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虛道人叫什麽名字嗎?”講述完之後,程素突然問了這麽一個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
孫承安茫然地搖搖頭。
程素當然不可能看到他的反應,歸根到底這些只不過是她留給孫承安的一段影像而已。而這個問題她顯然沒有打算給孫承安答案。
“算了,現在告訴你這個只不過是給你增加煩惱而已。總之,你的世界也有一個虛道人,因為時空干涉的關系我們沒辦法出手解決,我只能告訴你,一定一定要殺掉他。”
“那麽,孫承安,有緣再見吧。”
孫承安揉著眉心,沉默著。
程素的話中信息量太大,他一時半會還消化不了。好在現在身邊有個師父在,他可以讓師父與他一同參謀。
“這麽說來,盈盈以後可能會死在那個虛道人手上?”聽了孫承安複述的程素的話,師父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
孫承安點點頭。他的腦子現在已經一團亂麻,不管是兩個時空同樣的人,還是那個孫承安的遭遇,以及程素的囑托,都給他帶來了太大的衝擊。
“時空干涉什麽的,我不懂。虛道人是我的前輩,我只聽說過而沒遇見過。我唯一知道的一件事是,你和盈盈從小一起長大,不管有什麽事情都要一起面對。盈盈一直以保護你作為自己的責任,現在她成了一個普通人,到你保護她的時候了。”師父笑著看著孫承安,“至於其他的,現在想都還為時尚早。你說是嗎?承安。”
孫承安釋然了。
是啊,沒發生的事情管那麽多幹嘛。至少現在孫盈盈還活著,至少現在孫盈盈還在他身邊。自己已經知道未來可能發生的事情了,那就努力避免那個最壞的結局就好了。
“對了,這件事還是不要對盈盈說了。”好像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師父提醒了孫承安一句。
孫承安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現在一切都還沒有發生,告訴孫盈盈這些事也只是徒增煩惱罷了。
“時間也不早了,趕快睡吧。明天開始就要努力修行了,至少不能比那些你身上的大仙弱啊。不然我還不如把盈盈托付給他們。”
孫承安沒有說話。只是點頭。他很弱,這是他一直以來有深刻認識的一點。以前有孫盈盈在身邊,自己也可以請神上身,所以沒什麽緊迫感,然而在遭遇到“那東西”之後,他肩上的擔子一下子重了起來。
燈熄,蟲鳴入室。
第二天凌晨,夜色還沒完全散去。孫承安推開門,看到了院子裡一拳一腳揮汗如雨的孫盈盈。
盡管已經成了一個普通人,盡管每一次出拳對她的身體都是巨大的負擔,孫盈盈還是一板一眼的鍛煉著。或許她心裡還有一絲隱隱的期待,期待著某天自己的能力能夠回來,自己可以以一種保護者的身份與孫承安並肩站著。
孫承安搖了搖頭,默默與孫盈盈站在一起,然後按照程秋所教的那些也練習起來。
孫盈盈感受到了孫承安的出現,卻也沒有什麽表示,就好像孫承安不存在一樣,繼續進行著那些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已經很困難的動作。
兩個人就這麽各練各的,誰也沒有說一句話。
轉眼之間,天亮了。師父伸著懶腰從房裡出來,一眼就看到累的跟兩條死狗一樣的孫承安與孫盈盈,立時皺起了眉。
“你們兩個這是要累死嗎?”師父對二人指指點點,語氣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盈盈習慣了也就算了,
承安你這個當哥哥的怎麽也不攔著點?” 孫盈盈俏皮的吐了吐舌頭,艱難的爬起來,又把底子更弱的孫承安拉起來,對師父撒嬌道:“人家想早點好起來嘛。”
師父歎了口氣,卻也知道這個小女孩心裡的小心思,知道她只是不想成為拖累罷了。倒也沒有戳破,只是轉身道:“素兒那邊已經做好飯了,趕快去吃吧。吃完飯看看你那三把劍。”
見師父走了,孫承安與孫盈盈兩人相對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一頓飯的時間很快過去,師徒四人圍坐在桌邊,桌子上擺著夢魂、渾天以及那把破木劍。
昨夜飯後,師父曾看過這三把劍,雖說只看了幾眼,沒有看出什麽症結,倒也有了點想法。
“這把劍是來自那位木道人的,是吧?”師父先拿起了破木劍,看向孫盈盈。
孫盈盈點點頭,師父才繼續說道:“這把劍的材質並沒有什麽特殊之處,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或許是這把劍跟在木道人身邊已久,使得凡品也有了靈性。要讓這把劍回復往日神通,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一把普通的,甚至可以說是垃圾一樣的劍,只不過因為木道人這個人才有了神異之處。換句話說,如果孫盈盈也如木道人一般,一直帶著這把劍,日夜溫養,總有一天這把劍會重現神通, 甚至更上一層樓,這便是為什麽說簡單。然而現在的孫盈盈只不過是一個身體稍微有些結實的普通人而言,日後是否有機會重新修行還未可知,又怎麽敢奢望有趕上木道人的一天?
想通了這一層,眾人都有些沉默,尤其是孫盈盈,幾乎就差把“失落”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但是,”師父話鋒一轉,拿起了夢魂劍與渾天劍柄,“這兩把劍要修複就很簡單了。”
眾人聽了這話精神一振,尤其是孫盈盈,她親身經歷過程秋和公孫燕的故事,對這二人有一種別樣的情感。這一路走來,雖然相處時間並不多,但公孫燕與程秋都曾指點過她和孫承安,可以說是一種亦師亦友的存在。失去力量之後,公孫燕與程秋始終沒有聲息,孫盈盈還有些惶恐是不是因為自己而使得二人形神俱滅了,現在聽到有辦法恢復,先前的失落也被壓了下去。
“這兩把劍中都有靈智獨立存在,先前因為那個錦囊造成的靈氣波動,這兩把劍中的生靈受了震蕩,陷入了混沌。你們所要做的,就是進入劍中世界去喚醒他們。”
話音剛落,孫盈盈已經站起身來,大聲道:“我要去。”
師父點點頭,道:“你當然要去,不過承安和素兒也要一起去。劍中世界現在是無主狀態,不知道有多少凶險在等著,多一個人就多一分保障。”
孫盈盈本想拒絕,但是想到自己現在的情況,也隻好頹然點了點頭。
“那麽,事不宜遲。”師父見無人有異議,輕輕把劍放在了桌上,“我這就送你們進去。”