禁又回想起了當時在網戒中心時老大手裡拿著刀,身上如同帝皇一般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以及隨手一劈便將湯久誠劈成兩半的力量。
“這也太……”孫承安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心裡的感受。這把武器以及老大給他留下的印象太過於深刻,想來也是極為珍貴的東西,然而現在那位老大卻把它送給了自己。
師父拿起刀,輕輕在刀身彈了一下。
“不錯。”師父讚歎了一聲。
師父活了這麽多年,奇珍異寶也見過不少,能讓他出聲讚歎的不然不是凡品。當然,這一點孫承安也早已想到了,如果是普通材質的刀也經不起老大那麽折騰啊。
“這刀你要好好保管,用它保護好盈盈,明白嗎?”師父鄭而重之的把刀遞給孫承安,孫承安趕緊雙手接過。
在那一瞬間,一股強大的意識衝進了孫承安腦海,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聲音他只聽過幾次,卻極難忘記。
因為那是老大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